《黎明》柒悦己

23、生日 明

　　明以砚愣神，很快反应过来：“可以。那……走吧。”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土人情确实不错。
　　来自其他民族人民的热情好客，还有不同的民族风俗。
　　黎青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睁大眼睛看着新奇的一切。
　　明以砚看向她，眼里有笑，还带有点点泪。
　　她何尝猜不到这个人的用心呢。
　　她一定是知道她心里的愤恨与不满，所以没有挑明，反而用另一种方式在告诉她。她很喜欢她的这份礼物。
　　无论有没有发生意外，她对于她所做的一切都很惊喜。
　　不过，明以砚也确实很吃黎青溪这一套。
　　两人在新疆这边，玩了好几天。
　　最后以明家老爷子即将离世，两人匆匆赶了回去。
　　明家老宅。
　　明以砚匆匆进门，转头看着站在院外的黎青溪，走过去，把人一把拉进来。
　　“不要在外面。我们进去，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这样他走的也安心。”
　　黎青溪被人拉着，没回过神。
　　直到进去的时候，一行人看向两人。
　　明以成有些惊讶，不仅他惊讶，其他房的长辈都很惊讶。
　　明以砚环视一圈，握紧黎青溪的手：“这以后就是我妻子了。正好都在，知会你们一声。”
　　莫云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强忍着脾气说：“小砚啊，你这是要气死你爷爷啊？你看看你这……”
　　“妈！”
　　明以宁立马打断，跑到明以砚两人身前，失望地看着母亲：“爷爷知道！他那么疼姐姐，肯定知道！而且也没什么，今天唐渊哥哥也来了！”
　　明以成很是给面子：“是。小婶婶，我家渊渊也都来了。”
　　唐渊闻言，淡笑点头。
　　长房听见自己儿子这样说，轻轻拉了一下他，眼神示意。
　　到底是三房的事，咱们不能掺和太多了。
　　明以成回了一个让父母安心的眼神。
　　莫云白强笑着，面色铁青，还没说话。
　　管家匆匆下来：“小小姐回来了？”管家走上前，又看见了黎青溪，似是早就料到，笑：“这便是小姑爷了。快上去吧，两位。老爷子一直等你们。”
　　两人对视，明以砚不再迟疑，拉着黎青溪走上去。
　　看见躺在床上的迟暮老人，明以砚跪在床边，轻声呼唤：“爷爷……”
　　明老爷子睁开眼，握上孙女的手，泪光闪闪：“孩子……”又看向黎青溪，慈和地笑，“你们都是好丫头……”
　　黎青溪心中微刺，恭敬地叫了一声：“明老先生。”
　　老爷子轻轻摆手，喉咙踹不过气，发出抽风般难以呼吸的声音：“爷爷，护不了小砚宝了。”
　　明以砚哽咽，强笑：“爷爷不担心。砚宝现在也有家了。”
　　老爷子欣慰地看着她，再看了一眼黎青溪，想要握上黎青溪的手。
　　黎青溪急忙上前，跪在床边，握住老爷子的手，看懂了他眼里的含义：“爷爷放心，有我黎青溪在一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她的。”
　　老爷子含泪点头，叮嘱最后的事：“砚宝啊……爷爷知道，莫云白的事。宁儿现在能活得这么好，也是你这个长姐的功劳。如今……”
　　“爷爷，我不会把阿宁让出去的。”明以砚坚定地说。
　　老爷子笑了：“之前，我就问过那小子，他说想要和姐姐在一起。我已经给你爸还有莫云白说了，他们也同意了。那以后，宁儿就交给你了……”
　　明以砚点头。
　　再也忍不住，俯在床边哭出声。
　　明以宁是她弟弟，她从小就是护着的。她最放心不下的第二人就是这个弟弟，如今老爷子为她清好了障碍。
　　这个爷爷，从来都是爱着她。
　　老爷子不舍地看着孙女，最后瞌上眼，陷入永久的沉睡。
　　楼下的人焦急地等待，忽而听见楼上撕心裂肺的呼声：“爷爷！”
　　众人心下咯噔，急忙上楼。
　　打开门，只见女子靠在身边的短发女子哭泣，手中紧握失去温度的手。
　　近来，上流圈发生了一件大事，明家老爷子，这位曾经的商业大亨在家中与世长辞。
　　而他的孙女明以砚得到了最多的遗产继承。与此同时，明家幼子明以宁从三房搬出，与明家三女明以砚居住在一起。据说是明家老爷子最后的手笔。
　　不仅如此，娱乐圈也掀起了不少的风浪。
　　谁都没想到，这位出演《首席律师》的素人，背景被扒出来了。
　　微博里瞬间炸了。
　　“我的乖乖！这个素人小姐姐，真的好有背景！”
　　“明家的三小姐啊……听人说，明家三小姐是明老爷子生前最爱的孙辈。”
　　“怪不得，明小姐姐好厉害。出身富家，商业大亨孙女，万宇董事长长女，艺术世家曾家的外甥女。就冲这个身世，谁敢惹她？”
　　此言一出，自然就与黎青溪的唯粉掐起来了。
　　“什么叫作谁敢惹她？据我们所知，你们的明小姐姐是我们的小先生找上了才出名的好吧？”
　　“就是就是！你们怕是没看见我们小先生的家世和自身价值！”
　　望着两方唯粉的互掐大战，“黎明”的cp粉，畏畏缩缩地在中间，一句话也不敢说。
　　生怕此时再引发一场战争。
　　明以砚滑动着手机屏幕，嗔笑。
　　凑到一旁在写研究报告的黎青溪身边，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喂到黎青溪嘴里，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你的唯粉。”
　　黎青溪抬眸淡淡扫一眼，不在意地说：“那有怎样？不管她们怎么说，我们以后走的也是我们自己的路，与他们何关？再说了，我的书粉是尊重我的意愿。那是唯粉，又不是我的书粉。”
　　明以砚看着她，心中甜蜜泛滥。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患得患失的姑娘了。
　　黎家的小天使，用她所有的温柔，包裹了那颗满是伤痕的心。用一种名为青溪的柔软，一点点抚平她的棱角。
　　所有的黑夜终会逝去，所有的苦难终会消散，最后迎来黎明。
　　明以砚睫毛微颤，靠在黎青溪的肩头，不禁问出声：“虽说现在人们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也大，但是你这样的身份……”
　　还没说完，手被人包住，原本有些微凉的手背，很快被那人的掌心捂热。
　　她撞进了那双盛满星河的凤眸，只听见那人启唇：“我不怕。不过是我欢喜之人，凑巧是个姑娘罢了。”
　　明以砚弯唇，靠在她身上，小憩片刻。
　　黎青溪听见身旁平缓的呼吸声，失笑，把人小心抱回房间。
　　黎青黛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晃着双腿。
　　没一会儿，苏锦就下来了。
　　看见她，走上前，同情似的看着她：“加油吧，少女。你哥找你。”
　　黎青黛偏头看着她，突然说：“嫂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做错了？”
　　苏锦一怔，抿唇。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黎青黛轻笑摇头：“嫂子，有些人注定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你和堂哥，我和关柏叶，溪儿和明以砚，亦是如此。”
　　说完，她抬步走上来，打开书房门。
　　一个小时过去后，黎青黛走下来，淡笑看着苏锦，拿起包回去了。
　　苏锦看见黎青扬走出来，面色复杂地看着黎青黛离开的方向，再看向爱妻：“我从不知，黛丫头说话这般犀利。那我且看她们两人能走到何等程度吧。”
　　苏锦惊讶，她不知道黎青黛给丈夫说了什么。但听见丈夫这般说辞，知晓丈夫是真正的点头同意黎青溪和明以砚的事了。
　　倏忽之间，就要到七月。
　　七月，娱乐圈和文化圈两件大事，黎家的小千金黎青溪的生日就要到了！
　　也正是在这一天，七月五日。
　　国际电影节委员会，正式公布了今年入围的电影名单。
　　其中，《首席律师》有三项奖被提名！
　　最佳电影，最佳制片人以及影后。
　　一时间，娱乐圈全部炸了。
　　#7.5《首席律师》三项提名！#
　　#7.5小先生生日与《首席律师》#
　　#《首席律师》提名电影节#
　　铺天盖地的热搜。
　　但是今天，不管外面怎样吵。
　　黎青溪推拒了所有日程安排，带着明以砚，去了自家的避暑山庄玩。
　　明以砚来的时候，很明显，黎家老夫妇很开心。
　　只不过，等着黎青黛来的时候，老爷子没好气看着她：“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嗯？小叶？！”
　　关柏叶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黎青黛身边，走上前，礼貌地笑：“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更开心了，拉着关柏叶和明以砚，有说有笑。
　　黎青溪微微张大嘴，在堂姐旁边问：“姐，成了？”
　　黎青黛勾唇一笑，笑得像只狐狸：“她自己又追的。”
　　两姐妹相视一笑。
　　不过，这次来的时候，明以砚有幸认识黎青溪的外祖家，如今的商业大家顾家。
　　顾家的老夫妇，早在当年长女出事后，就郁积成疾。后来等到黎青溪上了大学，两位老人接连离世。
　　如今顾家的掌权人，是黎青溪的舅舅，顾望。
　　而跟在顾望身边的妇人和青年，一个是她的舅母何珊，一个是她的表哥顾子鹤。
　　黎青扬坐在顾先生另一侧，见舅舅好奇地看着明以砚，没好气地说：“舅舅，她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人。”
　　顾夫人失笑，也看过去，粗略一看：“这孩子看着是个好的。”
　　顾子鹤叹气，看着自己这个小一个月的表弟：“青扬，你不要告诉我，你连个丫头片子都解决不了？嗷呜！妈……”
　　顾夫人不满地看着他，直点他的头：“什么叫作丫头片子，还解决。”
　　黎青扬抿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那么简单？溪儿和我闹了好几次，你要是能和溪儿说明白，还不让她哭，我就算你厉害。”
　　原本顾先生也是不满意自家小侄女被人拐走了，还是个姑娘。
　　现在听到黎青扬说这句话，立马转变了立场，严肃地看着侄子和儿子：“我丑话说在前面啊，这要是溪儿不好受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顾夫人对此表示非常赞同，不忘说：“你们俩要是让溪儿难受了，吃不了兜着走。我看也可以去顾家的祠堂那里，看看咱们顾家的家训。”
　　黎青扬深以为然，看向顾子鹤，眼里全是深意。
　　兄弟，明白了吗？
　　顾子鹤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很艰巨，看着黎青扬，点头。
　　一行人落座后，顾子鹤看着明以砚，笑：“这位就是明小姐吧？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几人微顿，黎青溪微微敛下眼帘，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小抿一口，没有说话。
　　明以砚勾唇淡笑，抬眸看着他，说道：“再美也不过是皮囊。正所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再好看的皮囊，那也不过是花瓶罢了。”
　　她那桃花眼弯成月牙模样，眸子里一片清明。
　　关柏叶靠近身边的黎青黛，不禁感叹：“这姑娘说话真犀利。”
　　黎青黛瞥向她，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不知道怎么怼回去啊？”
　　明以砚这话说的极为巧妙。
　　纵使长得再好看，看久了难免也会形成视觉疲惫。而且，那一时的美并不是永恒的，美人终有迟暮的那一天。
　　更何况，暗里也表示了黎青溪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两人的三观皆合，看的是双方内在的心灵。
　　顾子鹤眉头微挑，失笑：“说得也是。”
　　他不能再说下去了，自家表妹那个冷淡的眼神……
　　大夏天的，快把他冻死在饭桌上了。
　　饭桌下，明以砚的左手握住黎青溪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明以砚微微侧头，眼里满是感谢与爱意。
　　她没有看错，这个人从来没有把她作为温室里的花骨朵儿，愿意让她肆意生长，愿意放纵她去和自己的家人交谈。
　　她们都是姑娘，所以从不存在一个背着另一个走的说法，她们从来都是并肩，相互扶持地，且坚定地走完这一生。
　　坐上车的时候，明以砚谈笑：“谢谢。”
　　夜晚，在两人的小宅里面，明以砚推着自己做的小蛋糕走出来，把那颗精心打磨了许久的陨石项链交给她追寻了半生的爱人。
　　那是一颗小小的太阳，里面印刻了“X&Y”的字样。
　　当她把太阳交给她手中时，眼里有信赖与依恋。
　　黎青溪拿着那条项链，往事浮现心头。
　　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海豚项链，哑着声音，强笑着说：“当年，我丢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张从英国伦敦通往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机票。后来，我在意大利的小房子里，找到了这条项链，上面也是刻着‘X&Y’。回国后，我不敢告诉家里人这些事。”
　　她陷入回忆，明以砚也是红了眼眶。
　　“后来一不小心被我姑姑看见，她只给我留了一句话，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她不会告诉旁的人，她相信我会出来。可这三年，我从来都没有走出来过，它时刻告诉我自己，我弄丢了一个人，那是我最爱的一个人。”
　　明以砚颤抖着嘴唇，闭上眼，嘴里念念道：“对不起……溪儿……”
　　是她自私的以为她离开，这个人会变得更好，却不知，这个人已经把她印刻在心上，印刻在骨子里。
　　突然，她想到了上流圈的一句话。
　　黎家最是痴情，顾家最是护短。
　　而拥有这两家血脉的黎青溪，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隔天下午，黎青溪抱着两束向日葵放在两座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面的两张照片，扬起笑：“爸，妈。女儿现在找到了那个陪我共度一生的人，她是个姑娘，人很好，就是有些自卑。今天没有带她过来，而且我们马上就能找出真相了。爸，妈，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带你们的女婿来看你们。”
　　有风吹过，像极了两人贴在耳边的细语。
　　抬头望着天空，阳光正好，恍惚间，就能看见父母对她笑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