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22、礼物 四

　　四月很快就过去了。
　　每天晚上，明以砚都会给黎青溪打视频电话。
　　她也会询问关于黎青溪和陈子期的事。
　　黎青溪每次都是哭笑不得，次次都要哄着人。
　　明以砚百般无聊地平躺在床上，看着屏幕里在写研究报告的某人。
　　都说认真的人是最好看的。
　　这句话果真不假。
　　明以砚看着她，嘴角上扬。眼睛里全是柔情与笑意。
　　黎青溪大抵是写完了报告，抬眸就瞥见了她的模样，失笑：“怎么，想我了？”
　　“对啊，”明以砚撅着嘴巴，不满地说，“我好想你啊。”
　　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黎青溪有些愣怔。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脸反而越发红润。
　　明以砚看见她的反应，心下一软。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咚咚咚。”
　　明以砚看向门的方向，对着电话里说：“等下，我朋友来了。”
　　黎青溪点头，让她过去。
　　明以砚过去开门，是徐良。
　　徐良拿着粥，说笑：“我给你买了粥。知道你胃口不好，所以给你买点。来，砚。”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进来。
　　明以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把人堵在门外：“不用了，我吃过了。谢谢你。还有，我在和我的女朋友说事情，不方便招待你。”
　　徐良微愣，脸上带有点点玩世不恭的笑：“正好，我也想要见见这位姑娘。你看可好？”
　　两人对视，眼里各自有着对方才能懂的不虞嚣张的神色。
　　紧接着，徐良故意放大声音：“砚，你不会不让我见见吧？难道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前可不是这样？”
　　明以砚完全来不及反应，随后感觉他俯在耳边低语：“你如果想要给她买礼物，最好乖一点。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真可惜，你的小女朋友是收不到这份极好的礼物了。”
　　明以砚瞪着他。
　　这人就是知道她太喜欢她了，想要那些陨石，所以才敢这么威胁她。
　　若是就此放弃，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过来搞这个玩意儿了。
　　但是……黎青溪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她会不会……
　　徐良看着她的反应，勾唇淡笑。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巧合。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徐良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推到了一边，明以砚左手被人抓住，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接着，徐良被人一把踹倒在地。
　　明以砚正想挣扎，鼻尖吸入点点温和的向日葵味道，心下一惊。
　　随后，她抬头看见了这人手中握着一根木棍，指着男人的下半身，听见她语气极冷的警告：“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中国，没人敢这么威胁我们的国人。”
　　黎青溪脸色铁青，似乎担心这人不懂意思，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再次警告：“Lei è la mia ragazza e cinese. Per favore, non essere selvaggio nel territorio cinese. Altrimenti, denuncerò il crimine e ti lascerò tornare in Italia!”
　　这是我的姑娘，也是中国人。请你不要在中国的地盘撒野。否则，我会报案，让你滚回你的意大利去！
　　两人明显怔住。尤其是陈良，眼中似乎有不可置信、愤怒。
　　黎青溪淡淡一笑，那笑不达眼底。
　　手中的木棍在徐良的小腿上摩挲，看向他，目光里像看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情感，轻笑：“你可以试试。”
　　徐良瞬间吓得不轻，后背冷汗溢出，面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强大而又压迫的气场。
　　眼里带有恐惧，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明以砚也是没有想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但现在，她更想知道，这人怎么过来的？！是怎么找到这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现在，最应该是把她哄好。
　　很快，她发现这人不需要被哄。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正要开口，就听见她说。
　　“我的研究报告，前天就做好了。今天早上赶的飞机。下午就到了，我大概凭着你之前和我视频的背景，我就找到了这家酒店……”黎青溪似乎有些视死如归的样子，明以砚看着有些惊讶。
　　“我想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我特意跑去问了小宁。他说你多半在这里，然后我就自己查了查就过来了，再加上你之前也说你有点想我，好吧，其实是我太想你了就过来了。我怕你知道我查你，所以……”
　　明以砚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没等她说完，一把抱住她。
　　随后哭出声，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我真的好想你……我想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但我还是把它搞砸了……”
　　黎青溪捧着她的脸，心里弥漫着心疼与酸涩，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不断告诉她：“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你才是，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我的姑娘受惊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说着对不起。
　　明以砚其实本身不觉得如何，她习惯了。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处理这些。
　　但是，从黎青溪口中听见的“对不起”，她心里突然就很委屈。
　　有这样的一个人把她放在心尖上，把她捧在手心里。她的世界冰冷黑暗，但是小先生一意孤行闯进来，用她的行动在温暖她。
　　明以砚突然变得很脆弱，她哭得更厉害了。好似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要哭出来。
　　黎青溪听得心都要碎了。
　　明以砚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正事，鼻音浓浓地问：“我和……那个人，你都没想着问？”
　　黎青溪微愣，抿嘴。
　　半晌，才道：“我其实想过把你关起来，这个想法真阴暗。让你一个人只有我。但是，我更想看见你脸上的快乐。只要你快乐，我如何都没事。更何况，我相信你。”
　　她眉眼弯弯，眼中有笑意。
　　明以砚不禁再问：“真的？”
　　“真的。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爱情的。但是，就我的观念。爱情最为基础的三个元素，情感，安全感与信任，”她说起这个问题，眼里有星星在闪烁，“我们都知道建立信任是何等困难，可我们也知道，信任崩塌是何等简单。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我们何谈感情？”
　　明以砚“噗嗤”一笑，环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心里全是甜蜜：“真好。溪儿，你真好。”
　　黎青溪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这就是我自己的一个态度。而且，我也看见了你眼里的厌恶。”
　　她捏着明以砚的手，继续说：“你想到这里为我捡一颗星星，对吗？”
　　明以砚点头，随后摇头：“星星太大了，带不回家。我只能带一点点的星光回家，想要把它送给你。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说到这，明以砚撅着嘴，眼里有失落。
　　黎青溪笑了笑，把人抱在怀里：“我很高兴。那我们一起去吧。为我的生日，我们去抓回一点星光回家，”随后想到徐良，黎青溪冷着眼，“可不能让那个小白脸抢了先。”
　　明以砚低笑，这人说着自己不问，其实还在吃醋呢。
　　像个孩子一样，却又是孩子般稚气纯粹。
　　明以砚眼角还带有点点泪光。
　　黎青溪出了神，慢慢俯下身，轻轻吻去那一滴泪。
　　明以砚闭上眼，湿热的触感印在眼角。
　　上午十点多，明以砚从睡梦里醒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感觉有点点余温。
　　她突然醒来，意识回笼。
　　两人太久没见了，温存了一会儿。干柴遇烈火，天雷勾动地火。
　　现在，明以砚捂着脸，耳尖有些发红。把被子一点点盖过头，裹成一个粽子。
　　虽说平日里她也很主动，但是昨夜黎青溪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女孩的矜持这才后知后觉，姗姗来迟。
　　感觉门被打开，明以砚急忙装作一副还在熟睡的样子。
　　黎青溪打开门，就看见了明以砚还在睡觉。
　　笑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很快，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看她微微蜷缩的手指，指尖微微动。
　　黎青溪笑出声，凑过去，俯在耳边：“装什么呢？”
　　明以砚耳尖微微发烫，睁开眼，略带不满地看着她。
　　尾指勾住黎青溪的尾指，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刻意压低自己声音，娇软地说：“我哪里装了？分明是你自己吵醒我了。”
　　说完，她还挠了挠黎青溪的手心。
　　手心被人轻轻挠，像片羽毛落在自己心上。
　　黎青溪心软的一塌糊涂，臣服似的说：“是，我的小夫人。是我的错了。”
　　她眼里倒影出明以砚的身影，明以砚坐起身，勾住她的脖子，直接坐到她的腿上。顺势找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靠在她怀里。
　　她哼哼唧唧地说：“哼，知道就好，”随后想到昨晚的事，抬眸看着她，“那我们今天去看看吧。我想给你做一条项链。”
　　“好。”
　　两人吃过午饭，下午就出去了。
　　在炒石的场所，碰见了徐良。
　　徐良看见明以砚身边的黎青溪，有些忌惮。
　　不怪黎青溪昨夜的模样，单是她的那个身高和气场就让人有些忌惮。
　　更何况，黎青溪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严肃高冷。
　　明以砚发现他的时候，对方强笑着打了个招呼，很快离开。
　　离开的速度，好像后面有妖魔鬼怪在追他。
　　明以砚直接看笑了。
　　抬头看着身边对她笑的黎青溪，嘴角上扬：“小先生好大的气场啊。”
　　“不比夫人一进来就勾走了很多人的心。”黎青溪回驳道。
　　这句话不假，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很快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黎青溪因为戴了口罩，所以人们看她的模样并不清楚。
　　明以砚不同，脸上也不戴什么东西，直接走进去。
　　她长得本就是属于狐狸那般魅惑人的模样，这一进来，引得不少男子频频看向她。
　　奈何身边那位戴着口罩的女人，眸子清冷，眼中带有威胁。所以很少有人上前去打扰明以砚。
　　明以砚听到这，撇了撇嘴。
　　两人很快到了一处。
　　黎青溪站在她身边，等她选好。
　　没多久，两人拿着东西准备回去。
　　但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
　　“两位小姐。”
　　两人转身，是一个男人。
　　男人文质彬彬的模样，修养极好。
　　黎青溪下意识把明以砚挡在自己身后，礼貌地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男人笑着说：“这位小姐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身后那位小姐的，”明以砚突然警觉，“我是来找你的。”
　　“我？”
　　“她？！”
　　两人分别一愣。
　　只不过，黎青溪很是惊讶，明以砚则是不满。
　　男人温润一笑：“是的。我对这位高个子的小姐一见钟情。我想你们两人是一对姐妹吧？我看这位小姐的气质……”
　　“你想都别想！”明以砚冷着眼看他。
　　直接从黎青溪身后走出来，走到他面前，警告：“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和她会是夫妻。不好意思！”
　　明以砚咬着牙，眼里带有不悦。
　　不理会身后惊讶的男人，转身拉着黎青溪离开。
　　等到回到宾馆，看着满脸无辜的黎青溪，恨恨道：“你怎么这样啊？”
　　“我……我哪样了？”黎青溪吓得大气不敢出。
　　“你连口罩都戴上还有人喜欢你？！你这要是不戴口罩那还得了？”
　　紧接着，明以砚噼里啪啦地表达自己的不悦和不满。
　　黎青溪听得哭笑不得。
　　说到最后，明以砚喝了一口水：“不过，也算那小子眼光好。哼，不过他眼光再好也没用，因为你是我的！”
　　“好好好，我是你的。”黎青溪笑着把人抱入怀里。
　　明以砚瞥了她一眼，哼声偏过头。
　　没一会儿，黎青溪下去拿东西。
　　见她离去，明以砚这才拿出那一块儿陨石，眼里有失落。
　　本来，她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她想看见她脸上惊喜的笑容，可没想到，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眼里的温度愈发下降，如果不是因为陈良，黎青溪是不会知道她来这里干嘛的。
　　就算她过来了，也不会猜到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良。
　　这样想着，明以砚更是越发的不满与愤怒。
　　同时，也在自己埋汰自己。
　　如果不是她去找陈良，如果是她自己去，那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事了……
　　黎青溪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明以砚陷入沉思。
　　整个人处于极度阴郁的样子。
　　心思流转，她很快知道是因为了什么，弯眸走过去。
　　“对了，你是常来这里吗？”
　　明以砚回过神，点头：“对。常来这里。”
　　黎青溪笑意更深：“那你带我出去玩玩吧！我走了中国好多地方，但是也有一些地方没去过。这个地方就没来过，不如你带我去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