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17、揭晓 这

　　这话一出，苏锦惊呆了，她没想到明以砚会这么实诚的说出来。
　　黎青溪也是愣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俯身轻啄她的唇瓣：“谨遵夫人的命令。”
　　明以砚看着她离去，笑着说：“苏锦小姐，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是送到我面前我也不要，”她看着眼前这位影后，“我对她的爱不比陈家少爷少，我相信她。从来如此，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因为，在我的心里，我们从来没有分开。”
　　因为，就算曾经的我们分开了三年，但我们的心从来都在彼此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黎青溪和陈子期走在小道上，陈子期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想要开口，却是没能说得出来。
　　一路沉默着，似乎是在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如你所见。”
　　猝不及防，陈子期身形微震，强笑：“什……什么？”
　　“我是说，”黎青溪侧首，开口，“如你所见。子期哥，我有想要保护的人了。她很好，我不想让她难受。我们在一起了。”
　　“可你们是两个……”
　　“是啊，我们俩是姑娘。正因为这条路很难走，所以我和她是一路扶持。”黎青溪谈起明以砚，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柔情。
　　陈子期颓废地低头，闭上眼：“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记得很早就告诉子期哥了。”
　　丢下这句话，黎青溪转身离开，不再看身后人的神情。
　　她这辈子的心和情，三年前就交给明以砚。除了她，黎青溪谁也不要。
　　同样的，谁也给不起明以砚的爱意与温柔。
　　黎青溪走回来，看见躺在椅子上酣睡的明以砚，小心靠近她。坐在一旁看着她，就这样看到地老天荒，黎青溪心里都是满足的。
　　一边的宋安看见这一幕，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用自己的小号，在“黎明超话”发出一句：呜呜呜！黎明好甜！
　　底下一堆评论：
　　“宋小姐姐！她们发生了什么！我好想知道！”
　　“黎明yyds！我好希望这对是真的！”
　　看见这条评论，宋安强行忍住想要公开这俩人关系的心思，收起手机。
　　动作幅度有点大，黎青溪还没来得及警告宋安，睡梦里的明以砚突然惊醒，清醒的很快。
　　黎青溪眼里划过一丝心疼与疑惑，明以砚很快察觉到，苦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伸手揉揉黎青溪的脸，“你走后，我一直做噩梦，惊醒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没有没有那么沉的睡眠了。”
　　感觉自己头被揉，明以砚弯唇，笑着说：“但是你回来了，我以后就能安心了。我知道你在。”
　　因着两人在剧组公费谈恋爱，而且也很高调。这才一个上午时间，都知道这俩人在一起了。
　　因此，明以砚安心地躺在黎青溪怀里，没一会儿，在她的头部按摩下陷入睡梦里。
　　黎青溪也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刚才宋安因为动作太大，被自家青溪姐教训了一顿，这次她小心地看着两人，轻手轻脚离开。
　　不远处有传来梁导呵斥人的声音，明以砚眉头轻皱，在那一瞬间，自己耳边被覆盖。
　　噪音远去，鼻尖有着令人安心的向日葵味道，身上好像被盖上什么，很暖和。
　　意识很快就沉下去了，明以砚没有多想。
　　这一觉，她睡得极好。
　　她已经很少能睡的那么好了，微微睁开眼，抬眸就看见黎青溪一只手撑在桌上打盹。另一只手盖着自己耳朵，自己身上还披着她的外套。
　　难怪，这一觉睡得极舒服。
　　明以砚小心取下外套，披在黎青溪身上。
　　许是太累了，这会儿的动静也没有吵醒她。
　　黎青溪微微睁眼，意识尚未回笼，把人抱紧，眼睛慢慢清明，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砚宝。”
　　她嗓音极好，淡淡地烟嗓音，极好听。如今带着点点慵懒，反倒有几分调情的意味。
　　明以砚听得耳尖微红，有些发烫。
　　黎青溪的手一直覆盖着一只耳朵，感觉这点反应，温软一笑。
　　大抵是所有人的表现都极好，电影拍摄的进度拉快了许多。
　　如今，逐渐步入尾声。
　　下午下班的早，黎青溪带着明以砚，大大方方地翘班和人出去玩。
　　已然入春，气温有些低。
　　黎青溪穿着米白色的早春毛衣，随意搭了一条修身裤。明以砚穿着早春时节的长裙，挽着黎青溪走在街上，共撑一把淡蓝色雨伞。
　　南方的雨温润而细腻，酥酥软软。雨滴落在地上，点点泥土芳香慢慢散开。
　　黎青溪牵着明以砚，走到一家小店。
　　“小娘鱼。”黎青溪叫住服务生。
　　只听见她用苏州方言，指了菜单上的几个小吃，小姑娘记下几份甜点，转身去了厨房。
　　明以砚撑着手，看着她和服务生谈话。
　　“哎，”她扯了扯黎青溪的衣袖，“小娘鱼……是什么意思啊？是小姑娘的意思吗？”
　　黎青溪点头：“对。就是小姑娘的意思。”
　　明以砚看着她，眼里有满足。
　　苏州话本来就是江南美人那种温柔甜糯的感觉，从黎青溪嘴里听到这些方言，看她嘴唇轻咬，慢慢吐出那些字。
　　就像小精灵一样，听起来温温柔柔的。
　　怪不得，人们都说江南女子最是温柔。明以砚这样想，看着身边人，温温柔柔的性子。
　　几碟小吃端上来，黎青溪用筷子夹起一块儿枣泥糕，小心吹两口，喂给明以砚。
　　“快尝尝。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这家店的甜点了，经常让爷爷奶奶给我买。可香了。”
　　明以砚张开嘴，入口的瞬间，发出了满足的感叹。
　　“嗯~好香啊。”
　　那种甜糯的味道，但也不油腻，明以砚砸吧着嘴巴。又夹了几块儿其他小吃，每吃一口，脸上浮现满足和惊喜的神色。
　　没一会儿，小碟子就被两人扫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人揉揉小肚子，黎青溪失笑，眉间越发温柔。
　　她伸出手，细细拭擦明以砚嘴角的粉末，开口说：“本来是五六月结束。现在进度拉快，你们估计四月多就能结束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你在这边小心，注意安全。我这边都打点好了，”握上她的手，包裹着，轻轻摩挲，“有什么事就去找梁叔或者落音。还有我姐姐和唐渊。”
　　“不找苏影后？”
　　“不找她，”黎青溪嗤笑，“我和我哥闹矛盾，找她没用。梁叔、我姐、唐渊是站我这边的，落音也是。你找他们四个，他们都会帮你。”
　　明以砚抱着她的腰，靠在肩头，嘟哝着说：“嗯，我知道了。等我们拍完了，我就回来找你。”
　　“好。”
　　第二天早上，黎青溪一同往日，去了公寓，把早餐放在饭桌上。给她留了一张纸条，看见了在床上熟睡的她，微微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因为熟悉的味道钻入鼻里，明以砚没有醒来，反而在那人身边拱了拱。
　　这次回北京，黎青黛和唐渊都留下来了。
　　黎青黛本来就是刑警，她也是处理二十年前的大案子留下来。唐渊这次作为黎青溪这方律师，平时在律所表现也好。上面批假下来，他和黎青黛就在苏州留下了。
　　坐在飞机上，黎青溪把手机关机，明以成坐她身边。经历了半个多月，他也算是知道这两人奇特的爱情故事。
　　他悄悄看了一眼另一边冷着脸的黎青扬，小声问身边的黎青溪：“我说，你们还僵着呢？”
　　黎青溪撇嘴，耸肩，拿起一本书翻看。
　　明以成伸手抽走，努嘴，让她看黎青扬：“这么僵着不好吧……”
　　对于他抽走自己的书，黎青溪也没说什么，听到他后面说的，垂下眼帘，闷闷开口：“我也知道这样僵着不好。但如果我放手了，我和她就真的不可能了。”
　　看她这样坚持，明以成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机场，黎青溪看见了一位妇人站在大厅。
　　她扬起笑，跑过去，把人抱住：“老师。”
　　梁夫人笑了，看她的状态，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没有瘦就好。你这要是瘦了，我回头一准收拾梁辰那个老头子。”
　　这是梁辰的夫人，夫妻俩伉俪情深，却没有孩子。
　　而黎青溪是梁夫人的关门弟子，对于这个孩子，梁夫人是非常喜欢的。三年前，就是她领着黎青溪去英国进修的，也偶有听说她的事。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如今听丈夫提起，梁夫人这才知晓。
　　黎青溪把行李丢给黎青扬，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
　　黎青扬在外面也不好不给她面子，只好点头，把行李带走：“麻烦赵教授多看着点她了。”说完，大包小包带走，让前来的助理一块儿拎走。
　　明以成也不再继续待下去，闲聊一会儿也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了，梁夫人这才问：“青溪，你的小女朋友呢？”
　　黎青溪见此，脸有些红：“您忘了，她还在苏州，跟着梁叔拍戏。”
　　看见自己得意门生这个样子，梁夫人只一眼就知道了。
　　只怕黎青扬是拦不住他的小妹妹了。
　　这一看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动了真情，眼里的那些情绪是不可能会有的。
　　梁夫人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叹气。
　　当年黎家的事，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么多人都不相信他，只有他的夫人坚定寻找真相。
　　结果，真相还没找到，五年后，就被一场车祸带走了性命，徒留下了黎家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老师……老师？”
　　意识恍惚，梁夫人回神，对上黎青溪担忧的目光，失笑：“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有点发呆。”
　　黎青溪更加担心了，扶住她：“老师，您要不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去实验室就好了。”
　　梁夫人拗不过黎青溪，只好让她开车把自己送回家，离开前，拉住黎青溪，慈爱地摸头：“丫头，一切都会过去的。”
　　黎青溪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意思，笑出来：“承老师吉言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语双关。无论是二十年前的真相，还是自己和哥哥的冷战，最后都会过去的。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黎青溪忙完回神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天了。
　　这天下午，黎青溪单挎着背包，戴着一副耳机，漫步在公园。
　　苏州那边，虽说她是编剧，但之前一直和梁辰合作，对于梁导也是十分放心。更何况她也让公司安排了人去盯着。
　　拐几个弯，走到了老胡同里。
　　四月天，不热不冷的天气。有孩童在胡同巷里奔跑，时不时还有小摊贩子吆喝的声音。
　　黎青溪走到一家小摊口，对着摊主说：“老伯，来个驴打滚儿。”
　　“好嘞！”
　　吃着驴打滚儿，黎青溪心满意足地轻舔嘴唇。
　　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响，是一条微信，黎青黛发过来的。她疑惑地点开，是一段视频。
　　很快，驴打滚儿落地，黎青溪用手捂着嘴，眼里有欣喜也有难受与愤恨。泪水最后扛不住，坠落在地。
　　远在苏州的人们。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上午已经结束了。后面的只等剪辑排档，送到电影节工作组，然后开播。
　　明以砚晃着腿，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聊地翻着手机。
　　唐渊走过来，坐在她面前，让服务生端了一杯柠檬茶，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想到明以成给他发的消息。
　　明以砚翻着手机，早就知道他来了。余光瞥见他脸上淡淡的为难，轻笑：“是什么案子难着我们唐律师了？”
　　“啊？”唐渊回神，对上她戏谑的目光，摇头失笑，“你和青溪的案子啊。”
　　看她微微瞪大眼睛，眼里满是迷惑。
　　没一会儿就猜到了，没等唐渊揭晓答案，明以砚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信她，我也相信我和她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被击破。”
　　大概是一早就猜到她的答案，唐渊也不惊讶。随后说出自己找她的目的：“肇事者找到了。当时制造这起的肇事者，青黛姐他们昨天找到的，守了一整晚和一个上午，总算是撬开了他的嘴。”
　　他看着她，继续说：“时间越来越紧了。尤其是黎叔叔的案子，如果今年十月底还出不了结果，这起案子，只能报废。你知道的，对于翻案这些事，二十年内才有效，过了这个时间，就没有效了。这些天，不止是我，青黛姐他们到处忙。总算是把肇事者抓到了。而且，你猜猜看，那人身上还有一桩命案。”
　　明以砚直起身，神色严肃，思考片刻，坚定地说：“十五年前，黎青溪和黎夫人出事的肇事者也是他！”
　　唐渊点头，欣喜道：“不算是白忙活，至少把当年害顾姨出事的人找到了。他吐出了不少事情，现在抓住这批残留的毒贩只是时间的问题，”他顿了顿，“待会儿，估计晚上吧，你去接一下青溪吧。青黛姐把审讯的视频，经过上级同意，发给青溪了。估计她晚上就会到。青黛姐让我告诉你，好好看着她，真相快要大白了。我和她也越来越忙和紧张，你多陪陪她。”
　　明以砚手指微蜷，握紧手中的杯柄，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机场等着。”说完，拿起包，匆匆离开，直接去了机场。
　　黎青溪下了飞机，已经很晚了。
　　她走到机场大厅的时候，远远瞧见一个人坐在大厅的座椅上，头摇摇欲坠，靠着背椅，昏昏欲睡。
　　黎青溪忍住泪，走过去，在明以砚的头快要倒下的时候，她伸出手扶住她的头。
　　明以砚立马就清醒了，看见是自己最爱的人，什么都没有说，把人紧紧抱着。
　　半晌，她听见呜咽声。很小很小的，很低很低的呜咽声，来自黎青溪。
　　把人抱着，明以砚小心安抚，慢慢拍着背，如同哄孩子一样哄着黎青溪：“哭吧，没事。哭出来就好，我知道，你很难受。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故作坚强。”
　　感觉她的颤抖，明以砚心都要化了，都快要痛死过去了。
　　那是她的小太阳啊，那么炽热，却又不灼伤人，那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