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16、占有 原

　　原本黎青扬是要过来看自家妹妹的，因着萧母的几次阻拦，最后不了了之。
　　黎青溪出院那天，剧组刚好也搬过来，准备拍戏了。
　　那天下着小雪，明以砚扶着黎青溪。
　　她抬头看雪花飘落，伸出一只手接下一片雪花，看它在自己掌心融化。
　　侧首，对上一双漂亮的凤眼，感叹：“你还记得吗？三年多前，我们在意大利相遇就是一场小雪。”
　　想到过去，黎青溪也握紧身边人的手，眼睛弯成月牙形：“是啊。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里。”
　　明以砚看着她，十指相扣，掌心贴合。
　　是啊，那是溪儿的记忆。
　　但在她长达二十三年的记忆里，那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两人坐车，先去了明以砚现在住的公寓。
　　到达目的地，很显然，明以宁吓了一跳。
　　“黎……黎……”
　　看见姐姐微冷的眼神，“小姐”两字还未出口，于是转了个弯儿。
　　“青溪姐。”
　　明以砚看见他那谄媚的样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开始说正事：“对了，阿宁。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啊？”明以宁那双杏眼睁得老大，活像一只猫。
　　明以砚看着他，算了算日子：“是啊。你早点回去，准备准备就去开学了呗。”
　　“我看不是开学吧……是打扰您的二人世界吧。”
　　被戳穿心思，明以砚也不尴尬，毫不避讳：“是啊。所以我嫌弃你了，回去吧。”
　　话说完，听见一旁的笑声。虽然细微，却逃不掉明以砚那只耳朵。
　　她脸色微红，郝然的别开脸，闷闷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有些不甘心被人笑，气恼的转过头。
　　正好对上黎青溪的眸子。
　　那真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明以砚这样想着。
　　眸子里盛满温柔和爱，那么缱绻，炽热，却不散发浓烈的攻击。简直就是天上的星子，点点星星，温柔极了。
　　看她愣神，黎青溪伸手轻轻捏脸：“是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入迷了？”
　　明以砚回过神，毫不客气地轻拍开她的手，揉自己的脸，死鸭子嘴硬：“才没有，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被你迷住？我自己也是个大美人好吧。”
　　她也不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淡笑，把人护在怀里。
　　翌日清晨，天微亮，显出鱼肚白。
　　明以砚被闹钟铃声吵醒，打着哈欠起来了。走下床，把衣服换好。
　　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用锅热了热。拿起桌上放好的吐司面包，取出一片，慢慢咀嚼。
　　昨天就和梁导他们约好了，今天接着拍戏。
　　也不知道黎青溪她要不要跟着过来，明以砚咬着面包。听唐渊说，三四月份她要回北京一趟，去上课。
　　明以砚撇着嘴，恶狠狠咬下一大块面包。
　　三四月份……她的生日就在四月份。明以砚想了想，这会儿手机响起。
　　“喂？”
　　“起床没？听你这口气，起来了？”
　　明以砚顿住了，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黎青溪。她接电话从来不看是谁，没想到这会儿黎青溪打电话过来了。
　　“啊，当然起床了。有事吗？”
　　“衣服换好了？下来。”
　　下来？明以砚急急跑到阳台，看见下面有个人靠在车边，似乎猜到她会跑过来。抬头，冲她一笑，顺势还亮出手中的食盒。
　　耳边的电话还未挂断，里面传来了她柔和的声音：“我来投喂我的宝贝了。”
　　心里涌起一股甜蜜，明以砚挂断电话，匆匆套好一件羽绒服，换好鞋子。迫不及待地跑下楼，走到单元楼门口，看见车边的人。
　　嘴角上扬，压也压不住。她跑过去，被人抱住，在心上人怀里蹭蹭。
　　黎青溪看见她眼里的惊喜与笑意，把人搂紧，同时也护好食盒。
　　“惊喜吗？”她看着怀里疑似撒娇的某人。
　　明以砚抬眸，看见她微张的唇，微微踮脚，拉下她的衣领。睫毛微颤，印上她的唇。
　　一个吻，无关情欲，简单的爱。
　　“答案就在这个吻里面，你猜到了吗？”明以砚眼里含笑。
　　黎青溪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摸摸她的后脑勺。拿出食盒，温和道：“早上喝点粥。我特意做的。”
　　明以砚眯着眼，笑着接下。跟着她坐进车，打开食盒，食物的香气溢满车内。
　　她砸吧着嘴，用力闻，发出满意的感叹：“嗯~好香啊，你都不知道，三年里，我想死你这个味道了！”明以砚嘟着嘴，用勺子开吃。时不时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
　　黎青溪看着她，细细端详她：“以后的每一天，我都给你做，”想到网上的一些事，打趣，“那我还是挺厉害的。”
　　“嗯？”明以砚鼓着腮帮子，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都说谈恋爱先要抓住恋人的胃，胃连着心。我现在算不算抓着你的胃了？”黎青溪看她吃完，把食盒拿回来，盖好。
　　还没放好，脖子被人一勾，明以砚靠过来。
　　手指点上她的锁骨，慢慢下滑，点到她的心脏处，魅惑一笑：“你早抓住了。不管是胃还是我的心，”感觉她的呼吸有点粗重，明以砚有心勾人，微微颔首，“你说，我算不算妖妃？红颜祸水，祸国妖妃。勾引明君的妖妃。”
　　黎青溪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压下身，把人往怀里带：“你不是。”
　　明以砚眉头微挑：“为什么？我这么坏，这么勾人。”
　　感觉自己眉眼微湿，黎青溪吻上自己的眼睛，靠近她的耳朵，明以砚听见了回答。鼻子微酸，作乱的手也停下了。
　　她听见了答案。
　　“如果你是妖妃，我就是昏君。但你都说了我是明君，自然你也不是妖妃，你是贤后。明君和贤后，最是般配了。”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和你一起。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都陪你一起。祝福或是唾骂，我都陪你一起。
　　这是黎青溪给明以砚独一无二的誓言。
　　明以砚退开，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座。
　　下车的时候，黎青溪先下来，绕到副驾驶座，把车门打开，小心护着明以砚下来。
　　忽然，她想到不知道明以砚愿不愿意被大家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的事。于是，刚要把手抽回来，猝不及防手背被搭上另一只手，嘴角微扬。黎青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得像个傻子。
　　明以砚看着她，鼻子酸酸的，轻笑：“傻子，真是我的小傻子，”挽上她的手臂，“我懂你。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但是剧组里没有关系的。以前我想遮盖我们的关系，但是现在，我想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你全身上下都要打上我的标签。”
　　挣开手臂，明以砚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一路暖到心脏。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去。
　　宋安看见来人，赶紧跑过去。首先入目的就是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张大嘴看着两人。
　　小姑娘激动的说不出话，磕磕绊绊地问一句：“小先生和……小……小夫人……？”
　　两人默契点头，宋安激动的全身颤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黎明是真的！黎明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
　　明以砚略微嫌弃地看着宋安，眼神示意黎青溪：她这是……？
　　黎青溪一脸茫然地摇头。
　　在两人的目光下，宋安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然后憋笑解释：“就……青溪姐，你和明姐……你们俩，我是，我是你们的cp粉，所以……”
　　听到这里，明以砚就懂了。松开手，走过去，轻敲她的头，扬着眉，眉宇间都带有一份骄傲与炫耀：“是啊。没办法，谁让你们青溪姐这么爱我呢，你说是吧？”
　　宋安笑容瞬间就僵了，变回了原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叹气：“明姐，谈恋爱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过来炫耀。我严重怀疑你在讽刺我没有男朋友。”
　　明以砚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故作叹息：“有也没用啊，你家对象有我对象那么疼人吗？”
　　嘴角抽了抽，宋安干笑，看向黎青溪。试图通过她家青溪姐来帮忙，可见到她宠溺的眼神，宋安恨的牙痒痒。
　　转身走开了，不忘扔下一句话：“明姐快点过来准备吧，马上拍戏了。”
　　看人离开，黎青溪走上前，揽过她的腰，哄着人：“好了，你也别去刺激她了。不然你都快成整个剧组的罪人了。”
　　苏锦抬头就看见了两人有说有笑走进来，再联想到刚才宋安虽然气鼓鼓但是又激动的奇怪表情，最后琢磨了两人眼里的情愫。总结出来了，她们俩凑在一块儿了，自家老公估计是要战败了。
　　最近天气回暖，这场戏的运动量比较大，明以砚穿着戏服。
　　几场戏结束下来，她的额前有一层薄汗。
　　明以砚有点累，下一场是岑落音和易梓安的戏。她看见站在摄像机后的黎青溪，那人心疼地看着她。
　　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尤其是历尽千辛万苦的小情侣最是黏人的时候。
　　她走过去，看黎青溪拿出湿纸巾给自己拭去脸上的汗，眼里全是心疼：“幸好砚宝你不是演员，不然我都要心疼死了。”
　　明以砚任由她的动作和絮絮叨叨，有几年没有听见她的唠叨。以前的她最是不屑于这种唠叨，如今却是非常享受。
　　她接过爱人递来的水，杯子里早就装好了温水，不烫不冷，温度刚刚好。这样的细心，让明以砚心头更是一暖。
　　喝着黎青溪带来的热水，看着片场里的岑落音。明以砚不仅有些好奇，出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把岑落音给弄进来的？”
　　黎青溪给她理好衣领，回答：“她本来合约就到期了。她自己过来找我，问旗天还收不收艺人。她给我说，是你推荐过来的，”说到这，她低笑，“砚宝，你推荐的啊？”
　　看她有些红的脸，也不笑话她，继续说：“她和她的那个助理也是厉害。手上握着太多高层干的那些腌臜事儿的证据，然后和高层对干，再加上有我给她撑腰。飞扬那边没办法，只好放她走。我就趁着这个时候把她签下来了，落音是颗好苗子。”
　　明以砚微眯眼睛，左看右看，见旁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
　　于是，拉下黎青溪的衣领，威胁似的问：“好苗子？你是不是看上了什么？”
　　黎青溪突然凑近，吓得明以砚往后退，却被人把住腰。看她嘴角微勾，戏谑地看着她：“这是……吃醋了？”见怀里人直接瞪着她，失笑，“我从不做不划算的买卖。”
　　明以砚撇嘴，还不做不划算的买卖。脑中灵光一现，她想到了一个事。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黎青溪就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直接说出口：“除了一次，”见她愣神，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你被人抹黑，说你私生活混乱那次。我那是第一次，没有调查一件事真假的情况下，然后出手帮忙。还把我嫂子拉上了，我和她一起，两大山坐镇，更有说服力。”
　　明以砚哑然，黎青溪这个人很温柔，但也很理智。
　　“不怕……这件事是真的，毁坏你的名声吗？”
　　“我不知道，但我怕……我把人弄丢了。事实证明，我对了。你不是这样的人。”
　　明以砚看着她，轻舔微干的嘴唇。
　　一个人背负记忆很痛苦，但那个没有记忆的人也是一样痛苦。
　　“不会了，”对上黎青溪疑惑的眼神，明以砚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字地告诉她，“再也不会了。砚宝哪里都不去，砚宝只待在溪儿身边。”
　　“咳！”
　　两人尚未来得及温存，就听见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是苏锦。
　　苏锦恨铁不成钢看着两人，周边人都还在忙，没有注意到这里。
　　黎青溪下意识把明以砚护到身后，看着嫂子：“什么事？”
　　苏锦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话：“行了，我也没法对她怎么样，”只见她努了努嘴，“有人找你，溪儿。”
　　两人顺着看过去，男人站在树下，目光似乎有些忧伤。
　　微风轻轻吹过，明以砚觉着这人好熟悉，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陈家独子，那个说要和黎青溪订婚的男人。
　　明以砚眨了一下眼睛，手指蜷缩，握成拳，吐出气，看向身边的人：“去吧。”
　　黎青溪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还没说话，明以砚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黎青溪，我吃醋了。我很嫉妒他和你一起传什么未婚夫妻的事，所以你去吧。告诉他，你有对象了。以后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我就是这样的，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也很卑劣。但我的就是我的。我不想过去，处理烂桃花的事，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