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绯烟无舟

7、分班 即使不在身

　　“新年快乐。” 苏唯鼻子一酸，眼前竟然模糊不清了。
　　她颤着手，回了他，“新年快乐。” 苏唯在心底许下一个贪婪的愿望，她想要每年的跨年，都有迟归聘的祝福。
　　零点钟声响起，窗外烟花璀璨。
　　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期末考试安排在一月中下旬，课程紧张，仅仅留下十天时间复习，有的学科连新课还没讲完。苏唯从很久前就发现自己学理科很吃力，一到理科的课，她就睡的昏天黑地。就这么混过去小半个月，临近考试的最后一个周五，晚自习时迟归聘突然般书坐到了苏唯旁边。
　　“找你复习。”他轻描淡写的说。苏唯很感动，可她来不及感动，就看他把自己满目疮痍的物理试卷抽出来检查了。
　　迟归聘皱着眉头，问道：“怎么错这么多？”苏唯如实说：“不会。” 迟归聘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上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给你讲讲。” 考试的三天匆匆忙忙，所有人都在教室——考场两点一线拼命，终于在一场大雨中，他们的高一上学期生活落幕了。
　　考试成绩下来，四班这次超过三班位居第一，三班第二，而且成绩两极分化，前边一部分都在年级前五十，后边则在年级后三百分布不等，其中一个就有苏唯。
　　她这次失分严重的灾区在不擅长的理科上，化学及格了，勉强说的过去，而物理和生物简直惨不忍睹，连五十分都没到。
　　苏唯自从拿到成绩后，一直心不在焉，父母懂得她的困难，没有过多责备，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她有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她这样的成绩，没法去理科班。
　　家长会后休息两天，回来补课一周，然后放假，再回来，就文理分班。
　　这一周，对苏唯来说，是最长又最短的七天。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预告着，他们要分开了，而且注定要分开。
　　物理课还在继续讲新课本，但她埋头睡觉，有时候即使不困，也只是趴着，恨不得把头陷进桌子里，她在想，也许呢，也许她突然就开窍了，就能和他一起学理了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结果呢。
　　补课第二天，学校统一发了选科意向表，苏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呆呆的看着这张决定她命运的纸张。最后在“史地政”一栏画上了勾。
　　她做完这一切，就把表格塞进书包，头也不抬的倒在桌上，心口微微战栗。 “迟归聘，你选的什么？” 她听到有人在旁边这样问。
　　迟归聘的声音带笑，“还没确定，我想学文呢。”
　　冷却的心瞬间复活，苏唯几乎是“腾”的坐起来，拼命抑制不由自主的激动，把迟归聘拉过来问，“你学文吗？！” 迟归聘不置可否，“我喜欢文科，但我爸妈应该不愿意，今天回家和他们商量一下吧。”
　　“好，我学文，全文。” 苏唯有点失落，还是冲他笑笑。
　　第二天，一早就要交意向表。
　　苏唯一整夜提心吊胆没有睡好，她抱着期待，期待迟归聘会坚持自己的喜欢，会选择文科。 “迟归聘，你和爸妈商量好了吗？”她拿着表，从迟归聘身边走过。
　　“我还是学理，他们觉得理科以后路更宽。”他淡淡道。 苏唯一整颗心沉了下去。 “是啊，你……你理科那么好，不学可惜了。”
　　“但我不学化学，选的地理。”他察觉到苏唯的失望，不知是安慰还是怎得，说出了这句话。 “嗯……我去交表了。” 苏唯走在他前面，再多的话如鲠在喉，堵的她喘不过气。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七天补课结束，三班真的散了。
　　不只有她一个人在分别中难受，那天陈妍和她说，她和周越分手了。
　　陈妍看上去说的很轻松，没有丝毫波澜，苏唯问她为什么，陈妍只是说，想不通。 想不通他为什么物理只有39分而选择了理科，想不通他为什么和别的女生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比和她三天的话都多。
　　苏唯很难和人共情，简单安慰她几句，就没再想什么。她有些感慨，恋爱其实也不能带来什么。
　　寒假很短暂，苏唯赶作业的同时，也会出门逛逛，她慢慢觉得自己能适应迟归聘不在的生活了。 那天和迟归聘聊天，内容就随便聊那时的时事热点，还开几句玩笑，其中偶尔穿插着几个学习上的问题，他都耐心的一一解答。
　　正聊的起劲，她弟弟突然跑进房间翻她的书桌，小孩子就爱乱翻东西，她都习惯了，但他不小心把她的一摞书全扔地上了。
　　“苏天珩！”她气的叫弟弟的大名，把妈妈引来了，她妈把弟弟带了出去。
　　母子俩走后，苏唯重重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和迟归聘抱怨。
　　苏唯：刚我弟跑进来把我书都弄地上了，气死了。
　　迟归聘：小孩子都皮。
　　苏唯：哎，他不是一般的皮。
　　迟归聘回复说，“我也有姐姐，我从小就爱闹腾，真不知道我姐怎么忍的，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这些当姐姐的人。”
　　苏唯微怔着看这两行字，心脏“咚咚”地跳动着，时到今日，她还是能被迟归聘不经意的言语感动，他的风度和教养，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即使不在身边，迟归聘还是能透过屏幕就让她心动。让她又一次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