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绯烟无舟

5、圣诞 “我家没有

　　十一月末的期中考，三班依然稳在第一。
　　苏唯得益于赵琳的“互补”政策，往上小窜了几名。迟归聘年级第4，班级第二。 根据成绩，班级进行第二次分组，这就意味着，苏唯要和迟归聘分开了，也不能说是分开，只是之后的相处不会再有“辅导”这个依障，苏唯心里空落落的。
　　果然意料之中，她的辅导对象换成了另一个男生，叫江同朝，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看上去憨态可掬，苏唯每次看他心情都会变好。
　　迟归聘的组员也换成了一个男生，在班里成绩较落后，所以每次辅导都占用了他很长时间。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迟归聘后，苏唯对和他之间的细节记得尤为清晰。任何可疑的，暧昧的，都能让她想好几天。 那天苏唯去贩卖机买了一包薯片，这里的零食价格比远一点的小卖部贵一些，所以她买回来后自己都舍不得吃，等到饿的撑不住时才拆开吃了一片，拆包装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片的人，陈妍把手伸过去，“我要吃。”
　　苏唯吝惜的给她两片，又看到张宇飞渴望的眼神，分给他一片。
　　她越过张宇飞，问迟归聘，“你吃吗？” 迟归聘没拒绝，伸手过来，苏唯把包装倾斜一些，倒给他一小堆。 “好好好，太多了。”他看手里都盛不住了，连忙阻止。 陈妍不乐意了，“卧槽，你给他那么多！”苏唯朝她歉意的笑笑，把薯片塞进桌洞里。
　　“这什么味儿的还挺好吃。”迟归聘尝了一口，问她。苏唯回答，“黄瓜。”
　　“好。”他点点头。 第二天迟归聘就买了一包黄瓜味薯片，正值十点多大家都饥肠辘辘的时候，他一拆开就一群人蜂拥而上。然而他只是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大家也都知道这牌子的薯片量小价格贵，没好意思多要，然后看见他给苏唯倒了小半袋。
　　小半袋……
　　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没留住，圣诞节的声响悄然而至。苏唯记得这天特别冷，因为平安夜还是周末，大家都没吃上别人送的平安果，一早就有几个人往她位洞里塞苹果，其中包括江同朝的一份，和他组队之后，苏唯很快和他成了朋友，不禁由衷感叹他这个人真好玩。月考他升了几名，全靠苏唯给他补的几门文科，所以他几乎把苏唯当成恩人。
　　苏唯到学校，看到一堆苹果，头很疼。
　　迟归聘今天来得晚，他背着包提着一个纸袋，悠闲的走进教室，苏唯迎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他手里。 迟归聘低头一看，那一小把糖果种类很多，阿尔卑斯、水果糖、软糖、奶糖、巧克力。
　　“谢谢。”他说。 苏唯笑的很悠然，“别一次吃太多，牙疼。”
　　“等一下，我也有东西给你。”他往前走，把书包放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圆滚滚的橙色东西。
　　“我家没有苹果了，给你橙子，圣诞快乐。”他没笑，眼睛闪烁着朗朗明星，眉眼间浓墨重彩涂着温柔的神色，仿佛整个人都带着光。
　　苏唯接过橙子，连谢谢都忘了说，这颗外皮冰冷的橙子，此刻在她手里却突然有了温度，从她的手，蔓延到心口，再充斥整个身体。
　　感动？亦或是心动。
　　苏唯回到座位，手举着橙子，拿手机拍了张照。
　　下午，陈妍突然神神秘秘的和苏唯说话。 “苏唯，我告诉你个事儿。”“咋了？”苏唯抄着笔记，漫不经心的回应。
　　“我……我脱单啦。”陈妍眉眼带笑，少女的羞涩此刻在她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啊？”苏唯觉得不可思议。
　　“昨天我给周越表白了，他同意了，嘻嘻，以后我们就剩你一个单身狗啦。” 陈妍开玩笑调侃道。
　　“哈哈哈，有你这么说话嘛，那祝你幸福。”“谢谢，嘿嘿，我去找他啦。”陈妍走后，苏唯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落寞，刚刚她那句话确实是玩笑话，可她听着不舒服，她不是怪陈妍，也不是羡慕陈妍和程欣彤都谈恋爱了，只是……她喜欢的人，不会和她做这种事，因为他，并不喜欢她。
　　回到家，苏唯才把橙子拿出来剥开吃，很奇怪，这橙子明明酸味偏多，她却觉得异常的甜。 圣诞节过后，很快到了月底，12月31号这天，上午上课，下午联欢会。 苏唯对联欢会没有丝毫兴趣，想着玩一下午手机蹉跎过去。这几天发了借书证，今天图书馆开放一上午，大课间的时候，班里的人像老鼠进米缸般蜂拥而出，陈妍也非要拽着苏唯去凑热闹。
　　到了图书馆门口，苏唯发现迟归聘也在。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他形单影只的伫立在那里，安静的他垂着眼眸，看上去带着一丝忧郁的气质，寒风呼啸，他缩了缩脖子，苏唯看着想笑，举起手机决定记录下这一刻。
　　迟归聘一转头，就看到裹着厚重羽绒服的女孩要拿手机拍他。
　　苏唯的手机镜头里骤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电光火石间她按下了拍摄键。 迟归聘愣愣的看着她，满脸写着“拍我干嘛”四个大字，苏唯尴尬的笑笑，把手机放下去。
　　“最近查的严，你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他走过来提醒。
　　苏唯收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好说，“那你帮我挡一下。”
　　本以为他回拒绝，谁知他转过身，用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苏唯的视线。
　　“谢谢……”苏唯僵硬的说了一句，低头点开相册，看刚才失手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身穿黑色高领毛衣，蓝色的校服外套空荡荡的，他整个人高而瘦削，浑身散发着孤冷的气息。
　　苏唯看着看着，不自觉沉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