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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自讨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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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难行,尤其是下过雨后,一辆装着货物的马车轱辘卡在了泥坑里,导致后面的马车没法前行,队伍不得不停下。
楚温林骑着马远远甩开了他们一段距离,这点小事也不好麻烦仙君,几人齐心合力推的推抬的抬,牵马的牵马,眼瞧着就要成功,忽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后方炸响,野兽嘶吼声从林间传来。
楚温林拉住缰绳调头。
来了。
应该就是卫风他们说的山匪,来了不下三十人,其中有一道气息属于修炼者,但那几人只是远远的看着,冲来砍人抢货的都是普通人。
在刀即将落下时,一把细长的剑将其挑飞,随后化为一根根金色丝线将人牢牢缠住,而那把被挑飞的刀好巧不巧劈向了原本准备偷袭的妖兽,一击毙命。
楚温林从空中翩然落下:“速速离去,我不杀你们。”
他不方便对普通人出手,但若那名修士加入,他定不会手下留情。
藏在暗处的修士衣襟上绣着两朵黑云,身旁带来的妖兽不断地发出阵阵低吼,预示着那里有能威胁它们的存在。见这群人居然有修士随行,只一招就杀了寨中训养多年的妖兽,看起来不是他能单独对付的。贺彪当机立断朗声道:“黑云寨出手从不走空!今日你杀我一兽,便拿这马车来抵。”他指向最前方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把它抢过来!”
接着,如临大敌的众人就看到山匪们一个个兴奋地如同过年,朝着载着穷奇的车就冲去。马儿受惊之下挣断了缰绳跑了,几人就拉着马车跑的头也不回。
卫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楚温林。
楚温林没什么表情,或许是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眼睁睁看着穷奇被劫走也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捆住山匪的金线不知何时松了,让那山匪趁机逃了。
“……走吧。”
“我们不管他吗?”有人茫然问道,那人不是您徒弟吗?
楚温林:“他自己会回来的。”
既然仙长都这么说了,商队便继续前行,原以为即便有仙长在也总会损失些什么,结果他们只热情地带走了穷奇。看来传闻果然都只是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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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修士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为何会放任他们劫走这辆马车,莫不是马车内有蹊跷?
他低头看向几只刚才不断低吼,这时却趴在木板上不停发着抖妖兽,得意一笑,罢了,不管有什么机关,只要把它带回去,他都是大功一件。
直到到了黑云寨,马车里都没什么动静,贺彪大笑着朝寨子喊道:“都出来,这趟爷抢到宝贝了!”
“二当家又抢到什么好东西了?”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率先走了出来,衣襟上同样绣着两朵黑云。
贺彪一见她,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僵了下:“大哥在吗?”
“自然是在的。”女人往他身后看了眼,娇笑道,“哟,怎么,二当家这么高兴,莫不是抢了个美人回来?”
贺彪哪里知道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大步往里走:“大哥,快出来看看。”
“什么美人?”出来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对着马车扬了扬下巴,“你弄回来的?”
贺彪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脸讨好的模样:“请大哥过目。”
被称作大哥的大汉一脸不屑,来到车厢前看到几只吓得失禁的妖兽低骂了声:“没出息的东西。”
也不去撩帘子,右手握拳携着罡风一拳打出,整个车厢顿时支离破碎,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众人嘲笑声中,贺彪随着寨主一块进了寨子。“大哥,今天那群肥羊请了修士,妖兽都折了一只,我也是没办法,大哥再派些人手给我,我再去一趟,非要那修士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就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人。
一袭黑衣,长身玉立,墨染的长发垂落腰间,这人显然不是寨子里的,也并非附近平民。
“你要谁死?”
无形中像有只手掐住了自己脖子,那人每走一步都带给他强烈的压迫感,贺彪瞬间背后冷汗涔涔。
“何方宵小!”身旁有人动了,只是手上灵力都没来得及聚起,那人只是随意一挥手,他们的寨主就如同方才被他一拳轰碎的马车般炸了。
漫天血雾中,那人声音平静,又问了一遍:“你要谁死。”
寂静。
一片死寂中,忽然有人噗通跪下:“饶……饶命!”
寨中最强的修士竟毫无反击之力,更何况寨中大多数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们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
贺彪也跪在地上,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心中痛骂着自己怎么就劫了这么个大恐怖回来。
“你要杀谁?”棠怀夙极有耐心地又问道。
“不、不敢!”贺彪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忙磕着头,“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放小人一马,小、小人愿为前辈当牛做马!”
棠怀夙哼了声,当真不再追究:“本尊要在此等个人。”
贺彪一听这煞神竟然不走,忙谄媚道:“小人这就为前辈准备客房。”
棠怀夙:“牢房在哪?”
“……啊?”
地牢潮湿昏暗,臭气熏天,桌上摆着烛灯,火光映照下随地乱爬的虫鼠无处遁形。
棠怀夙进了最脏乱差的一间,找了个稍显干净地方抱膝坐下:“锁门。”
贺彪嘴角抽了抽,心想他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一晃三天过去,棠怀夙站了起来。
看守牢房的山匪顿时紧张了起来,三天来他如雕像般一动不动,这会儿忽然动了,莫不是他等的人来了?
也不等山匪给他开锁,那看着就很坚固的大黑锁掉落在地,棠怀夙走入刑房,自己戴上了镣铐,对着看呆了的山匪道:“用刑。”
那山匪年纪较轻,闻言表情比哭还难看:“什……什么?”
棠怀夙却没有再开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年轻山匪咽了咽唾沫,哆哆嗦嗦拿起了鞭子,下一刻一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
棠怀夙抬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另一名山匪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夺过鞭子对着棠怀夙就是一鞭,打完他紧张地看着棠怀夙,就怕自己会错了意。
这一鞭不痛不痒,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用刑的?”
那山匪深吸一口气:“得罪了。”
一鞭接着一鞭抽下,棠怀夙身上顿时多了许多血痕。
那山匪停了手,喘着粗气,不敢再有动作。
棠怀夙面无表情,任由鲜血缓缓淌下。
“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棠怀夙整个人都被血浸透,山匪都有些无处下手。正想着要不歇歇,就见那人忽然勾了勾嘴角,看向他眼神却十分凌厉,山匪一僵,连忙再度扬鞭。
下一息却见他眼眸半阖,脸色惨白,一副虚弱到随时都会昏迷的模样。
山匪嘴角一抽,暗道不好,刚想收手,手下的鞭子却不听使唤般甩向那人。
长鞭最终也没能落下,山匪受了重击般倒飞而出,另一名年轻山匪很有眼色的扶起他就跑。
来人正是楚温林。
楚温林没想到他会伤的那么重,心里到底有几分愧疚。
“你怎么样?”
无力垂下的脑袋微微抬起,看了他许久像在辨认着来人。
失血的唇动了动,棠怀夙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十万年啊……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楚温林叹气,挥剑斩断他的桎梏。
棠怀夙虚弱地跌在地上,却向他伸出手,就像要去拉一拉他衣角:“我后悔了。我后悔死了……师尊,你抱抱我……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带上了哭腔,在晕过去时,一滴泪恰到好处的滑落。
“棠怀夙!”楚温林忙去扶他,只是碰到他的一霎,睫毛剧烈颤了颤,“……”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把他丢在这算了。
“自讨苦吃。”挥手间将他缩到拇指大小,收进衣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