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40、洗脸

　　最后一趟考试结束后整栋楼都在欢呼，林瑞从人潮中挤出大步跑下楼，跑回教室。

　　教室里外闹闹哄哄，全都在收拾自己的书箱子。林瑞东西都没放拿着几张卷子和纸笔走上讲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杨意铭要死要活的在收拾自己的箱子。

　　林瑞走进，蹲下身子和杨意铭并排着。

　　林瑞把东西放在箱子上，看了眼杨意铭特别想说两句，但是杨意铭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林瑞咳了两声握紧箱子的耳朵把它搬了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瑞搬好东西，喧闹过后，所有的一切都物归原位，唯独林瑞身后没了桌子。

　　“你怎么坐到这边来了？”李栗问后面的杨意铭。
　　林瑞也靠在背上仔细地听着，半晌，只听到一阵收拾桌子的摩擦声，林瑞忍不住了，往后看了眼对上杨意铭的眼神。
　　杨意铭忽闪地躲过林瑞的视线，大方地笑着说：“你管我！”

　　林瑞收回视线，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放空过后，林瑞坐直身子拿起笔翻看着桌子上的试卷，手抖个不停。
　　真他妈的操了！

　　林瑞一遍遍的在脑中回放着两人相处的画面，两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林瑞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还破罐子破摔的想着要不就直接戳了那层窗户纸......

　　晚饭，林瑞坐在桌子上不去，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杨意铭，憋着嗓子说：“不饿。”

　　大家都走了，林瑞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窗外暖黄，林瑞拿出一套练习册就开始做。这一做就做到了上晚自习。

　　晚自习都是老师公布答案，然后自己复盘的时间。

　　李栗认认真真地对着答案，认认真真地重做，连气都不敢大喘。

　　林瑞做了一套练习之后定了神，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情绪，对完答案看了眼自己的错处就把卷子放到了一边继续做自己的题目，俨然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

　　一下课，李栗就问林瑞题目。

　　林瑞接过他的卷子仔细地看着，给他细心的讲解。李栗听得十分认真，林瑞也短暂的忘却了失恋的痛苦。

　　讲完后，李栗问：“你这次大概多少分？”

　　林瑞没估过自己的分数，但心里也有普，摇摇头说：“不确定。”
　　李栗悄悄地凑到林瑞耳边高兴地说：“我这次肯定能进步，我有预感。”
　　林瑞笑了一下，眼不离桌子地说：“好啊，进步了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有好多想吃的。”
　　“嗯。”

　　李栗又凑到杨意铭面前：“你呢？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杨意铭说的随便，听着就像没精神一样。

　　李栗又对杨意铭说：“你说的那个办法真的有效，我感觉我英语做起来轻松了很多。谢谢！”
　　杨意铭笑一声说：“嗯。”

　　李栗又坐回去对林瑞说：“你的数学串串本真的很厉害，我看着看着看通了很多知识点，你怎么做的？”
　　林瑞翻着练习册说：“看完教材之后默写出来的。”

　　“真的吗？”李栗感到震惊，觉得地球都在跟着自己一起发抖，“不可能，真的吗？”
　　林瑞笑一下道：“嗯。”

　　李栗靠回座位喃喃自语：“太厉害了！”

　　当天晚自习，林瑞真像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倒是杨意铭浑身不自在，处处露拙。

　　第三节晚自习是物理课。郑玉贤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搭配了条了条酒红色的领带，班上的男男女女都要疯了。

　　有个男生，边害羞边捏着嗓子喊：“老师今天有约吗？”

　　郑玉贤正在挑粉笔，听到瞄了他一眼，勾起嘴唇，幽幽地说：“你要约吗？”

　　班上顿时一阵激情欢呼，眼睛都要鼓出来了，嘴巴包着牙齿，胡乱的起哄。

　　郑玉贤拿起粉笔换了张严肃的脸，把带来的一堆卷子纸递给第一组第一个，要他分发下去。

　　“答案发下来了，自己先对对答案，”郑玉贤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黑板上有几个题目，你们对比对比。”

　　林瑞从前桌手上接过最后两张答案，抽出一张麻利地递给李栗。

　　李栗接过懵了一下，看着林瑞的侧脸刚想问又反应过来伸手递给后面的杨意铭。

　　李栗从前面人手上接过答案，凑近林瑞低声问：“你们又怎么了？”
　　林瑞正专心对着答案，抽空给他摇了个头。
　　李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郑玉贤写完题目出去办公室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走后门进来，站到林瑞身边拿起他的试卷问：“多少分？有满分吗？”

　　高二上学期，没有合卷，还是百分制。林瑞抬头看着老师说：“九十八。”
　　郑玉贤看了下卷子：“哪里错了？”
　　“多选题少选一个。”林瑞把笔放到左手，指尖捏着笔盖摩挲。

　　郑玉贤看到那个多选，放下卷子，看着林瑞：“你这是怎么错了？”
　　林瑞看了眼别处说：“看错了。”

　　“争取满分。”郑玉贤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示意林瑞，“会不会写？”
　　林瑞拿起手上的草稿纸递给郑玉贤说：“写完了。”

　　郑玉贤笑着看了眼林瑞，接过草稿纸仔细给他批改。

　　“不错，”郑玉贤放下草稿纸，表扬林瑞，“基础扎实，就是字太差了。”
　　林瑞用笔盖刮刮脑子，心想着：“知道了知道了！”

　　郑玉贤继续说：“你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有没有想过再突破一下？”
　　林瑞真挚地看着郑玉贤。
　　郑玉贤告诉他：“多看看课外书，对你现在的水平来说有很大的用处。”
　　林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郑玉贤一走，李栗就惊恐地凑到林瑞面前看他的试卷：“我靠，我只有七十五分。要是运气不好就只有六十几了。”
　　林瑞前面的两姐妹转过头来，幽怨地看着李栗，说：“我们大多数也才五六十。”

　　林瑞前面的女生看着林瑞：“你真有这么高？”
　　林瑞嗯了一声。

　　两女生交换眼神，先是不信，后面又露出看神一样的表情，相□□点头，对着林瑞竖起了大拇指，异口同声道：“厉害！”

　　林瑞做不出什么回应，李栗冲出来对他们炫耀道：“林瑞不止物理，数学也满分，他给我的串串本特别好用。”
　　“什么串串本？”女生激动道。
　　李栗看了眼林瑞，从桌肚里拿出两本本子十分豪气且炫耀地递给女生，想着就一眼！谁料，女生将信将疑的就夺了过去。

　　李栗看着宝贝本子就这么落入他手，扭头问林瑞：“可以吗？”
　　林瑞看着自己的练习册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说：“可以。”
　　李栗十分不舍地看着女生的后背，撅着嘴巴，嘟哝了几句。

　　下课后，女生才还回本子，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吹着牛皮：“你这太牛了，大神。可以借给我抄一下吗？”
　　林瑞说了句可以，又想到李栗就说：“你先给李栗看完。”

　　女生笑一下把本子递给李栗，并交代：“看完了给我！”
　　李栗高兴的双手接回串串本，连忙点头。

　　“林瑞！”后门传来声音。
　　林瑞回头看过去，是贺新语，起身走到后门，和他一起站到阳台边上。

　　贺新语笑得很开心问：“考的怎么样？”
　　“还好。”
　　“就不该这么问。你现在成绩出来的，分数多少？”贺新语问完，又说，“数学，物理应该出来了。”
　　林瑞已经没了世俗的欲望，无情的报着数：“一百五，九十八。”

　　贺新语明显惊了下，又笑着说：“这么厉害！物理这次这么难，真这么多？”

　　林瑞看着外面黑黢黢的一团，对面教室灯火通明，走廊全是高一生不知疲倦追逐的身影。对于旁边贺新语的疑问，林瑞嗯了一声。

　　贺新语看上去又激动又带点难以致信，最后笑着说：“那你确实厉害。我这次数学比你低几分。物理别说了，这次算是翻了个大车。最后几个大题，你写了多久？”
　　林瑞望着黑黢黢的叶子说：“忘了。”

　　贺新语语塞一下，又和林瑞聊几句闲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瑞离开时，没有进教室径直往后走去了厕所。

　　林瑞不是来上厕所的，而是站在外面的洗手区，洗了下手又搓了把脸。厕所应当是个风水宝地，不光里面冬暖夏凉，连着外面的水池子也跟着鸡犬升天，水滋滋的冒着凉气，十分舒坦。

　　林瑞看下四周没人，就甩甩手把水甩干又把脸上的水简单地蘸了下回到教室。转过拐角，林瑞看到前面杨意铭的背影。

　　老师应该进了教室，走廊上没了成群结伴的男生，没了三三两两的女生。空荡荡一片安静得人心慌，廊顶暖黄的灯光明明灭灭的照着。一滴水流进了林瑞眼中，划起一阵痒意。林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眼前已空无一人。

　　林瑞走进教室顺带看了眼杨意铭，又急忙收回视线。杨意铭坐得笔直，正淡定地坐上座位拿出化学卷子，对着答案。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水？”李栗改完抽几张纸递给林瑞。
　　林瑞接过纸擦着下颚线上挂着的水珠。

　　“多少分？”李栗看着林瑞干干净净的试卷，期待地问。
　　“九十七。”
　　李栗听到分数，足足震惊了一把，而后又连连称赞，最后看着自己的试卷叹气道：“我，刚好八十。”

　　林瑞拿起桌子上的水瓶喝上一大口听到李栗转到后面问杨意铭考的怎么样。

　　一阵试卷撕拉声后，杨意铭说：“没对答案。”
　　李栗也表示震惊：“怎么答案都不对？快对啊！”
　　“不想对。”

　　李栗恨铁不成钢的哎呀一声，把杨意铭桌子上的一大堆卷子抱回自己桌子上：“我们帮你改。”

　　林瑞听到我们心里就咯噔一下，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林瑞接过李栗递来的数学试卷。林瑞记得答案根本不用看直接拿起红笔打算给他改，一翻开才发现这人卷子上一片空白，大题连答案都没写，就连选择题也干干净净。林瑞放下笔把试卷放到李栗桌子上。李栗还在找自己的试卷，看到林瑞还回来还说：“改呀！”

　　林瑞没说话。

　　李栗打眼一看，拿起所有试卷一翻见到了此等奇观，叹道：“什么都没有？”李栗转过去对杨意铭说：“你怎么连个草稿都没有？选择题也没写！”

　　杨意铭耸耸肩，轻声说：“显而易见！”
　　“那你怎么写的，直接写在答题卡上？”
　　杨意铭点头说是。
　　李栗哦了两声把卷子还回去，坐正身子。

　　快要下课的时候，钱军进来把杨意铭叫出去说了几句话，林瑞余光看了一下就回神忙自己的，没管那么多。

　　林瑞尚未找到什么可以平衡他和杨意铭这种微妙氛围关系的上上策，所以选择了上策——刻意的避开杨意铭的眼睛，自动地把杨意铭排出了自己的世界，相比于捅破窗户纸，林瑞更怕两人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瑞不光这么想，还身体力行地实施，放学了回去的时候，林瑞坐单车上骑得飞快，冲到楼下锁好自行车，看不都不看路口一眼就走上楼回家。

　　林瑞有多快，他回家了得有个五分钟，杨意铭才在路口上冒个头，他哼着小曲把自行车停到林瑞自行车旁边，锁好后看着林瑞的破二轮嗤笑一声，摇摇头甩着钥匙上楼，到了家门口，杨意铭这个缺德玩意儿眼泪都笑出来了，心情颇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