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36、语文

　　周一一早林瑞就起来蒸了昨天包的饺子，足足两大碗，打包好带到楼下，站在门口默默地等着。
　　门一开，这次倒是把李栗吓了一跳，直呼：“你怎么在这儿？”

　　林瑞单手插裤兜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就跑下了楼，看上去及其不情愿的样子。

　　杨意铭出来后跟上去，推着自行车说：“你怎么不给我发个信息。”
　　林瑞推出自行车跨上座椅说：“忘了。”然后撂下这话就走了。

　　留着杨意铭风中凌乱，李栗屁颠屁颠地跑来说：“好吃！”

　　杨意铭接过一个盒子，瞪他：“本来都是我的。”

　　李栗身为一个除了不陪睡的小白脸，在这种情况下非常有自己的一套自保法则，他认命地埋着头站到一边去吃着饺子，嘴里趁着含糊不清喃喃道：“神经。”
　　“我听到了。”奈何金主爸爸过于耳聪目明。
　　李栗哼哼两句就不说话。

　　林瑞坐在位子上，开始看书。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林瑞这才感觉到踏实。

　　下了早自习，林瑞刚找出上周考的语文试卷就被杨意铭揪住后背。林瑞后仰靠在椅子上问：“嗯？”
　　“你早上跑什么跑，还撒谎。”

　　林瑞没回答杨意铭拿起试卷跟李栗说：“你试卷给我看看。”

　　李栗把卷子给林瑞先提醒：“我没看懂，胡乱翻译的。”

　　“你转过来。”杨意铭狠狠揪住林瑞后背上的肉皮，放下狠话。
　　林瑞后背疼的要死还是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转过来说：“懒得等就走了。”
　　真够潇洒的！

　　“你干什么欺负林瑞，”李栗转过来打抱不平，“林瑞还给你蒸饺子，没良心。”
　　杨意铭松开手不过脑子直言：“不给我做给你做？”
　　李栗朝杨意铭直吐舌头：“反正不该给你做。”杨意铭听到这话愣住了，他还真当成了习惯了！

　　林瑞没理这场幼稚的对话，只顾着自己的题目。

　　上语文课时，语文老师气势汹汹地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堆答题卡，看着台下，阴笑了一声说：“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考成什么样子。”

　　班上同学都信奉者法不责众这条永恒定律，人多脸皮厚，迎着老师的话中有话掉进坑里，喊道：“知道。”

　　语文老师果然脸色一变，变着法子骂：“知道还这么开心，还好意思聊天，我隔老远就听到你们班的说话声，上课铃都打了，你们班最吵。”

　　“这句话我听了十多年。”李栗低声在林瑞身边说。
　　林瑞动动嘴皮：“我还好，也就十四年。”
　　李栗难以置信，看着林瑞惊道：“你留级了？”
　　“幼儿班。”说完林瑞一个人自娱自乐般笑了下。
　　李栗呼一口气连声说哦，又笑说：“这么厉害。记得住？”
　　林瑞朝他挑挑眉：“就是这么厉害。”

　　李栗缩着肩膀一个人乐得直抖。

　　“我现在发卷子，一个个上来领赏。”语文老师戴上眼镜拉远自己与卷子的距离一个个开始点名。

　　“你语文一般多少分？”李栗问。
　　“一百一十几左右。”
　　“那挺好的，但是还是不高，你不觉得吗？”
　　林瑞看着自己的试卷说：“嗯。”
　　“你一般哪里失分多。”
　　“作文。”
　　“我是选择题。”李栗看着自己的试卷祈祷，“上天保佑，不求全对只求保命。”

　　“李栗！”语文老师一声河东狮吼把李栗震得眼睛发直。

　　李栗迷迷糊糊站起来啊了一声。
　　“上来呀，啊什么啊！”语文老师勾着眼镜腿朝他说。

　　李栗急忙走上去。

　　班上人被批得体无完肤只有几个偷摸的笑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杨意铭这次没拉林瑞而是凑到他后面问。
　　林瑞说：“没什么。”
　　“切。”

　　“你猜一猜你的选择题错了几个。”语文老师瞪着眼睛看着身旁的李栗问道。
　　李栗瞄了眼答题卡，真诚回复：“不知道。”

　　“你课后，周末难道没有复盘？没有对答案？”

　　李栗楞着头，再傻的人也知道这话回答不得。

　　“诶呀，心累，你数数，自己错了几个。”
　　李栗没经历过这一套，直着脑经就去数，说完了又站在一旁不说话。
　　“多少个？”
　　李栗听到这句话，心中恍然大悟，这下惨了，李栗还是不说话，抬头看了眼语文老师的眼睛赶忙低下头认栽地说：“六个。”

　　“错六个，你高考不想考了。”老师把卷子推到李栗面前，“你看你的成绩，错六个，什么概念。一百二十分，错六个选择题，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李栗被训完拉着卷子就得啵嘚啵地坐回座位感叹：“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林瑞劝他：“下次摆上贡品试试。”

　　“杨意铭。”语文老师喊。
　　“你的文学素养很高，但是不扎实，太虚了，你自己觉得呢？”语文老师翻看着他的卷子说。
　　杨意铭走上去背对着大家站在走廊上。

　　语文老师把卷子给他：“你可以把数学多扎实学学，你这个卷子，我改的时候第一眼很惊艳，后面越想越不对味，太过于理想层面了。”

　　杨意铭接过卷子走下来看着自己的试卷百思不得的其解——学数学？什么鬼？

　　语文老师在后面开玩笑似的追了句话：“你呀，还是过的太好了。”

　　杨意铭自己也笑笑坐回座位。李栗直接把试卷拿了去。

　　“一百四。”李栗喉咙都快吐出来了，拿着试卷东看看西看看，看着杨意铭，“这么高？”
　　“一般般。”杨意铭像是十分不满自己的分数，玩着手上的笔头说。

　　林瑞看着杨意铭的试卷只觉得字好看。

　　“林瑞。”语文老师看着林瑞走上来，笑一笑，“字如其人，你凭一己之力证明老祖宗的话是大错特错。”

　　班上这时才放开了笑。

　　“你的作文，我一直在犹豫到底打多少分，包括前面的，不止作文。最后经一众老师点评赏了你三十八分。就为这个事，坏了我们办公室的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

　　班上同学齐声问是谁。

　　“我的双眼睛硬是看你一篇作文看得头昏脑胀。你们英语老师吴冰那是极度反对我给你打三十八分。”语文老师看了眼林瑞，“不要误会！她硬要我给你打零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瑞还以为会有什么转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语文老师把卷子丢给林瑞，老太太撅着嘴提着眼皮瞪了他一眼。
　　“练练字，要不然吃大亏。”

　　林瑞拿着卷子面不改色地走向座位，还没落座，卷子就被杨意铭抢去。林瑞别扭地看了他一眼坐回座位，这玩意儿多少有点见不得人。

　　“不错，三十八分作文还能得一百零二分。”杨意铭在他后面幽幽地说。
　　李栗听到了转过来抢试卷：“给我看看。”

　　杨意铭一横就是不给。
　　“你这作文是背了什么吗？”杨意铭问。
　　林瑞靠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微微偏头说：“是。”
　　“挺厉害呀，背多了也就会写了，正常。就是你这拼接能力有点差，最后两段有点跑题。”
　　林瑞转过头来看到杨意铭有模有样地审阅自己的作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你看得懂？”林瑞忍不住问。
　　杨意铭笑出来：“这有什么不好认，是老师喜欢夸张，你这字虽然丑但很整洁，挺好认的。”

　　林瑞停听到最后一句心都碎了，拿回卷子就转回去给李栗。

　　李栗看着他的卷子称赞：“选择题全对，厉害。有什么方法？”
　　“就看，一句一句看。”林瑞简单说了句。
　　“我不行，每次都很犹豫，看不明白。”

　　语文老师重重地拍桌子来维持亟待挽救的威严，等班上安静下来后语重心长地说：“学校这次是深思熟虑后组织了语数外三科考试，题目都是我们老师精挑细选出的基础题。你们要明白，学校为什么要组织这样的考试。你们现在是高二，高二是关键的一年，正是孕育奇迹的一年。你们都要牢牢把握，高三，学校重视文理科的学习，语数外就不那么重视了。你们想要更上一层楼语数外一定不能丢掉，现在要马上抓紧起来了。

　　学习是我们每个人的天职，所有人都在不断地学习中，离开了学习，离开了书本我们就难以生存。

　　学校开学前就开过几次会议，都是针对高二也就是你们的，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们的学生都考上好的大学，去到好的城市，是我们最最最根本的任务。我们西和地小事少但任何事都比不上教育重要，尤其是这个年代，信息时代，高速发展，未来的所有行业的发展趋势得以预见，虽然表面上丰富多彩，但是根本上我们离不开知识，离不开书籍。只有坚实才能长远，才得以流传。你们要抵住一切诱惑去回归到学习之中，书本之中，丰富之中。去把握，去改变，去坚持，去完成，去实现，去超越。

　　我不知道你们对于学习有什么总结，有什么想法，我在会议上提出了这样的观点，大家都一致认同，我也希望与诸位共勉——“文化素养是学科素养的前提”。
　　我们现在的学生败就败在没有系统的学习，从浅入深的学习，全靠手机，速食信息灌输一点知识，太花，华而不实，难成大器，非长久之计！
　　我希望你们能回归书本，回归基础，回归真实，去磨去钻研去刻苦，任何时代，任何行业都缺这样的人，你们高一或者这么多年来浪费了不少宝贵时间，宝贵精力，现在还来得及。
　　这几次考试也是为了提醒你们，你们的基础真是惨不忍睹。有的人平时看上去很努力为什么还是这么差，有的人看似光鲜亮丽的成绩之后又有多牢固，希望大家明白，时不我待！”

　　班上同学都听的心服口服。

　　语文老师最后总结道：“这个时代考验人的就是看你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忍得住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