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32、发小

　　林瑞一早上又站在杨意铭家门口等人，手上有拿了个包装盒。
　　杨意铭出来的时候顺手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说：“切，就这个？”说完，杨意铭勾着嘴角打开盒子开始吃：“还有多少个？”
　　“这是最后一碗了。”林瑞在后头看着杨意铭的后脑勺作出发呆状。

　　杨意铭啊了一声说：“吃这么快？”

　　林瑞本来就没包多少，又给周放提了一袋子，根本没剩多少了。

　　林瑞收回眼神说：“周末再包。”
　　“多包点，这次我买。”

　　林瑞撑着电动车等旁边的杨意铭吃完。

　　“电动车停到哪里？”杨意铭问。
　　“学校对面。”林瑞看着杨意铭吃得慢条斯理，催促着，“快点。”
　　“催什么催。”杨意铭吃完最后一个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坐上车，“走走走。”

　　林瑞收起腿发动了车子。

　　“我发现你这人还挺较真，”杨意铭逆着风冲前面喊话，“你是不是都打算好了一直不理我。”
　　林瑞静了一会儿说：“不是。”

　　杨意铭坐在后面满意一点，又无视交通规则开始肢体骚扰驾驶员，捏着林瑞的耳朵说：“切。你表现得挺绝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瑞被杨意铭捏着耳朵揉，他躲又躲不开只能忍着痒说：“把手放下。”

　　杨意铭搓了两下说：“耳朵比嘴软。”杨意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路上时不时捏一下林瑞的耳朵，有时候还把两只耳朵都拉外拉，林瑞提醒无果后也就随他去了。

　　车子一停，林瑞就黑着脸过了马路，杨意铭跟在旁边看着他耳朵红红，脸蛋黑黑，眼睛充满杀气又不得解的样子呵呵直笑，嚣张道：“这种事要是敢再有一次我就把你耳朵割了。”

　　林瑞瞟了他一眼直往前走，把杨意铭甩在身后自己一个人走上前。

　　林瑞进教室坐在座位上，余光看到李栗整个人都焉头耷脑的，眼下青黑，眼皮浮肿，就问：“怎么了？”

　　李栗摇摇头轻声说：“要是你喜欢的人有对象了，而且你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你会怎么办？”
　　林瑞下意识摸了下耳朵，果断地说：“好好学习。”

　　李栗眼睛一红，下嘴巴皮包住上嘴唇忍着哭意，握紧拳头示威道：“对，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华丽转身，让他高攀不起！”

　　林瑞热忍着笑抬手摸了摸李栗的脑袋——真软。

　　杨意铭慢悠悠地坐上座位看着前面两个高矮不一，宽窄不同，厚薄差得明显，发型也完全不一样的背影，心里却为之一颤，因为他俩的气场完全一样，好强大的能量波冲击着自己，杨意铭好像都看到了萦绕在他们身上的金色光芒。

　　杨意铭伸过去打算骚扰林瑞的手停住了，因为李栗正狠狠地瞪着自己，杨意铭手指一颤，大脑一乱连忙收回手举在胸前，李栗这才转过头去。

　　林瑞今天的注意力也是高度的集中，一个上午做完了快几天的事。李栗也是这样，两人一上午连厕所都没上，一直坐在座位上认真学习。杨意铭坐在后面觉得甚是无趣，连来后面找自己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劝退了，杨意铭生怕有什么坏东西影响到前面两位的学习状态，连呼吸都放缓了。

　　午饭铃一响，别人都蜂拥着跑了出去，林瑞还在和李栗讨论着题目，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杨意铭连打断的机会都找不到，幸好这时外面自己失恋的那哥们儿正招呼着自己。杨意铭走了出去和他说话。

　　林瑞聊的入神，正在桌子上演算着题目，就听到杨意铭在后门喊自己。
　　“走，我们出去吃。”

　　林瑞和李栗一齐回头，看到门口的两个人。
　　李栗说：“去哪儿？”

　　没等他俩弄明白，杨意铭就过来把他们拖了出去。一路上林瑞和李栗还在讨论那个题目，李栗知道自己错了，硬是拉着林瑞复盘讲解。林瑞也不厌其烦地给李栗一遍一遍的说，湖天海地的说直到李栗弄明白。

　　他们一直顺利地走出了校门，上了一辆中巴车才重新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来联系。

　　车上全是人，杨意铭一露面，车里一阵狂欢。林瑞看着杨意铭得瑟的后脑勺坐到了左边前面两个座位，李栗坐在他旁边。杨意铭和男生坐在他们后面。

　　李栗懵懵地转过去问杨意铭：“去哪儿啊？”
　　李栗说完杨意铭和他旁边那个男生笑出声来。李栗摸摸自己的脸说怎么了。

　　“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杨意铭说。
　　李栗一恼：“你会卖我吗？”

　　林瑞看着李栗，双眼还留着红，两个眼睛特别圆，他不矮就是很瘦，看着人的时候总有种傻劲。
　　“看价钱喽。”杨意铭说。

　　李栗瞪他一眼。

　　杨意铭收住笑指旁边的男生说：“这个帅哥是我发小，名字叫什么自己说。”
　　发小笑得开心说：“严昭。你们好。另外，我们没有笑你更不会卖你。”严昭对着李栗说最后一句还伸出手准备和他握手。
　　林瑞看着严昭的笑总感觉怪怪的，他看向杨意铭，杨意铭正一脸好戏地看着他俩没有说话。

　　李栗连忙双手握上憨憨笑着说：“我叫李栗，姓李的李，板栗的栗。”
　　“严肃的严，昭阳的昭。”

　　李栗点着脑袋说：“嗯嗯。”
　　严昭笑着说：“不是那个朝，是这个。”说着严昭把李栗的手翻过来，在他的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栗耐不住痒也忍着不动，看得十分认真说：“我知道了。”抽回手后好摸了两下。

　　杨意铭笑得牙都快掉了，双眼如有神看着自己发小，两个人还明目张胆地交换眼神。林瑞全看在眼里，知道李栗这是真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严昭又看向林瑞，这次没伸出手直接说：“你好。”
　　林瑞：“林瑞。”
　　严昭眼神看着杨意铭，欠兮兮地说：“我知道你，我们公主和我说过你。”

　　林瑞看向杨意铭，杨意铭扬着头：“怎么，我说你是你的荣幸。”

　　林瑞无语地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突然旁边李栗站了起来，杨意铭和他换了个座位。

　　“你太不给我面子了。”杨意铭对着林瑞说道。
　　林瑞右手撑在窗户台上，脑袋放在右掌上看着前方说：“怎么了？”
　　“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杨意铭把林瑞的手打下来说。
　　林瑞又重新架起来说：“没有。”

　　“林瑞，你听我和你说话没！”杨意铭又开始捏林瑞的耳朵。
　　林瑞几乎是一瞬弹了起来，打下杨意铭的手，把杨意铭吓了一跳。林瑞也是失了神，眨眨眼坐正身子哼着说：“别碰。”
　　杨意铭知道自己是摸到了林瑞哪根麻经，讪讪地说：“哦。”

　　中巴车一直开向“郊外”，林瑞从没来过这里。浓烈的绿色环绕着山，阴影打在脸上。林瑞觉得有些乏意——一上午精力消耗太多。

　　“去哪儿？”林瑞说。
　　“不知道。你没来过这里吗？”
　　“没。”

　　李栗在后面不知道看了些严昭的什么东西，一个劲的惊呼加赞叹，活像乡巴佬进城，看啥啥新鲜。

　　“你真把李栗卖了？”林瑞看着窗外问。
　　杨意铭笑一下说：“交个朋友。”
　　“真的吗？”

　　杨意铭看着林瑞侧过去的脸，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个下颚线，说：“那你觉得是什么？”
　　林瑞转过头来看着杨意铭说：“男朋友吗？”

　　杨意铭愣了一下，谁这么说他都不会惊讶，偏偏是林瑞这么说。

　　“也不一定。”杨意铭回看林瑞说道。

　　林瑞又转过去脸看着窗外，低语：“那你呢？”
　　杨意铭没听清楚，他凑近说：“你说什么？”
　　林瑞把脸又转过去一点留给杨意铭一个后脑勺说：“没什么。”

　　杨意铭本想揭穿他明明有话要说却给自己来这套，但是林瑞今天感觉过于消沉，自己也没有心情就都没去继续说，精力都放在他那伙老乡身上了。

　　车子开到一个农家乐，林瑞从没听说过这里更别说来过了。农家乐不大，但是装修精致，依山傍水好不凉快。

　　“来这里是真的来吃饭的吗？”李栗看着楼上的木屋说。
　　“上面有包厢。”严昭看上去和李栗已经十分哥俩好了，勾着脖子就带他上楼。

　　林瑞和杨意铭跟在身后。

　　“他们呢？”林瑞看着还有的一队人问。
　　“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几个一起。”杨意铭告诉他。

　　西和是个小县城，如果不是一中鬼才知道这老山上还有这么一个小城。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偏偏还“山里造山”，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农家乐，林瑞是万万没想到。

　　他们四个人进了一个四人的包厢，预定过人一来就上菜。

　　全是些家常菜，没什么稀奇。

　　杨意铭嘴挑，这个吃一点那个尝一口说：“看上去还有模有样，味道很一般。还没林瑞做的好吃。”
　　林瑞吃着没觉得多难吃，不过是口味淡了点。

　　严昭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林瑞说：“一直听你说你邻居做饭多好吃，到底多好吃？”
　　李栗放下碗筷激动地说：“林瑞的饭超级好吃，没有什么他不会的，特别香。欸，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好吃了。”
　　严昭一乐道：“真有这么神。那我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别想了。”杨意铭正举着手盛汤，撅着嘴巴朝严昭道，“你去找盛林给你做。”
　　“别提他，”严昭望着杨意铭，十分激动加上一点的愤怒，“什么眼光，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我都快成笑话了。”
　　“真那么难看？我听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了。”杨意铭不相信他们的话，“盛林眼光一直都很好，是不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到处造谣夸张。”

　　严昭摇头十分不愿提起往事：“别说了，毁心情。”

　　“你那盒巧克力花了多少钱，你他妈跟我都没买过，还好意思把剩下的带给我。”杨意铭越说越激动，直接拉着严昭就开始骂。
　　严昭一副你饶了我吧的受罪表情，朝杨意铭摆手说：“我一双鞋反正是没了。”

　　林瑞早就吃饱了，低着头扒拉手机。李栗听到这句话在林瑞耳边说：“到底多少钱啊，我心里好慌，不会要我赔吧。”

　　突然杨意铭说：“你下次专门给我买，我才吃。转手的东西我不要。”

　　李栗在林瑞身边说：“我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东西呢？不要我带回去。”严昭漫不经心道。
　　“你是打算转几次手，”杨意铭喝口水继续，“我送人了。”

　　严昭撑开身子说话，加大了音量：“送人？多贵啊那东西，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专门原封不动来献宝来的，还生怕你看出来，连一个都没舍得吃。”

　　李栗听到这话都夸藏到林瑞身后了，把上半张脸靠在林瑞身后瞥眉发抖。

　　杨意铭手往前一指说：“就那位碎碎念的朋友，他一个人全吃了。”

　　李栗听到这话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眼，又拉出身子解释道：“那是杨意铭送我的，我......可以给一半的钱。”李栗越说越当真，还有点激动的样子。

　　杨意铭和严昭直接笑了。杨意铭说：“严昭可不会要我的钱。”
　　严昭逗道：“对，那盒巧克力多少来着，我拿手机看看。”

　　李栗一下慌了，他急忙道：“我又不知道，是杨意铭要我吃的，我给他，他不要。他还要我放心吃，早知道我就不吃了。”

　　林瑞看了眼对面的狼和狈，低着头没说话。
　　严昭挑着嘴角问：“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李栗特别认真地说：“好吃，特别好吃，一点也不腻。那天晚上回去了我都不舍得刷牙。”

　　杨意铭笑了一下，严昭一个人倒是乐得不行说：“算我请你的。”

　　李栗看着他啊了一声说：“谢谢啊！那，你想吃什么，我也请你。”

　　杨意铭插嘴道：“他这人特小气，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楚，难得看他出次血你就别还了，就当是你帮他拔了心头刺。”

　　严昭拍杨意铭的手说：“别败坏我形象，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了。你上次开我摩托车出去挂了三猫抓印你看我找你没！没良心。”
　　“去你的，那摩托车我出了多半的钱，还是我出头去买的，你是不没脸说。”
　　“你带了野猫回去你妈不能养不好是往家送，我为了拿下他，天天伺候吃伺候拉的，特难训练，我去。那小子上次拉在我妈房里，我妈差点把我杀了。”
　　“滚，那猫跟着我可听话了，你自己拉不出屎来怪茅坑。”

　　林瑞听到杨意铭说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杨意铭笑得特别欢，林瑞都看到他的扁桃体了，一闪一闪特别粉嫩。

　　他俩继续调侃几句后四个人才出了包厢。

　　严昭给杨意铭三个喊了辆农家乐的车把他们送回去。

　　林瑞坐在车里眼睛看着地上，余光却在注意着杨意铭。
　　杨意铭和严昭关系是真的好，杨意铭说了半天才乐呵呵的上车。

　　“关系这么好？”李栗问。
　　杨意铭满面红光，声音都高了几度说：“一起长大的能不好嘛！”
　　“他们是不是要走了？”李栗问。
　　“嗯，今天就走。”
　　李栗说：“你朋友都好有趣啊！”
　　杨意铭一逗，说：“他很喜欢你。”

　　李栗难以置信说：“什么？他，啊。我不喜欢他啊。”李栗被吓得语无伦次，口齿不清，神色慌乱。生怕耽误了别人的大好前程。

　　林瑞瞄了眼杨意铭，听到他说：“想什么呢，单纯喜欢还不行了。”
　　李栗这才红着脸镇定下来说：“哦哦，那我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