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30、巧克力

　　林瑞没继续看下去，他背过身子就离开了这里。他缓过神来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走向教室。

　　他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下被激烈声刺激了的眩晕感。林瑞空白着大脑走回教室坐回座位，稳定地拿着笔继续落下的任务。

　　他的精神从没如此集中过，大脑转个不停，手上的笔也写个不停，所有的错题都被他按照习惯整理到了一起并且重新做了一遍，又在课本上找到相应的知识点牢牢地记住在脑子里。
　　他的注意力一直到全班人吃完饭回来准备上晚自习时才彻底断开。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把剩下的两篇超长文言文背得滚瓜烂熟。

　　“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去食堂了，我到处找你。”李栗气喘吁吁地坐到座位上质问林瑞。
　　林瑞木着神经说：“回来了。”
　　“哦，吃饭了吗？”李栗问。
　　“没吃。”
　　“什么作业，连饭都忘了吃。”李栗烂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凑到林瑞身边，低着猥琐的嗓子，“杨意铭跟我给了好多好吃的，这个还没尝过，快吃。”

　　林瑞看着那个精美的包装盒，大脑空白，他余光看着李栗小心翼翼地摘掉盒子，里面是三个不同样子的精致巧克力，不是林瑞印象中的球状而是扁扁的圆柱状，个个精致玲珑，包装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李栗看到惊了一下，看了眼林瑞说：“怎么是巧克力？看上去好贵啊。”

　　林瑞收回眼神，拐着弯嗯了一声。

　　李栗说：“就是今天和杨意铭打球的那个男的来教室送的，还来了好多人，那个男生给了杨意铭一个袋子，杨意铭进教室就连着一大堆吃的给我了。他让我放心吃。”
　　林瑞轻挑一边的眉毛说：“嗯？”

　　李栗哈哈一笑：“那我吃了。我就吃一个，你一个，再给杨意铭留一个，给他留中间的。你快选一个。算了，我要这个有脆脆的。”

　　林瑞看了眼那盒巧克力说：“不吃。”
　　李栗瘪着嘴：“不吃我一个人吃，稀罕你吃。”

　　杨意铭是上了晚自习的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校服，手上提着那个纸袋子。杨意铭刚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班上女生男生全部都在起哄尖叫，就连隔壁班都开始尖叫。杨意铭满面红光地跑回座位，坐下时笑着说了声：“友谊第一。”

　　全班大声哄笑。

　　林瑞看到这阵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能逆着人潮坐在座位上认真写题。

　　好几个班主任听到动静都从办公室伸出了脖子。钱军迈着外八在一众班主任中光荣走出，进入教室说：“安静点！”

　　班上安静了一大半，也有一个男生高喊：“杨意铭牛逼！”然后满是热闹的庆祝声。

　　钱军双手扒着胸前眨眨眼皮说：“杨意铭这为我们争光了！”
　　杨意铭坐在后面谦逊笑说：“篮球看的是团队合作，侥幸侥幸！”

　　“喔——”班上又开始吹捧。

　　钱军难得的一笑，可这口里不吐什么象牙：“林瑞！”

　　大家突然听到林瑞的名字，都静了下来看向他。
　　林瑞也是心里一咯噔，才站起来看着钱军，等候发令。

　　钱军说：“今天去看了篮球赛没？”
　　林瑞不知所以然，点了下头。
　　钱军又说：“看到杨意铭比赛没？”
　　林瑞直接愣住了，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钱军正经道：“你评价一下今天杨意铭的表现看看，说给大家听听。”

　　同学们个个坏笑着看着林瑞，都想听到他嘴里夸赞的话。有几个还在看杨意铭。
　　林瑞微微低下头，手撑在桌面上缩了下手指，思忖片刻道：“没看完。”

　　班上同学都被惹得发笑。

　　钱军不吃这套，偏着脑袋看着一边说：“那你也算看了，就讲一讲你看到的。”

　　林瑞下意识回想杨意铭跃起身子暴扣的那一格画面，杨意铭很白侧脸很帅，腿很直很长，肌肉很结实，身上好像，也没有汗毛，很干净，脸上的汗都很剔透......林瑞眨眨眼收回思绪说：“很厉害！”

　　班上又是一阵欢笑。

　　钱军让林瑞坐下，又把杨意铭叫起来。

　　钱军说：“你觉得我们的林同学说得对不对，好不好。”

　　杨意铭看了下面的林瑞一眼，看到他耳后根子里莫名的红，抬头就吊儿郎当一笑，说：“还凑合。”

　　钱军点点头叫起来林瑞，林瑞皱皱眉只得听命站起来。

　　钱军说：“转过去。”

　　林瑞看了他一眼，在吵闹声中转了过去，眼光却落在一边。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起哄道。

　　林瑞顿时慌了眼神，眼睛忽闪一下瞟到杨意铭身上，发现他也看了自己一眼。

　　钱军拍一下桌子，等安静下来后说：“那两个公主，两个人就握下手言和。要不然我一天天的觉都睡不着，还要担心你们两个。”

　　林瑞感受到杨意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晃了他一眼。杨意铭突然弯腰在抽屉里面找些什么，林瑞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看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除了他所有人都有的一百二十元的饼干递给自己，林瑞接过那盒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饼干低声说：“谢谢。”

　　杨意铭用着平常的声音洋洋地说：“不用谢！”

　　全班统一鼓起掌来，有的则趴在座位上快笑疯了，李栗则是最感动的那一个，他像每个见到自己关系破裂多年的两个儿子在自己榻前握手言和的老母亲一样——老泪纵横，手都快拍断了，望着他俩连连认同地点头，双眼含光，格外炙热。

　　林瑞低着头坐下椅子，顺势把那盒小饼干塞进桌肚，拿起笔就开始做题。

　　钱军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瑞清楚听到身后的杨意铭坏笑了一声，又戳自己背一下。“哒”林瑞手边落下一个纸条。

　　林瑞把纸条把拉到自己面前，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耳朵红了。悄悄告诉我，我帅不帅【爱心】”林瑞看着飘逸的字体后面那个红色的同样潇洒的爱心愣住了，只待两秒，林瑞淡定地捏住纸条塞进课桌没有去理。

　　身后又是两声轻笑。

　　林瑞只觉得大脑中烧，浑身缺氧，脑海里全是杨意铭跳起来的那个画面。林瑞握着笔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慢慢收回...快要升华的神智...

　　快要放学的时候，林瑞才从前面两个女生嘴里，来自己班上看杨意铭的女生、男生嘴里弄明白杨意铭那句“友谊第一的意思”——杨意铭第三局也就是最后一局的时候，杨意铭突然停住把球推给男生，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情况下杨意铭朝球筐打了个手势自己就退场了，给足了前任学校面子，尽足了地主之谊，也是出尽了风头！

　　回去的路上，李栗一个劲的渲染氛围，寻找话题。可林瑞的嘴就像摸了胶水的蚌壳，硬上加硬就是不开。搞得李栗最后只得和杨意铭说。

　　“你给我的吃的里面有一盒巧克力。看上去很贵，我给你留了两个，嘿嘿，我吃了一个，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巧克力。”说着，李栗还嗦了口口水。

　　杨意铭一笑说：“好吃多吃，那是我那哥们儿准备拿去追人的。”

　　“啊！那我把他吃了！”李栗喊道。
　　“没送出去，对方就公开了地下恋一年半的男友。不想睹物思己蠢，转手就......孝敬我了。”
　　“哦！”李栗马上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我马上吃掉，免得回去了不好意思吃，到时候放化了。”

　　李栗打开盒子看了最后两个还是递到杨意铭面前，杨意铭摇摇头，又递给林瑞，林瑞也摇摇头，李栗双眼发光地看着两个巧克力伸手拿起一个就塞进嘴里，嘟哝道：“你们都没眼光，真的特别好吃......”

　　走在离校门大概一百米处，林瑞就一直通过围墙栅栏扫视着外面的人群。走到校门口时林瑞看到侧边蹲着三个人。那里是路灯盲区，但林瑞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上次的那个女人。

　　林瑞停住脚步，旁边两人也停下。李栗看着林瑞问：“干嘛？”
　　林瑞盯着那群人确保他们还没发现自己说：“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李栗哦了一声就要走，他看到旁边杨意铭没动就问：“走啊！”

　　杨意铭挑了眼林瑞轻浮的哼了一声说：“某人自不量力，想要送死，闲来无事看完这出再走。”
　　林瑞没理他的讽刺，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又转头看着那两个人说：“李栗你先回去。”

　　李栗被搞得一头雾水，尤其是听到杨意铭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更糊涂了，反正他有预感就是今天怎么都不能走。他吃完最后一个巧克力摇头说：“不走。”

　　林瑞皱着眉头死盯着那群人，对他俩说：“那就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