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29、帅哥

　　第二天，林瑞经过四楼时看了沉沉的大门一眼就继续走下去。等他转到楼梯下面时发现自己的破二轮旁边的精美山地自行车只留了个虚边轮廓给了林瑞。

　　林瑞把自行车推出来甩着飞毛腿就往前追。杨意铭骑车多数都是慢慢悠悠的状态，今天更甚。林瑞追了三分钟就看到前面撅着屁股东摇西晃的杨意铭，林骑士就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跟着杨公主的坐骑，这个视野非常适合暗中保护公主不被流氓恶意攻击，方圆十里杨意铭身边的妖魔鬼怪林瑞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意铭溜到学校对面时停在了一边，买了一份蒸饺。

　　林瑞则在学校校门里面驻足观看——杨意铭吃了一共吃了两个又喝了一大瓶矿泉水，然后丢下筷子讪讪地推着自行车过了马路。林瑞哑然一笑，心想：“那瓶水也是用来冲嘴里味道的。”林瑞等到杨意铭锁好自行车就转身离开了。

　　“你们俩好了没？”李栗趁杨意铭没来连忙替自己今天一天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尝试。

　　林瑞假装没听到嗯嗯了两声。

　　李栗急得屁股都离了椅子，抓着林瑞就胡编乱造：“昨天杨意铭还跟我说你们两个之前天天黏在一起，现在你这么冷落他，他都想回星南了。他一个人无亲无故地漂泊来我们这个小山城里。你又是他的邻居和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还有我，我每天有好多问题都找不到人问，问学习委员他们，他们都快把我拉黑了。”李栗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离谱。

　　林瑞面不改色，毫不动摇地把缠在自己手上的牛皮糖一掌撕下去。看上去十分不屑去听李栗的陈词滥调和信口开河。

　　李栗哼一声：“你们都不把我当朋友，我连你们到底怎么了都不知道。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好了。我真的很生气。”嘟哝完李栗就伏案认真工作，看上去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连个余光都不给林瑞。

　　林瑞翻动书本失神片刻......而已。

　　上课铃声都响了两分钟，后面位置还是空荡荡的。林瑞心里发慌，举手请了个假就跑出去要找人。为了不生疑，林瑞没从教室面前的楼梯下去，刻意绕到厕所那边的楼梯往下赶。

　　林瑞急里忙慌地赶到一楼刚下最后一级台阶，刚下档口就看到了杨意铭的身影。他正和两个穿着球服的男生聊得火热。林瑞猜到那两个男生是篮球队的，但想不到杨意铭什么时候和他们玩到一起去的。

　　林瑞定定地看了两眼正准备离开。两个面对着林瑞的篮球队员发现到前面的林瑞多看了两眼，杨意铭就转身看个情况。正巧和林瑞搞了个对视。杨意铭洋洋地横了他一眼直接不予理睬。

　　林瑞看到杨意铭安全后转身离开，他走得很慢，莫名地私心想听听他们的对话。

　　“谁呀，你认识？”一个陌生的男声传进林瑞的耳朵。
　　杨意铭：“一个班的。”
　　“他惹你了？”
　　杨意铭：“不准八卦。快点说正事，我要走了。”
　　“哟，转性了......”

　　林瑞慢慢走也走到了音盲区。听上去杨意铭和其中一个人关系不错，还很熟的样子。林瑞也懒得研究那些，他反正看到杨意铭完好无损就放心了。

　　林瑞坐在座位上本是十分安心的，可这课眼看就要到头了，杨意铭还没来。林瑞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李栗这时候凑过来问：“杨意铭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林瑞说。

　　一直到下课，杨意铭都没回来。安全是得到了证实的，可这林瑞的心就是不安，七上八下的。他索性拿出语文练习册开始进行文言文阅读练习。

　　“今天学校来了一个大巴士，旅游巴士。全是篮球队的。看样子是星南一个中学的，清一色球服。”
　　“帅不帅帅不帅？”
　　“太帅了，好多帅哥，肌肉，手臂都好结实。”
　　“真的嘛！草，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
　　“比赛吗？”
　　“这就说不好了，来都来了高低要整一场友谊赛。”

　　林瑞前面两个女生正在讨论八卦。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早上看到的应该就是星南来的，可能是杨意铭的旧同学或者朋友，反正他乡遇故知，杨意铭多陪陪人家也是应该的，思思乡，忆忆旧，说说白话也是人之常情。林瑞挑挑眉正式开始看文言文的标题。

　　林瑞做完两篇题，喝口水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这才看到杨意铭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手里拿着几块饼干正啃得奇香。

　　林瑞厕所放完水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放了一盒糕点，唯独自己桌子上干干净净而后面杨意铭显然已经成了万人迷，一大波人围着他说话。

　　林瑞听得清楚，就是今天来的篮球队是杨意铭之前高中的，刚好队员基本上都是认识的，就让他们给自己带了点东西。

　　“他们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杨意铭笑着回答：“切磋，其实一中每年也会到别的学校去交流，今年不过是交换了一下。”
　　“你高一遇到过吗？”
　　杨意铭心情很飞扬，说：“听说过，我们学校篮球队很出名的。”

　　有人开始担忧说：“那怎么办，我们学校岂不是要被踢场子了。”
　　杨意铭笑一声：“我说就是我们学校，一中。”
　　一群人才反应过来说：“我还以为你说的你们学校。”
　　杨意铭打着哈哈幽怨道：“我是转校生，又不是借读。你们还把我当间谍啊。”

　　“那什么时候比赛，我们能去看吗？有没有你认识的帅哥？”几个女生问道。
　　杨意铭一只手放在课桌上撑着下巴调侃道：“嗯......都没我帅。”

　　“啊啊啊啊！”

　　林瑞听到后面是不是一阵女高音就心烦气躁，叽叽喳喳的，自己连个题目看不进去。他看向旁边的李栗，啃着精致美味的糕点不亦乐乎，满嘴都是糕点渣。林瑞瞟了眼糕点盒子——包装很精致，一盒里面只有两个。林瑞看到了几个飘逸的古风大字，脑子过了半天偷偷拿出手机搜索——一盒一百二十。

　　林瑞退回到手机界面，挑挑眉，吸两口气立马重新进入学习状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的地方才叫热闹。
　　下午刚醒。林瑞隔壁班就欢呼雀跃地冲出教室下楼去。
　　班上几个人际通跑过去一问明白就跑回来通报最新消息，凄厉喊道：“苍天无眼啊！”

　　“干什么你，小心苍天无眼劈你。”“怎么了，快说，他们干什么去了。”

　　那个青天白日指天大骂的男生说：“他们被抽中去看友谊赛了。”
　　班上一阵躁动：“篮球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据说是领导抽签决定的，没通报。文理科一共抽了六个班分成三组，三节课轮流去。”
　　“草，没人性。没抽到我们？”
　　“不知道啊！没人来说。”

　　林瑞对篮球完全不敢兴趣，低着头听一耳朵后开始整理自己这几天的错题。突然后面桌子一动，林瑞察觉到杨意铭离开了座位。

　　有几个熟人喊住他：“去干嘛？”

　　林瑞看到杨意铭手上提了一个纸袋子正要走下楼去，听到声音对那人说：“去旷课。”说完大摇大摆地荡下了楼梯。

　　班上人都不傻，一看就知道人家是去球场的。

　　林瑞收回视线，他知道杨意铭在班上和所有人都处得好——他大方又热情、风趣又幽默、低调又高调，多金又有魅力。班上几乎所有人都会暗戳戳地讨论他，光明正大地邀请他。

　　但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杨意铭都会主动拒绝他们。这次莫名其妙的冷战了快几天了，林瑞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除了杨意铭和李栗之外他和谁都不熟。也不是林瑞和同学不搭理，班上几个成绩好的遇到理科上面的难题总会聚到林瑞这里讨论，甚至班上的几个理科爱好者都会喊他一声瑞哥。

　　班上成绩中等，中下等的人有什么不懂的难题也都会愿意舍近求远跑来问林瑞——一来是因为林瑞耐心，从不冷脸不耐烦，二来是林瑞讲得清楚，还会把同类型的题目都找出来给他对比着讲。大家对林瑞多的是内在的崇拜和尊重，但林瑞过于沉默，没几个人会主动跑来和他耍宝逗乐。

　　林瑞尚且不在乎这些热闹欢呼，可人都是群居动物，没人能一直“独”着过下去。但林瑞认准的事就不会变，他能做到那群流氓一天不来，他就能一天不理杨意铭。

　　美其名曰：“护住周全”

　　课上到了下午第二节课间，一看自己班就没希望了，班上还是有一大批残存一丝希望的盼着自己是那个幸运儿的逃一节课是一节课的崽。

　　众目睽睽之下钱军外八地迈步走进来，站在门口跨着腿，背着手，头一摆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班一窝蜂地跑出去，冲锋的几个男生还把钱军撞到了一边。钱军皱着眉头威严地晃晃头，嘴里烦着嘀咕。

　　“你不去吗？”李栗问林瑞。
　　林瑞摆摆头说：“不去。”
　　李栗一摊在座位上颓废道：“为什么不去？”
　　“不感兴趣。”林瑞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一脸无所谓，专心致志地对比着自己错题的类型重复度。
　　“我也不感兴趣，可是大家都去了，很好玩，很热闹啊。杨意铭也去了。”
　　“不去。”林瑞摩挲着圆珠笔说道。
　　“那我也不去了。”他还想着趁人不在多问林瑞几个题目。

　　钱军往教室看了一眼，走到林瑞边上来看他的桌面，开口说道：“不去看下吗？你们两个。”
　　林瑞看眼钱军：“不去。”

　　钱军双手交叉环着前胸说：“你就是太闷了。体育运动是一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项，你要多感受感受那种运动激情，对你的各项素质都有好处的。”

　　李栗听到这话望着钱军一脸崇拜连忙点头说：“对对对。”
　　钱军侧开身子严肃地催促道：“快去。”

　　林瑞在长辈，恩师和助攻李栗的催促下，双重刺激下站了起来走出了教室。

　　球场里满满的都是人头，林瑞走在前面带着李栗挤到了一个高处视野很好的地方。

　　林瑞不懂篮球，只看到中间的得分牌上写着60比58。看得出来双方女生打得都很激烈和高涨。
　　“看看看，那个是不是杨意铭。”李栗激动得拉着林瑞用颤抖的手指给他看。

　　林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杨意铭坐正坐在场内的长板凳上正和几个人聊天。

　　林瑞看着杨意铭就没再挪眼。杨意铭穿了套红底黑字的球服，隐隐约约能看到杨意铭宽松的裤腿下面的白色的紧身底裤，脚上穿一双黑色的球鞋。林瑞看到杨意铭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拍手大笑几声，又抬手把额头上的发带扯到脖子上挂着。杨意铭双手反向撑在屁股后面的凳子上，笔直白皙的双腿劈成括号状，朝旁边的男生说着笑话。

　　没多久，林瑞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哨声，比赛终于结束了。林瑞听到潮水般的欢呼声和掌声还有呐喊声，李栗在一旁大喊：“这是女生队，我们赢了！”

　　林瑞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穿着正装的人走到一群人面前说些什么，大家都点点头。然后那个人又朝一个人点头示意。林瑞看到那个人就认出那是今天早上和杨意铭说话的那个。
　　那个男生朝杨意铭笑着比了个手势，杨意铭把发带取下来丢到长凳上走向男生和他握手靠肩，那个男生笑着在杨意铭耳边说了什么，杨意铭笑着抬手就推开了他。

　　那个男生拿着球站在中间，杨意铭站在篮球架旁边。

　　本来球赛结束，人就走了一半这时候看到这阵仗又都全部跑了回来。

　　“那是干什么？杨意铭和他比吗？”李栗激动地说。
　　林瑞再不懂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哨声一吹，那个男生拍打着球，十分警惕地做着假动作试探杨意铭。杨意铭劈开双腿死盯着男生的动作。突然男生带球快步冲上篮球架，杨意铭盯着男生也往前跑。几乎同时，两人一齐在篮球架下互相交错同时跳跃。

　　男生手大，牢牢抓着篮球向球筐里送，林瑞跳在男生侧面，伸长手臂用力拍打篮球，篮球被打偏了，男生路径发生改变，受力不稳，正急忙抓紧篮球跳到一侧试图直接扔上球筐。杨意铭拍下篮球后身子直接下坠稳稳落地，跑到男生一侧拍下了他手中的篮球。

　　杨意铭和男生几乎同时冲上前去追球，杨意铭冲在前面在球超出三分线一步时抓住了球，握在手上弯着腰拍打。男生伸开双手拦在杨意铭面前，杨意铭和男生互相警惕着。

　　林瑞心里直凸凸。他好奇杨意铭接下来的动作。突然杨意铭拿住球向□□身，男生急忙转向，就在此刻，杨意铭奋力一跃对准球筐扔出篮球，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篮球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哐”
　　“啊啊啊啊啊啊！”球中了。

　　林瑞看到杨意铭朝男生摊摊手，男生嗤笑一声低下了头。

　　球场外面的一个篮球队员拿住球扔向杨意铭，并朝它比了个六六六的手势。
　　杨意铭笑着接住了球，拿在手上颠了颠对着男生说了些什么，男生也是笑笑没说话。

　　这次两人站到中线位置，杨意铭拿着球拍打，男生虎视眈眈地盯着杨意铭的每一个动作。这次，杨意铭没拍几下，直接抱着球向右侧冲去，男生死死地咬在杨意铭面前。

　　成败只需一瞬。

　　杨意铭跑到篮球架斜前面时突然停住拍打一下弯着腰向左做了个假动作，趁虚杨意铭冲上前猛地一跃，男生也是急忙跳起来去拦截。可男生像是失去了主动权就连跳跃都矮上了一半，杨意铭直接牵动着全身奔向篮球框。

　　林瑞此刻，心脏骤停，赤裸裸地隐藏在人群中盯着万众瞩目中的杨意铭。一个暴扣，篮球架被牵扯着松动，篮球破开球网砸向地面回弹得老高。

　　全场尽是雷鸣般的掌声，林瑞深陷其中却仍然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的砰砰声，林瑞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倒流直冲凌霄，不光是花了眼还昏了头。

　　他看到杨意铭侧着身子落了下来，在触地的那一刻，男生笑着看向杨意铭说话，杨意铭对着男生比了个手枪姿势顶着男生的胸膛。在男生正要去抓杨意铭的手时，杨意铭及时抽回了手，吻在手枪口上朝人声鼎沸的女生堆里抛了过去。顿时全场尽是尖细的呐喊声，那些个上了头的女生全都蹦跶着身子，朝着杨意铭激情呐喊。

　　李栗也被迷得失去了理智，一个劲地抓着林瑞摇摆着身躯说：“杨意铭好帅啊，啊啊啊！我心脏都快炸了，怎么办。”李栗意识到自己的激情在林瑞这里得不到半点回应，果断甩开他的手臂砖头和旁边的女生激情呐喊，还不忘炫耀：“那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