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疯人院的救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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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城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张硕大蓝色光幕。以往，这样的光幕并不太吸引注意，因为同样的景象常常发生。但这次，却不太一样。
“那个方向，不是E区吗？真稀奇，谁会推荐那个垃圾区的频道？”
“那里只有新人和被降级流放的废物选手吧，能有什么看头。啧，这张推荐票竟然是白金级别的，谁这么财大气粗往垃圾场砸钱？”
偶然看到的人议论纷纷，接着，有人发现了更令人吃惊的细节：“等等，推荐人是……白帝？！”
“白帝？那不是上一届巅峰赛的评委之一吗，祂竟然会推荐E区频道！让我看看推荐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人’……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听起来挺有趣，我先去看了。”
“我也要看，白帝的眼光准没错。”
无数被推荐票吸引而来的观众涌进直播间，几乎要将叶悬的小破频道撑爆。短短一分钟内，观看人数从原本的2197暴涨到3546，而且涨势未停。
此时，叶悬的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个聊天框：
【主持人小木偶私聊了你：！！！】
【主持人小木偶私聊了你：白帝大人怎么会推荐了你的频道？我的天，你走大运了，知道吗？这可是你这种低贱的人类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主持人小木偶私聊了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必须给我把白帝大人留下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叶悬本就因体力耗尽十分难受，此时看见主持人的私聊，面无表情开口：“观众‘热衷养鸟的白帝’在吗？主持人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走了我就没好果子吃。”
【主持人小木偶私聊了你：……】
弹幕顿时充满了“哈哈哈”的欢乐笑声，间或也有些对叶悬的质疑：
【这么得罪主持人，不怕以后被报复？】
【好直白啊，我的确听说主持人对选手都挺苛刻的，但这个新人也太大胆了】
【前面新来的吧？他还真没怕过得罪人】
【那可不，都是他主动去得罪人。诺，上一个被他得罪的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热衷养鸟的白帝”似乎只是偶然给叶悬投出推荐票，之后便没在弹幕说话。只有主持人小木偶战战兢兢冒头，在弹幕里解释了两句，不希望白帝大人误会云云。
态度与在私聊里相比，简直堪称卑躬屈膝。
而此时，被叶悬捶进地里的怪物被气得面目狰狞。它失去了“护士小梅”的身份，相对应的力量与NPC特权也一并消失，只能对着叶悬无能狂怒：“你竟然冒充我？！”
叶悬掸了掸衣摆，一双琉璃黑眸眼尾微抬：“嗯。”
怪物：？？？
你还“嗯”！
叶悬神色不变：“现在我是‘护士小梅’了，你也可以去投诉我啊。”
这话就非常耍赖了。且不说怪物要去哪里投诉，就算投诉成功了，叶悬现在顶着“护士小梅”的身份，最后所有惩罚不还是要落到这个身份上？
言语看得略有不忍：“算了，把人……把鬼欺负哭了怎么办。”
怪物：你才哭！你全家都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有人在门上敲了敲，竟然是杨伟带着一个医生走了过来，见到他们，杨伟露出了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转头对医生说：“我实在接受不了和晚上不守规则、随意出门的人住同一间病房，所以才希望您给评评理。”
言语眼睛顿时瞪圆了，没想到杨伟竟然这么无耻，竟然去向医生告发他们夜晚离开病房！
而在杨伟身后，林婉婉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她飞快给房间里两人使了个眼色，插话道：“杨伟，你说话也要讲究证据，如果只听你一面之词，万一冤枉了好人呢？”
那医生点点头：“确实。”
没想到林婉婉会出面帮叶悬说话，杨伟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若有所指道：“证据？林婉婉，你房间里不也有证据吗？”
林婉婉脸色一白，默默住了口。
她的男朋友现在还没醒过来，杨伟这是在威胁她，如果要帮助叶悬，就要做好男朋友被一起拖下水的准备。
恨恨盯着叶悬，杨伟不怀好意继续道：“他们不仅晚上偷偷跑出去，还从某个医生办公室偷了东西。医生，如果我能证明这一点，这两个人要受到什么惩罚？”
那医生似乎十分乐意看到他们这些玩家自相残杀，微笑着回答：“违规的病人要被关进小黑屋一天一夜。呵呵，我们医院的小黑屋是非常人道的，你们会和一只大狗一起度过这段小小的惩罚时间，只要在那只大狗饿了时给它吃东西，它会很乐意跟你玩耍的。”
说完，后面两个护工牵着一只大狗走上前来。
在场所有人类看见那只“狗”都变了脸色。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狗，更像是一只狰狞可怕的怪物，它没有眼睛，一张血盆大口里獠牙密布，嘴角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恶心的涎水。它几乎到成年人胸口那么高，人类的躯体在它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似乎嗅到人类气息，这只怪物变得更加狂躁，把结实的绳子绷得笔直。
言语白着脸后退一步，捂住鼻子：“这味道……”
林婉婉咬着嘴唇，有些生气：“杨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第一个白天，如果再死两个人，我们通关的几率只会更低！就算你不把我们视为同伴，至少不能陷害同类！”
“呵呵，不过是两个新人，死了又怎么样？”杨伟冷嗤：“而且人越少，流量不就会越集中？你也少在那装好人，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淘汰游戏。”
医生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原本僵硬青白的脸上笑容扩大，点头附和：“不听话的病人，当然要受惩罚。”
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幕的叶悬此时突然出声：“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姿态懒散靠坐在轮椅上，神情平静到近乎漠然。杨伟每次看到他这模样都感到怒火中烧，这家伙算什么？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新人！他凭什么这么镇定、这么大胆，甚至敢蔑视他？！
实力那么弱、长相又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这种人就该老实依附在男人身边，除了漂漂亮亮地哭什么都别做。
是你自己不听话，我没办法，只能毁掉你了。杨伟嘴角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指着叶悬道：“他出去的那晚，值班护士小梅看到了他，却没有惩罚他。后来，我在他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他掏出一串钥匙，赫然是叶悬从护士站拿走的那串。
言语不由抓紧了叶悬的轮椅扶手，气愤地小声骂道：“这个王八蛋……”
“我想，可能是护士小梅丢了钥匙后不敢说出真相，这才让他安然无事到现在吧。”杨伟脸上混杂着得意与恶毒，盯着叶悬的脸，迫不及待想看对方慌张的表情。
只是当与叶悬对上目光，杨伟却发现这人依旧是一张冷漠脸，甚至比刚刚更加冷漠了。
“其实，我原本不想说的。”叶悬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重大抉择一般：“好吧……我承认。”
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杨伟一愣。
“就是我……不小心弄丢了钥匙。”叶悬抬眼，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真诚：“没错，我，护士小梅，值班时玩忽职守、弄丢了医院的钥匙，这些我都认了！”
杨伟：…………？
你说你是谁？
叶悬：“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是我的失职，无论是扣工资还是被降职我都接受。”他貌似不经意瞥了眼角落里已经目瞪口呆的怪物：“……毕竟，我现在是护士小梅。”
怪物：？？？谁让你替我接受惩罚了！
杨伟惊呆了：“叶悬，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
突然，他目光不经意扫到旁边的怪物，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生物。正对上那张扭曲到面目模糊的脸，杨伟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不慎闯进来的外人。”叶悬一本正经编瞎话，看着杨伟缓缓露出笑容：“对了，你说的那两个病人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呢。”
你们两个不就站在这里？
忽然，杨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身上的不同之处。叶悬和言语胸口都挂着一个工作牌，脑中闪过什么，杨伟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哦，这位是马建设医生。”叶悬示意言语：“她是来帮我登记病患入住手续的。”
“是呀。”那医生点点头：“这里只有小梅护士跟马建设医生，你说的两个病人在哪？”
对上医生冰冷的目光，杨伟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微微颤抖：“他们，他们……”不可能，言语能成为“医生”可能是因为“人设”，可叶悬是怎么回事？他的“人设”绝不可能是“护士”！
“我想，这些都是这位病人的臆想罢了。”叶悬微笑望着他，笑意不达眼底：“毕竟是精神病人，会出现幻觉不是很正常？我看，恐怕是他自己偷走了钥匙，却又要栽赃到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你说对吧，马建设医生？”
言语义正言辞：“没错，这位病人症状很严重，得马上吃药啊。”
回想起那个被吃掉内脏的玩家，杨伟头上顿时冒出了大滴汗珠：“不，我没病，我不吃药！”
这时候，旁边的医生却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脖子僵硬转动，发出“嘎巴嘎巴”令人牙酸的响动。那双无机质的、冰冷的眼珠子盯向杨伟：“所有病人都认为自己没病。今天来都来了，你要我空手而归吗？”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应该这样……”杨伟慌乱望向周围，言语、林婉婉都冷冷注视着他，而叶悬，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一刻，杨伟终于意识到，自己同时站在了NPC和其他选手的对立面，没人会帮助他了。
他苍白着面色，突然强行向外冲去。但这无疑是徒劳的，护工手中牵着的怪物猛然跳起，“咔嚓”一声咬断了杨伟的一条腿。
无视地上哀嚎的杨伟，叶悬指指角落里的怪物：“把它一起带去小黑屋吧。”
怪物：“唔唔唔？！&*……?#@！”
【新来的，谁能告诉我这里谁才是NPC】
【我麻了，反正坐轮椅的那个肯定是反派】
在杨伟被拖走前，叶悬靠近他耳边，低声说：“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新人——我指的是言语。”他轻笑一声，那对漂亮的眼睛眯起来，有种凉薄的惋惜：“医院背景，你竟对一个‘医生’人设的同伴视若无睹……真是蠢货。”
说完，不再理会杨伟几欲呕血的表情，叶悬神色如常直起身：“好了，让我们继续登记吧。”
***
接下来再没有人死——叶悬跟言语接管了登记工作，剩下的玩家只用签个字就行。
但每个人看向叶悬的眼神都战战兢兢，仿佛他是什么会咬人的魔鬼。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林婉婉，她望向叶悬的眼神十分复杂：“之前我还提醒你小心杨伟，现在看……提醒错人了。”
这哪是什么脆弱小美人，明明是朵食人花。
“你的潜力很大，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同伴？”林婉婉低声问。
叶悬一挑眉：“你们？”
“其实，我是有事要办才来的E区副本。”林婉婉笑了笑，十分神秘：“我们组织还算有名气，等游戏结束，来找我。”
组织？一瞬间，叶悬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作为一个合格的刁民，的确需要人帮他拉仇恨、抗怪、打扫首尾……有点心动，但他还是道：“再说。比起这个，你既然是老玩家，应该有恢复生命值的道具吧？”
林婉婉：“你需要？”
叶悬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值，坦诚道：“还剩两点生命值。”
林婉婉：“……”
所以这家伙一直顶着一点血皮在作死吗？！
有了林婉婉给的回血道具，叶悬的生命值终于被拉回到15。而第二个夜晚，也终于到来了。
没了杨伟，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浓沉的黑色蔓延整个病房，空气开始变得阴冷稀薄，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包裹住空间，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
叶悬安静躺在病床上，纤长的睫毛垂落着，像是睡熟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并非来自其他地方，而正是叶悬的病床下方。有什么东西紧贴在床板下面，正有节奏敲击木板。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让这敲击声显得格外突兀。
半晌，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一个粗嘎难听的声音幽幽响起：“好冷，好冷，地下好冷。谁占了我的床，谁占了我的床？”
一只浓黑的、纸片一样细长的手从床沿伸出，牢牢扒在床边。接着是头、身子……
不，头和身子都没能出来，它们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黑影：？
床下放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把整个空间都挤满。黑影从床底出现，正好被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半夜不睡觉，吵什么？”一个略带鼻音的清冷嗓音响起，叶悬坐起身，语气里很不耐烦：“你就是那个会在夜里出现的鬼？”
鬼：？
什么情况，这个人类怎么比它还嚣张！
黑影停顿一瞬，继续努力向外挤，并发出恐吓声：“你抢了我的床，我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那边还有一张空床，你可以去那睡。”一阵悉悉簌簌，叶悬扶着轮椅过来，和被吵醒的言语一起皱眉盯着黑影：“这东西……真的是鬼？看起来不太聪明。”
鬼：……
【叮咚！您触发了“无名鬼怪的恨意”，“刁民”扮演进度已提升！当前扮演指数为：36】
“啊，才1点。”叶悬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好废。”
言语：……他又开始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疯人院的救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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