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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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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十分钟就开考了,各位同学有序进入考场啊!”
“怎么办?一考试我就紧张啊。”
“这才开学多久啊,我课都没听,考个毛啊。”
“诶?我在第几考场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第一科考什么啊?”
“诶?我铅笔呢?我尺子又哪去了?”鲍源翻箱倒柜地找着考试用具,结果桌空都翻空了,啥也没找着。他挠了挠头,索性放弃了,抬头对高华扬他们说,“兄弟们,你们谁有多余的铅笔和尺子借我用一下啊?”
李靖宇头也不抬地收拾着东西:“今天考试你不知道啊?连铅笔都能忘,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啊?”
鲍源:“更正一下,我这不是忘了带,而是带了,然后找不着了。”
李靖宇抬起头,丢给鲍源一只铅笔,嘴上依旧还是那副语气:“那有什么区别?还是你想凸显你的无能,连一只笔都守不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用了,我们已经看到了。”
鲍源急忙接住李靖宇丢过来的笔,略带生气地回到:“哼!我谢谢您嘞!”
鲍源说完,又转身好声好气地问其他人借尺子。高华扬走到沈谨的桌子前,用手敲了两下桌面,说:“谨哥,别睡了,起来考试了。”
沈谨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班里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半的人了,而这些人要么是四处借东西的,要么就是平时上课不专心听讲,现在临时抱佛脚的。沈谨的目光落在了第一组的最后一张桌子上,那里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安静,不被人事所扰。
为了这次月考,三班的所有桌子都分开摆放了,沈谨和蒋辞虽然都是在后排,但位置却不一样。沈谨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而蒋辞却搬到了第一组的最后一桌。现在那张桌子,空无一人。
沈谨发呆的间隙,刘锦走了过来,看着沈谨说了一句:“谨哥,进考场了。”
“哦。”沈谨回过神来,起身就往外面走。
“诶,谨哥。”王勋跑了过来,叫住沈谨后,递给他一支黑色碳素笔,“你考试都不带笔的吗?”
“哦,对。”沈谨走上前来,接过笔后,又转身想走,“谢了,哥们儿。”
“谨哥。”沈谨才刚走出去一两步,就被身后的李靖宇叫住了。李靖宇试探性地问到:“你带铅笔了吗?”
沈谨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李靖宇:“铅笔?拿来干嘛的?”
后面的几个人有些惊讶,愣愣地看着沈谨。李靖宇回答到:“拿来涂卡啊,答题卡上的选择题都要用铅笔涂的。”
沈谨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相信:“涂卡?以前不都是直接拿碳素笔写上去的吗,什么时候变的?”
几个人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沈谨一番,高华扬说到:“变了有好长时间了。”
“哦。”沈谨明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苦恼,“可是……我没有铅笔啊。”
几个人一阵无语,看着眼前的沈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一个个就开始翻找自己的文具用品。过了一会儿,刘锦翻出一支铅笔来递给沈谨。沈谨接过铅笔,跟他们道了声谢后,就又转身想走。结果还没有走出去,就又被叫住了。
借好了考试用品的鲍源也走了过来,连同高华扬他们一起,凑了一把直尺、一卷胶布、一块橡皮给沈谨。
沈谨手里拿着他们给的东西,万分感激地道了谢后,便再次转身往门外走去。但这次他依然没能如愿以偿,才走出几步路,就再一次被鲍源他们叫住了。
经过这一波三折的事情,沈谨已经有些恼了,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变脸变得飞快,皱着眉头有些生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地说到:“又要干嘛?”
鲍源他们跟沈谨对视着,一瞬间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了,一个个讪讪地咽了咽口水。李靖宇推了推鼻梁上方的眼镜,佯装镇定地开口问到:“那个……谨哥,我们就想问一下,你还记得你是第几考场的吗?”
“啊?”沈谨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然后有些疑惑地说到,“这么久以来我不都是在最后一考场吗,难道这次变了?”
“哦,没!”李靖宇他们看着沈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你记得就好。”
“哦。”沈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回答完后,几个人都是一副放心的样子,但看了一圈也没能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几个人冲沈谨摆动着手,几颗头就像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一样地摇个不停。
沈谨心有余悸地又问了一遍:“真没了?”
“真没了!”几个人颇有默契的在同一时间,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谨看着几个人脸上坚定的神情,放心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去考试了。”
沈谨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三班教室的后门,可他这次还是没能成功。只是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不是鲍源他们叫住他回来,而是他自己转了回来。
沈谨刚走出教室,就忘了最后一考场在哪个教室,他绞尽脑汁的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好返回教室求助鲍源他们。
沈谨走到三班教室的后门,探出脑袋往里面张望,然后叫住正准备从前门去考场的鲍源他们,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嘿,各位,最后一考场在哪儿?怎么走?”
顿时,五颗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看着沈谨感到一阵无语,愣愣地看着后门口。
片刻后,王勋率先出声打破这边宁静:“四楼,高二七班。”
“从后门出去,往右直走,有一把楼梯,上了楼梯后,左手边的第二个班就是了。”高华扬也跟着回答了沈谨问的第二个问题。
“谢了。”沈谨极其客气的很他们几个人道了谢后,就转身往最后一考场走去。沈谨走后,鲍源他们依旧征愣地在原地看着后门口。片刻后,王勋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把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于是,几个人便一前一后的从教室的前门走了出来。
走在走廊上,李靖宇回头往沈谨的方向看了一眼,嘟哝了一句:“谨哥这脑子……真叫人担忧啊。”
几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谨的方向。
鲍源:“每回考试,最受欢迎的两个考场,一个是是正数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一,这是亘古不变的情况。”
鲍源想了想第一考场的那群魔鬼级的人,接着说:“第一考场可谓是各路大神的聚会,高手云集啊。”
等鲍源说完后,一直看着沈谨的方向的王勋缓缓开口说到:“最后一考场也全都是大神。”
“嗯?”鲍源疑惑地看向一旁目不转睛的王勋,随后又看了看沈谨的方向,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地说到,“也对。”
几个人就那样看着沈谨的方向,就像一个个做父母的看着自己远行的孩子,颇为形象。过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刘锦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时间。看完后,边垂下手,边开口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沈谨说完后,看向几个人,等着他们的回答。几个人点了点头,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头来向各自的考场走去了。
鲍源他们在这里上演难舍难分、依依不舍的戏码的同时,沈谨却在那走得风光不限,出尽了风头。
全部算起来还不满五十米的一段路,硬生生的被沈谨走出了古代皇帝微服私访的感觉。他每走过的地方,虽然不一定都是空无一人或者只有少数的人,但他都能够径直的向前走,不用避免和任何人撞到或者是碰到。
沈谨走过的每一段路,不管人多还是人少,只要他一经过,路上的人准会着急忙慌地站到路的两侧,给沈谨让出一条路来。届时,就会有几个人大着胆子地冲着沈谨喊一句“谨哥好!”,还有不少的女生激动的和自己的好姐妹分享着自己的快乐。
“你看你看!是校霸诶!”
“他长得好帅啊!”
“要是能做他的女朋友就好了。”
“怎么办,姐妹?心里的小鹿控制不住了。”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一路走来,沈谨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男生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和女生激动声了。以沈谨的经验,这种时候只需要高冷的做个帅哥就好了,不需要给出任何的回应,因为这与他树立的形象不符。
沈谨在一片尖叫声中走到了楼梯口。现在离学校广播里通知考生进入考场的声音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大多数人都听话的进入各自的考场做准备去了,此时的楼梯上并没有几个人了。
刚走上楼梯,沈谨就无意间听到从四楼走下来的两个女生的谈话。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欣喜若狂地晃动着她旁边那个散着一头长发的女生的胳膊:“姐妹!你也太幸福了吧,竟然和蒋辞一个考场。那可是蒋辞,学神蒋辞诶!”
那个女生越说越激动,摇得也越来越快,力气越来越大。旁边那个散着头发的女生被摇得晕头转向的,她用力地推了推那个女生。可惜推了个寂寞,头晕,手根本使不上劲儿,那个女生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觉察到那个散着头发的女生的平静,感到有一丝疑惑,晃动着她的手也停了下来,好奇地问到:“怎么,姐妹?难道你不激动吗?”
那个散着头发的女生晃了晃头,慢悠悠地回答到:“激动,激动。”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似乎有些不满意:“激动?激动你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你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吗?”
散着头发的那个女生满脸认真地说:“激动。我怎么可能不激动?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能考进年级前五十,为了能和他在同一个考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她说完后,脸上露出满意而放松的表情:“还好啊,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呢,我的位置离他很远很远,但只要能跟他们坐在同一考场考试,即使只能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我也会觉得很知足,很幸福了。”那个女生脸上时而有些遗憾,时而又满脸的憧憬,变幻莫测。
几个人从刚开始的隔着几步路,再到互相从身侧走过,最后到背驰而行,愈走愈远。她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清楚,就连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余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等两个女生走远后,沈谨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到:“不就是在同一个考场考个试吗,这就算很幸福了,那我跟他还是同桌呢。上下课都在一起,平时还会时不时的来个‘亲密接触’的那种呢。那我是不是会被幸福感冲昏了头脑,幸福死了?”
沈谨略感到无语地摇了摇头,没再去想这个,上了四楼后,就径直朝七班走去。
因为有王勋他们的帮助,沈谨很快就找到了七班。沈谨站在七班教室的前门口,确认了一下班牌后,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老王是如何听说到沈谨以前的事的,在这一刻或多或少都有了答案。沈谨一走进去,原先还嘈杂的教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是一副谁都不服的考生们,此刻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沈谨每走过,他们就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谨哥好!”。
可是一心只顾着赶紧找到座位,再趴着补会儿觉的沈谨,完全顾不上他们,直接给无视了。一时间,尴尬是有的,但没有一个人感到很意外。毕竟那是沈谨,这些现象都是正常的。
南扬一中每回考试的考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每个年级里只按年级排名进行编排调动。虽然考场不会变,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就一直保持在同一个考场,同一个排名上。
像沈谨这样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一,稳定成这样,就连排名再往上上一名都不曾有过的人,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当然了,对于隔壁排名总是在年级第一,没有掉下来过的蒋辞来说,大家更习惯说他排名稳定,不骄不躁,勤奋刻苦,是各级同学学习的榜样,值得所有人向他学习。
不知道是最后一桌太好找了,还是昔日的老伙伴儿心有灵犀了,沈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沈谨随意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旁若无人地趴着睡觉。只是还没有趴好,就被一个男声吸引了注意。
“谨哥,你来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正坐在沈谨的前方,有几分精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正在看着沈谨。
沈谨缓缓抬起头,看着男生的模样有几分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熟悉在哪。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男生,疑惑地问到:“你是?”
“啊?”那个男生略有些吃惊地看着沈谨,“我你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前桌,也就是那个万年老二,不过是倒数的。我叫张任奇。”
“张,任,奇?”沈谨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就有了印象,想起来了,“哦,你是不是就是前几次考试经常借我试卷抄的那个人?”
“你怎么光记这个啊?”张任奇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沈谨得到确认后,就开始直奔主题:“嗯,那个,你这次能不能也借我抄抄?”
“这个不行。”张任奇满脸认真地说。“这一场考试可是容嬷嬷监考,我不敢。”
别人都已经拒绝了,沈谨自然也不会为难他,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你知道这节考什么吗?”
“我最不喜欢的语文。”张任奇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肯定不太好。
沈谨点了点头,没再接着问,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开考。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第一考场里,蒋辞正襟危坐地等着开考。他后面那个第二名的男生来得有些迟,等他一走到座位上,就开始对蒋辞放狠话:“蒋辞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会超过你的。”
蒋辞神情冷淡,语气也很平淡:“你的排名很稳定,但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事实证明,你没有一次不是吹的。”
“诶,你……”那个男生指着蒋辞,气得有些发抖。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为了这边考试,我可是特地去寺庙里拜了观音的,就不信这次不成功。”
蒋辞不客气地跟那个男生免费普及了一下这些知识:“观音……不是求子的,求姻缘的吗?”
“对。”那个男生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沉醉在他的幻想中,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蒋辞,“啥东西?姻缘?”
“嗯。”蒋辞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那个男生顿时感到一阵失措,想起他去拜佛时周围人看自己的眼光,他失落地坐了下去。人生大概就是有这么多的恍恍惚惚吧。
那个男生没再接着聊天,蒋辞也不会等他,转过头去等开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