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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责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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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谁?”徐南霜微微有些发怒,这就是说,徐含雁的人已经插到了她的鸣阳殿,就在她的身边,而她却一直不知道。
“先别说这些,赶紧把你唇上的胭脂擦了,说不定有毒。”
楚轻尘随手将徐南霜搁在桌子上的方巾给她递过去。
徐南霜赶紧接过来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你先别说话。”楚轻尘警觉道。
徐南霜点了点头,忽而又转念一想,怀疑道,“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楚轻尘见她已经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不禁有点好笑,但是又很体谅,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还是非亲非故的一个楚轻尘?
她虽然有想要杀害徐南霜的心思,但是这终究是徐南霜和拈花派之间的恩怨,而并非同别人的,楚轻尘不想混淆,她要杀人就是要亲手取那人性命,而不会用什么借刀杀人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所以,她该怎么向徐南霜解释呢?
“因为,我没必要骗你。”楚轻尘信誓旦旦地道。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徐南霜轻笑道,“方才你如果不说,那就是好时机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杀你的?”楚轻尘有点惊讶,原来徐南霜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可是却没有揭穿。
如果可以,徐南霜随时可以要自己的命,可她没有。
“你来参加我的比武招亲,不是为了杀我,难不成是真的来嫁我?”
“那你还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威胁吗?”
“以前担心过,但是你也帮我挡住了赫连皋。”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信我?”
“因为我觉得你不像是这种人。”徐南霜道。
楚轻尘一时无话可说。
她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她自己都不清楚,说不定有人出很高的价钱,楚轻尘就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她原本还以为徐南霜猜不到她前来的目的,以为自己那番胡扯将自己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事情混过去了,却没有想到,徐南霜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
“配合我。”徐南霜道,随即便开始收拾被自己翻得一团糟的桌面。
楚轻尘也过去给她收拾着。
“你会怀疑红鸾和绿凝吗?”楚轻尘压低声音问。
“绝不会的,我信她们,就如同相信我自己一样,很多事都是我交给她们去做的,如果她们是细作,那我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徐南霜的眼神很是果断坚定。
“这么严重?”
“当然,不过我殿中还有很多其他的婢女,甚至是宦官,我却无法排除他们的嫌疑。”
“那你准备怎么排除?”
“暂时还没有想好,你可有什么法子?”徐南霜道。
“这个······”楚轻尘倒还真的有些想法。
“说。”徐南霜果断挑明,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楚轻尘的各种鬼点子。
“我们不如······”楚轻尘在她的耳边低语,而徐南霜竖起耳朵认真而仔细地听着。
“这还不错,那就暂时按你的方法来。”
楚轻尘点点头。
“那个,红鸾,你把我殿中所有的侍从都叫过来。”徐南霜装作很是愤怒的样子说。
红鸾一看徐南霜的眉头蹙得老高,自然就知道她是生气了,然后也不敢多问,不敢停留,立马照办。
瞬间,徐南霜的鸣阳殿当值和不当值的服侍者都过来了,人人皆敛声屏气、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殿上,大气也不敢出。
徐南霜怒道,“我今日本想将我母亲赠与我的胭脂给楚儿,结果今日我翻开我的妆奁一看,那盒胭脂竟然不见了踪影。”
说着她猛地一拍自己的案桌,睨着眼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本宫的东西?”
随着这一声拍桌,殿中全部侍从皆害怕地哆哆嗦嗦跪倒在地,甚至有的胆小的还浑身颤抖,差点当众尿裤子。
偌大的殿堂,甚至没有人敢去揩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连只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整个殿中,唯一还如常有些动作的就是殿外的鹦鹉,还有殿中的熏香,白烟袅袅。
众人皆不敢出声。
要知道,在皇宫犯偷窃罪,那可是要剁去十个手指头,在脸上纹上大大的字,并且发配边疆永不能再回京城的。
所以人人皆胆小如鼠,宁愿饿死,宁愿自己剁自己的手指,也千万要管住自己,不敢拿皇宫中半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掉在地上的银子,那也是不敢伸手乱拿的。
“快说!谁拿了?”徐南霜暴怒。
楚轻尘给她捏着肩,道,“哪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敢拿殿下的胭脂啊,还是先帝赠给殿下的,可真是嫌命长——”
她这样慢慢拖长声音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给了这些人另一种惊恐的感觉,人人皆怀疑这位楚姑娘说的是不是自己,然而却不敢抬头哪怕去看一眼。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有没有偷窃,但是总是害怕自己有什么把柄被人揪在了手里,万一被谁不小心捅出来,即使不是这次偷窃胭脂,就是很久之前染指过什么东西,哪怕是御膳房的吃食,那也是罪不可恕的。
于是人人皆害怕大祸临头,将矛头对准自己,遂都不敢出声,只觉得徐南霜鹰一般尖锐的目光划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颊,如同刀割般难受。
“先帝赠给殿下的,你们知道是有多么重要,更不用我一个宫外人说道,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楚轻尘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惊得人人又出了一身冷汗。
连红鸾和绿凝这为首的两人跪在下面,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好像是自己犯了错一样。
“殿下,一定是小安子,他以前就偷窃过主子的东西,若不是原来的主子可怜他替他求情,他早就死了!一定是他!说不定他又管不住自己的手!”
其中一个瘦弱的小太监叫道,边说边盯着他左前方另一个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的人。
小安子正安分跪着,突然听到有人诬陷自己,就是再忍气吞声也不干了,索性直起身,向后怒斥道,“你别血口喷人!不是我!我没有!我绝没有!”
“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你之前就偷过先帝的玉镯,那时你也狡辩说不是你,可结果呢?你把那偷来的玉镯拿出宫去卖了!”
又有一个宫女指责道,说完她又害怕徐南霜指责,遂又赶紧继续低着头了。
“你胡说!我上次是为了我的老母亲!我是迫不得已!这次我绝对是清白的!我没有偷殿下的东西!殿下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小安子据理力争,憋得满脸都是涨红的。
“谁知道呢?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就只有你才偷过东西!”
又有一个前头的宫女轻蔑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小安子有理说不出,跟这么多人争辩明显已经落了下风,殿中却响起此起彼伏的讥讽声和轻笑声。
“都别说了!我相信他没有。”徐南霜不耐烦地道。
“口说无凭,指责别人就需要拿出证据来,反正偷东西的人就在你们当中。”楚轻尘道。
“揪出偷东西的人来,本公主重重有赏。”徐南霜霸气承诺。
底下一阵沉默。
楚轻尘轻声在徐南霜耳边道,“会不会动手的人根本就不在你的宫中,而是别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翻进来的。”
徐南霜道,“不会,我的鸣阳殿守卫森严,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们现在要的就是打草惊蛇的效果。”
徐南霜点了点头,对着底下众人道,“当然,如果被我知道了谁包庇罪犯,那我更是不会轻饶他,你们跟了我这么久,都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殿下,我之前看到白桦曾经从您的寝宫中蹑手蹑脚地出来,被我撞见,她还十分慌乱的样子,还求我不要往外说。”
有人道。
“白桦?他说的是真的吗?”徐南霜面色冷峻。
红鸾身后的一个婢女很是惊恐的样子,赶忙摆手伸冤道,“不是的不是的殿下!我不敢,不是白桦,白桦就是有一百只手,也绝不敢偷您的东西啊!”
“那他说的是怎么回事?”
“那次白桦是看见殿下挂在床边的鸟笼里,那只绿色的鹦鹉在乱叫着,叫得很是不寻常,当时红鸾和绿凝两位姐姐都不在内殿,于是我就大着胆子,破格进入了内殿,想要去看看那只鹦鹉到底在叫些什么······”
“绝对不是刚才他说的那样!绝不是啊!”
“殿下,请相信我!”白桦凄惨地叫道,头摇得就像泼浪鼓一样。
“谁人能作证?”徐南霜道。
“雍月可以!她可以!我当天晚上回来就和她说了!”
“雍月,她说的可是真的?”徐南霜盯着那个叫做雍月的宫女,问道。
“雍月······”雍月余光看到白桦乞求的眼神,也看到座中徐南霜泛着杀气的眼神,讪讪道,“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算了,都别说了……”
楚轻尘冷冷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
“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就每人都去领板子去!”徐南霜接过楚轻尘的话来。
“啊?”楚轻尘有点反应不过来,徐南霜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打算假戏真做不成?还要打板子?
“啊什么?你也想要板子?”徐南霜扭头看着楚轻尘道。
“不是……南霜,要不你今日别审问了,今天他们是死硬着嘴不肯说了,还不如放他们回去好好思索一夜,等想清楚了,明日自会主动向你请罚了……”
楚轻尘有点见不得别人挨打,尤其是这一群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好似弱柳扶风,刮起大风都能把他们吹倒的人。
遂于是她试探着求情道。
“听到了没?楚儿在给你们求情呢,你们最好给我记得,你们每个人都欠她的板子!”
“下去吧!”
徐南霜一甩袖子,然后走到自己的内殿去了。
楚轻尘更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人怎么说不打就不打?这么爽快?她刚才不是还要给他们板子的吗?
她跟着徐南霜进去,琢磨着徐南霜刚刚说的话,觉得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徐南霜好像是在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