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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用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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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按你说的做了。”徐南霜道。
“我也只是猜测，如果这几日晚间那人不来，你会吃亏的，”楚轻尘道，“再想判断出会在什么东西上用什么药，那就难了。”
“你这是什么话？让他们尽管来！我徐南霜何时怕过？”徐南霜盯着楚轻尘的眼睛道，“如果我接不住他们的招，以后我要是当上了帝王，那还会有千千万万的矛头指向我，我能避开不面对吗？”
楚轻尘被徐南霜盯得有点发憷，竟无言以对。
是啊，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徐南霜这样的人，是绝不愿当缩头乌龟的，她要死，也得是倔着脖子被人家砍死，砍不死她这个头就绝不会低下来。
而楚轻尘却正好相反？
楚轻尘只是想，有些罪不受就还是不受的好，那有些罪嘛，就当它是渡己成长喽。
正当她们俩互相望着的时候，绿凝进来禀告道：“殿下，楚姑娘，皇太后传旨，说叫你们去合欢殿一同用膳。”
徐南霜道：“祖母叫我们用饭？”
“是的，皇太后说了，她现在就在合欢殿等着你们。”绿凝屈了屈膝。
“叫我们？”楚轻尘指了指自己，“也叫了我吗？”
她有点疑惑，按理来说，她之前重伤躺在床上的时候，老人家因为身子骨不太好，就只来见过楚轻尘一次，而且同楚轻尘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点老人家通有的糊涂，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厌其烦地说。
经常是说了一半，咳嗽一声，又不记得自己说到哪里了。
楚轻尘以为这个皇太后早就把自己忘在九霄云外了，其实她自己也快忘了有这号人物了。
如今她传旨要徐南霜过去吃饭，楚轻尘需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叫了自己，万一老人家根本忘了这回事，这就很尴尬了。
绿凝不太好意思地低了低眉，道，“应该······应该是有的。”
楚轻尘：“······”
徐南霜很大方地挽住楚轻尘的手臂，道，“这有什么？以后成婚了，她也就是你的祖母了。”
楚轻尘激动地抹了把鼻涕。
这么好的么？
成了个婚什么都会有了，饱饭有了，银子有了，现在连亲人都打包送，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我祖母对我很好的，我母亲常年处理政务，都没有时间陪我，我是在祖母的身边长大的。”
徐南霜拉着楚轻尘就往外走，还一边给楚轻尘介绍她的祖母。
等她俩走出殿外的时候，早已经有轿子在外面等候，但是徐南霜说这时候黄昏将至，到合欢殿需要走过玉宁池，景色尤胜，便自顾自地走着去了。
楚轻尘本来是想享受出门就有八抬大轿的生活的，无奈徐南霜偏偏要走着过去，遂也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后面。
等到走过那玉宁池，池水中央是个假山，上面绿竹嫩枝，偶尔一丛开着黄兼白的小花，分外惹人喜爱。
假山上如同清流般流下泉水来，在假山绿色掩映中若隐若现。
池水极清，从池边的岩石上走过，能看见池中自己的倒影，接近石阶的地方，依稀还能看见绿藻之下有几尾鲤鱼悠然自得。
偶尔能看见成双成对游过的······
楚轻尘惊讶叫道：“这里还养鸭子呢？”
徐南霜瞥都不往那里瞥去，冷着脸道，“那是鸳鸯好吧！”
楚轻尘闭上了自己的嘴，她差点想问出来能不能抓一只来烤着吃。
徐南霜身后跟了两排婢女，并上后面四个宦官，毕恭毕敬地走着，却都被楚轻尘的无知给逗笑了。
楚轻尘听见那身后低低的笑声，扭头道，“你们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徐南霜斜着眼，微微往身后一看，数十仆侍便不敢吭声了。
下石阶的时候，她轻轻拉起自己的裙踞，小步小步地往前走，头上云鬓正中间插着的金色步摇撞得叮当响。
很快，楚轻尘便随徐南霜到了合欢殿，只见巍峨高耸的大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含笑坐在上首，拄着玉杖，正在等着她们。
徐南霜奔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祖母”。
老人家高兴得喜笑颜开，连忙伸出手握住徐南霜的手，无限爱怜道，“南霜，你又有好几天不来看我了······我要是不叫你，你都怕是要忘了我。”
“哪有，南霜近日太多事了，等忙完这一阵啊，我天天来看您！”
南霜无比亲近地直接挨着老祖母坐下了。
“对了，南霜，这是你的好友吗？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老祖母看见了杵在一边尬笑的楚轻尘，皱着眉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那个，祖母，她是南霜以后的妻子啊······”徐南霜撒娇道。
“嗯嗯，是的······哈哈······”
楚轻尘再度尬笑。
“你的妻子？”老人家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但是听完徐南霜的话之后脸色都变了，楚轻尘能看到一团阴云笼罩在她的脸上。
“是啊，您忘啦？她叫楚儿，您不是还去看过她么？”徐南霜打圆场，她现在也不清楚老人家是怎么一种想法，偏偏楚轻尘又愣着不动，她赶紧给楚轻尘递眼神。
楚轻尘扭捏地走上前去，有点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在衣襟上抹了抹汗，学着徐南霜一样伸出手去，乖巧道，“祖母好。”
老人低头看了看楚轻尘布满茧子的手，一时之间也没有握上去。
楚轻尘很是尴尬地站在那里，幸好那些跟着她们来的仆侍都在殿外候着，看不到她这副窘迫一异常的样子。
因为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去看自己的亲人该是什么样子。
气氛顿时就显得很是尴尬。
楚轻尘愣了半晌，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木木地只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而——
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了楚轻尘的手上，那已经满是褶皱而显得没有肉乎乎的感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不住地摩梭，来来回回地擦着。
“楚儿。”祖母暖声道。
“啊？”楚轻尘有点不知所措。
“叫你呢，应一声。”徐南霜终于有点看不下去。
“哦，是，祖母。”楚轻尘讪讪出口。
“过来，来祖母这里，十几天不见，你好像又瘦了。”祖母又把楚轻尘拉着拉到自己的身边，把楚轻尘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膝盖上，然后又把徐南霜的手放在楚轻尘的手背上。
最后，两只温暖的大手在最上面温柔地抚摸着，摩梭着。
楚轻尘能感受到徐南霜手上的温度，还有祖母的，但是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不由得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然而，徐南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楚轻尘抬起头来，看见徐南霜又给她递眼色，叫她帮忙哄着老人家高兴。
两人“眉来眼去”，你来我往。
而祖母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这个，不住地絮絮叨叨，道，“南霜这孩子任性，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如今大了，还是任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我常担心她犯了什么过错，惹她姨母烦心，如今楚儿你在······”
楚轻尘趁祖母去看徐南霜的时候，赶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行，她不会哄老人家。
“你在，就替我好好管束着她一点······反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也不太懂了，跟不上了，但是我也曾年轻过，是个过来人······”
徐南霜挑了挑眉，又冲着祖母努着嘴，心道：“哄我祖母开心很简单啊！”
“行行行。”楚轻尘再度认输，爱咋咋吧。
三人说着话的时候，底下的筵席已经摆好了，玉盘珍馐，汤汤水水，鲜肴佳茗，看得楚轻尘眼花缭乱。
肚子偷偷已经有了响动。
然而，祖母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徐南霜耳朵灵，一下子就听见了楚轻尘正想欢叫的肚子的声音。
徐南霜瞪了她一眼。
楚轻尘难为情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真是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它的蠢蠢欲动。
祖母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道，“是谁饿啦？”
“走喽，吃饭去喽，我的两个心肝宝贝儿！”
说着，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抓着两个人的手，坐在桌前。
筷子已经被架在白瓷上，楚轻尘本想伸手去拿，但猛地又缩了回来。
虽然说在拈花派没规没矩的，开饭的时候大家都抢饭吃，一餐也不过清汤寡水，葱丝炒笋，野菜根萝卜干，加一碗白米饭，但是呢，楚轻尘还是知道要先让老人动筷的。
“楚儿？饿了咱们就吃饭吧啊？在祖母这里不用拘束，想吃就吃！”老人家很是爽快。
说着，她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给楚轻尘夹了一块又香又大块的红烧肉，放到她的碗里，还排了怕她的肩膀道：
“楚儿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这一席话说下来直叫楚轻尘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热泪盈眶。
正当她们开始用饭之际，忽然殿外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道：“老祖母，你们就吃着了？不是说好等着我一起吃的吗？怎么？您就把我给忘了？”
楚轻尘眼见那门槛所在的地方，一个高大而威猛的身影，那满头的辫子，实在是……
心里只飘过一句：“真是你他妈阴魂不散啊！！！”
徐南霜吧擦一下咬断了口中的筷子。
老祖母却兴高采烈地朝那人挥挥手：“我们都开始吃啦，你这么慢连饭都要赶不着啦，快过来吧。”
“诶，赫连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