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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锦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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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轻尘收了银票，本想立即就回自己的寝宫如意宫的，但是看见徐南霜正在仔细擦着唇上的胭脂。
红色的胭脂将她的崭新的手帕，那方水蓝色的丝绸，都染成了浅浅的红色。
水蓝色上面一抹浅浅的淡红，将那一方染成了深色。
楚轻尘盯着她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指，盯着她擦着自己嘴唇的动作，心中犹豫，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同她说明白。
毕竟，她自己也是拎得清的，有些事，就是一码归一码。
“你们先退下吧。”楚轻尘对那些左右服侍的婢女道。
她们恭敬无比得屈了屈膝，就退下去了。
徐南霜反倒是不理她，继续擦自己的嘴唇，她仔仔细细地擦着，绸帕将她的嘴唇的唇皮都要磨破了，她还继续擦着。
楚轻尘就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她。
徐南霜瞥了一眼楚轻尘，道，“干什么呢？有事快说，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楚轻尘低了低眉，然后又抬起头看她。
徐南霜站在半截日光之下，一半橙黄色晕染上了她的衣襟，她有只垂下来的耳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楚轻尘看了许久，道，“我师叔死了。”
徐南霜平淡地“哦”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她漱了口水，已经将嘴唇都擦干净了，随后她在自己的妆镜面前坐下，扶了扶自己的发鬓。
“你过来吧。”徐南霜也是淡淡地回她。
她抬起眼看楚轻尘的时候，楚轻尘能看见她那淡漠如水的褐色眼眸，在日光之下很是清澈。
楚轻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很顺从地走了过去。
“帮我抹上这盒胭脂吧。”徐南霜从她的梳妆台中拿出一盒胭脂，放在桌面上，然后示意楚轻尘。
楚轻尘叹了口气，打开那小巧的胭脂盒，伸出食指沾了些，然后涂在徐南霜的唇珠上，随即一抹艳丽的红色抹开。
当她的食指触到徐南霜的唇的时候，那真的很软很软。
就像刚才徐南霜亲吻她的时候，她也觉得那唇好软好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都不舍得用。”徐南霜也叹了口气，楚轻尘好像大概也能猜出来些。
“她在位的时候，徐含雁不敢对我这样。”徐南霜浅浅道。
“如今她登上了帝位，我身边很多亲人都被她害死了。”
“你的······亲人？”楚轻尘瞠目结舌。
“是，但不是血缘上的，我是说我亲近的人。”徐南霜道。
突然她话锋一转，道：
“你想给你的师叔报仇吗？”
楚轻尘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徐南霜完全没有把她师叔的死和徐南霜自己联系起来，在徐南霜的眼里，师叔就是徐含雁害死的，与她并无半分关系。
可是现在徐南霜当面问她，想不想给自己的师叔报仇，她却有些犹豫了。
楚轻尘没有回答，继续将徐南霜嘴唇上的胭脂涂抹均匀。
“你不想？”徐南霜皱眉。
“想。”楚轻尘如实道。
“那你跟我合作，你选对了，”徐南霜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以后不是她亡就是我亡，这卫国皇室，肯定是有我就没有她。”
楚轻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她们这些人面前，她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其他的，她也不敢想太多。
但是楚轻尘暗藏杀心，也是逼不得已。
她原本就是想好好生活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人不让。
在这两个魔头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楚轻尘就要见缝插针，让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这已经成了她的最终目的。
徐南霜，是报拈花派的仇；徐含雁，是报她师叔的仇。
而且现在楚轻尘还是很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万一徐含雁已经知道了她拈花派弟子身份，那可就不妙了。
但是徐含雁若没有从她的师叔那里知道她的身份，那还好说，而且拈花派暂时也是安全的。
“想什么呢？”徐南霜望着已经出神的楚轻尘道。
楚轻尘下意识往后退，全然没意识到她的手指已经在徐南霜的唇上停留了好些时候没有动了。
忽然，楚轻尘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她想了一会，发现这是晴眉给她服用的药丸的味道。
她不禁往四周瞟去，余光停留在徐南霜大大小小的胭脂盒边，一个锦盒上。
那个锦盒很是精巧的样子，上面有着复杂的花鸟纹饰，还有金丝线层层缠绕，好看得很。
见楚轻尘望着自己的那个锦盒，徐南霜道，“看什么？那不过是装药丸的盒子而已。”
“装的什么？”
“药丸啊。”徐南霜很自然地道。
“什么药丸？”楚轻尘追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徐南霜站起来，面露不悦。
“我闻闻可以吗？”楚轻尘道。
“你闻我的药丸干什么？”徐南霜道，“不过就是养颜的生肌丸而已，难不成你想要？”
“不是，我就好奇，想看看。”楚轻尘不想多说。
她从小便在苍若山长大，苍若山多的是各种药草，而且离药一大师的药谷不远，楚轻尘小时候调皮就经常去给大师捣乱，久而久之便对药草分外敏感，连大师都愿意让楚轻尘帮他采药。
她很想知道，方才晴眉给她的药丸，是不是没有那么简单，不像是“那个时候用的”。
她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很巧的是，她好像也在徐南霜的房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徐南霜这个锦盒装的是药丸，楚轻尘就是想顺便看看她所有的服药。
万一要是找到了和晴眉给她的药丸一样成分的药丸，说不定会发现什么，那事情好像会没有这么简单。
“那你看吧，这东西难制得很。”徐南霜毫不在意地道。
楚轻尘将那锦盒打开，只见那里面躺着两三颗极小的漆黑发亮的药丸，在朱红色的软锦上显得很是惹眼，她拿起来闻了闻，发现并不是。
可她明明闻到了那味道。
会在哪里呢？
“你到底干什么？”徐南霜道，“我不喜欢别人乱翻我的东西。”
楚轻尘疑惑地将那锦盒放回原处，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开口问徐南霜得了。
于是她道，“南霜，今日陛下有没有差人给你送什么药丸？”
徐南霜这才知道楚轻尘翻找她东西的原因，原来是徐含雁给她送了药丸要她服用。
“没有，等等，她给你送的药丸？你服下去了？”徐南霜很是惊讶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睁大眼睛看着她道。
“哪有，我有这么笨吗？”楚轻尘道，“我把它吐出来了，就吐在我寝宫的夜壶里。”
“夜壶？”徐南霜本来听说她没有服用还放下心来，忽然听到楚轻尘说什么夜壶，倒是又有些惊讶了。
“啊，这个，我要求的。”楚轻尘尴尬道。
“那你是发现我也用着那种药丸了？”
“我只是闻到了相似的味道。”
“不会吧？赶紧给我找找，一定要找出来！”徐南霜十分担心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徐含雁坑了。
“把你所有药丸的盒子都给我，”楚轻尘道，“相信我，我可以找出来的 。”
徐南霜手足无措：“你不会骗我吧？”
“你每日付银子给我，我舍得骗你吗？我这是跟银子过不去？再说了，我骗你，无不无聊？”楚轻尘打开徐南霜翻找出来的锦盒，一个个打开细细嗅闻。
“不是，这也不是，都不是……”楚轻尘闻了一个又一个，果断否定道。
“你小心点，我这些药都是很贵重的，你有银子也买不到，有些还是绝无仅有的，你千万给我小心点！别洒了！”
徐南霜边给楚轻尘翻找药盒，一边警告楚轻尘。
楚轻尘则完全置若罔闻，只顾着不住嗅闻着，希望可以找到那个味道的所在。
好半晌，徐南霜翻找出了所有的药丸，全部丢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然后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不断喘气，摆手摇头道，“实在是不行了。”
楚轻尘双手叉腰，“你怎么这么多用来擦脸的？”
“当然。”徐南霜理直气壮。
“闻遍了，没有。”
“会不会是你闻错了没闻出来，或者是漏了。”
“不会。”
“那怎么没有？”
徐南霜突然一骨碌爬起来，道，“说不定不在药盒里，在别的地方。”
楚轻尘听到她说的话，突然也想起来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实在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有哪些是徐含雁给你的？”楚轻尘道。
“这倒没有，我都是用的我自己的，我从来不用她给的东西，再说，她也没给过我什么。”
“她的亲信呢？”
“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不可能，我现在还能闻得到这味道。”楚轻尘道。
“你会不会真的闻错了？也许可以把你的夜壶倒出来看看。”徐南霜正色说。
“亏你想得出来。”楚轻尘有点生气，这人竟然叫她去闻自己夜壶里的东西。
“不行了，我要喝点水。”徐南霜道，她只觉喉咙干涩。
“等等，你刚才用的胭脂……”楚轻尘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给徐南霜抹胭脂的时候才闻到那股味道的。
“你说什么？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绝不可能……”
楚轻尘在她还在说话争辩之际就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
徐南霜惊恐道，“你想干嘛？”
“闻一闻。”楚轻尘道。
“你手上不是有吗？再说了——”她看到自己乱成一堆的桌面，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手上的已经……没了。”
说着，楚轻尘凑近徐南霜，闻了闻她唇上胭脂。
“是不是？”徐南霜赶紧推开楚轻尘。
楚轻尘点了点头。
“这盒胭脂，平时谁给你管理的？”楚轻尘道。
“我自己。”
楚轻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