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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宇笙歌几得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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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香少爷还记得故人?”
“大,大玉?”圣香掐了掐自己的脸,“哎哟,痛死了。”他大叫一声。又伸手去拉眼前人的脸。
那人并不躲避,反而微微凑上,笑容越发妩媚,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他任圣香拉了拉他的脸。
“大玉也是真的?!”圣香欢叫着跳起来,一把抱住了眼前人。
那人细致的面颊微微残存着淡淡的红痕,轻笑,倾倒众生。他团扇轻轻扇风,另一只手拍了拍怀中的圣香。眉目含情的看着缓缓站起来的蓝衫少年。
“姐夫。”那蓝衫少年笑笑,却也显出微微的惊喜。
圣香放开了来人。“大玉,你不是死了吗?难不成借尸还魂?”
“嗯,我本来是死了,可是我舍不得圣香你呀,还有我那好温柔的小舅子。所以,我就又爬出来了。”玉崔嵬多情一笑,长发伴风迤逦荡开,宛若天人。
“噗…”圣香笑了出来,“果然是大玉,一点都没变。”
玉崔嵬深情地望了望圣香,“我又活了,你开不开心?”
圣香向他眨眨眼,一挑眉梢,作思索状,“这个嘛…”
“人家是为了你才活过来的,你要是不开心,人家的心会碎的。”玉崔嵬咬唇轻笑,眼神妖媚的向圣香一瞟。
圣香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上下来回搓,“别,别,别,冷呀,冷死了…”
宛郁看着眼前的二人,淡淡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姐夫可识得近人姑娘?”
“近人?呵呵,是我那和你一样好脾气的妹妹呀。”玉崔嵬转过头向宛郁一笑。
“啊,那丫头是你妹妹?怪不得,长得那么像。”圣香转头看看宛郁,拍拍胸,自豪至极“本少爷的眼力无敌。”
宛郁淡淡一笑,“是,是,圣香最厉害。”他徒然皱皱眉,“姐夫,近人姐她…”
“嗯,我知道…”玉崔嵬转过身,背对着圣香和宛郁微微吐了口气。
圣香坏坏一笑,眨眼,一派天真,“你们不是再商量终身大事吧?”
玉崔嵬淡淡一笑,眉宇间却透出圣香不曾见过的无奈,但那神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泛起的点点依恋,那样的眼神不露妩媚,不显妖娆。那是一份眷恋和平淡,是一份沉淀的幸福。“我们回去吧,近人已经做好午饭了。”顺着他眼神的延伸隐隐飘起渺渺炊烟。
圣香看着玉崔嵬,看着那玉崔嵬从不曾在他面前显露过的感情。眼色如琉璃。
用罢午饭,圣香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啊,撑死了,撑死了,我不行了,我要撑死了。”他歇斯底里的嚷嚷。
宛郁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他笑。
“大玉,阿宛,你们见死不救吗?”圣香撅起嘴,不满的抱怨。
”我们怎么救你?“玉崔嵬含笑问。
“这个嘛…”圣香苦思冥想一阵,“本少爷还没想好呢。不过,都是你妹妹惹的祸,谁让她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啊,你们兄妹是罪魁祸首!!我化作撑死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时时刻刻缠着你们,直到你们也被撑死为止!哈哈…”圣香自顾自的胡说八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玉崔嵬深情地望了望圣香,轻摇团扇,“我舍不得你死。”
“啊。”圣香“噔”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飞也似的向外跑,“我去外面,在这里没被撑死也被冻死了。”
玉崔嵬望着圣香的背影妩媚一笑,又转头看了看宛郁,“阿宛还好吗?”他柔声轻问,让人心魄一荡。
“很平静。”宛郁笑笑,“姐夫还好吗?”
玉崔嵬用团扇抵住下颚,咬唇想了想,而后淡淡笑一笑,“不知道。”
“我们都活在‘现在’,就一定要活得开心,这样到以后,就不会后悔了。”宛郁笑笑,他笑的时候,眼角皱起浅浅的纹路,让人心里甚是温暖。
“这是圣香说的?”玉崔嵬若有所思地看着宛郁。
宛郁点点头。
玉崔嵬望望窗外,“圣香…”
“他很坚强。”宛郁淡淡说了一句。
“可能吧,我不知道。”玉崔嵬转回目光,淡淡道,“你呢?”
宛郁学着玉崔嵬的口气,“我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阿宛走了?”圣香闭着眼睛淡淡问。
“他说有些事要处理。”玉崔嵬倚着梅树,浅笑着望着坐在地上的圣香。
“大玉,你能不能告诉我…”圣香抬眼看了看玉崔嵬。
“可以。”玉崔嵬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一片梅林。伸手抚了抚项颈。然后又向圣香淡淡一笑。
圣香这才注意到,原来一直佩在玉崔嵬项颈的坠泪珍珠已经不知去向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我活过来的时候,它就没了。”玉崔嵬说的随意,“活就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圣香微微叹了口气。
“对了圣香,”玉崔嵬一声轻笑,“在我这里住下吧?”
“好啊,好啊,就冲这小玉做点心的手艺我也要留下来。”圣香灿烂一笑。
“哦,不是为我呀?”玉崔嵬娇嗔地望了圣香一眼,“算了算了,我怎么好和自己的妹妹计较,不过…”他妖魅的瞟了圣香一眼,“我家的房子只有两间,只能委屈圣香少爷和我住在一起了。”
圣香瞪着大眼。
“怎么?我总不能让你和我妹子住一间吧?”玉崔嵬深情款款地望了望他,“你不愿意呀?”
圣香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啊!”他惨叫一声,“本少爷晚节不保了!”说罢,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先说好,本少爷睡床上,大玉,你睡地下,晚上不许趁我不注意,爬到本少爷床上来!”
玉崔嵬听得呵呵直笑,“那可说不定。”
圣香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大哈欠,“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去午睡了,大玉,你给本少爷护驾。”
一些不成调的琴音入耳,断断续续,但并不让人厌烦。
圣香睁开双眼,向窗外望了望,见已经入夜,不觉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整了整锦袍,拉开了房门。
“醒了?”一人背对房门,坐在不远处的一株梅树下,怀中抱着一把古琴,任风抚着他宽大的睡袍。
“啊,睡得太死了,”圣香耸起鼻子认真地嗅了嗅,“不会吧?我把晚饭错过了?!”
玉崔嵬转过脸,看着圣香无比失望的脸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你睡得很熟,我没忍心叫你,你不怪我吧?”
“当然…要怪你了!”圣香揉揉肚子,“本少爷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近人已经睡了,我去给你弄些东西吃,好不好?”玉崔嵬温柔一笑。
“你做?能吃吗?”圣香不可思议的眨眨眼。
“应该可以吧?”玉崔嵬咬唇笑笑,站起身。
炊烟袅袅,圣香,玉崔嵬坐在火边,火上烤着不知是什么的飞禽。圣香搓搓手,往下咽着口水。玉崔嵬在他身旁,轻摇着团扇,看着他笑。
圣香转过头,目光正好与玉崔嵬相交。
“美食当前,看我做什么?”圣香眨眨眼。
玉崔嵬一笑,伸手掰下那飞禽的一条腿递给圣香。
“哇,终于可以吃了。”圣香接过就往嘴里填。“嗯,大玉的手艺比我想得好得多。”
玉崔嵬笑笑,不再看他。站起身,倚在一株梅树上。火光映着他如姣月的眸子,幻化成千丝万缕…
一个男人的背影…一个女人绝望的哭泣…一个生命的诞生…一个孩子抱着婴孩疯狂的逃离…梅花…血…女人的血…男人的血…很多人的血…漫天的血…
玉崔嵬闭目微微皱皱眉头,随即低头迎上那人的眼光,淡淡一笑。
“大玉?…”
玉崔嵬淡淡笑笑,走过来,和圣香并排坐下。
圣香琉璃色的眼神回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火丛。
“这一路上,很多人都离开了…”
圣香转过头,淡淡笑了笑,“我...”
玉崔嵬看着圣香,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圣香,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
“我很好呀,尤其是在这里,有的吃,有的喝,而且还有两个大美人作陪。”圣香笑笑,眨了眨大眼睛。
“那好,我也困了,去睡了。”玉崔嵬浅浅一笑,站起身,摆摆衣袖。“圣香来吗?”
“等本少爷填饱肚子再说。”圣香扔到手中已经凉透的肉,看都没看伸手去撕另一块,“啊。”他一声惨叫。“大玉,已经烤成炭了!!”他大叫,“大玉,你回来,大玉!!!”
玉崔嵬回身一笑,“我乏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罢,身形一摇,已进了内室。
圣香无奈的扔掉烤肉,灭了火。站起身,望着眼前的梅树,呆呆出神。
那个男人还在笑,玉崔嵬还是在笑,他笑得真心,笑得灿烂,那才是真正的笑。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可以那样笑?也许,他把一切都看清了,看开了,才会有那夺尽世间光彩的一笑。玉崔嵬,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多情?但他可以放下一切,只为了他想要的,这样的人多情?无情?他却为自己奉献出一切,他为自己承受痛苦,甚至抵抗死亡,这样的人无情?
圣香淡淡一笑,“或许,他就是一个‘多情的无情人’。”
“啊,这床真软,睡起来一定很舒服。”房中传出玉崔嵬慵懒的声音。
“啊,大玉!”圣香大叫一声,向房里狂奔,“大玉,你给我下来,你给我从本少爷的床上下来!!”
入夜已深,月华笼罩着梅林,“吱呀”的轻轻一响,窗被轻轻推开,近人被月光映得微微泛白的脸望着对面屋子,若有所思。蓦地,她被对面房顶上的一个瘦小黑影吸引了目光。那,那是什么?近人眯起眼睛。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