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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病娇疯批权臣(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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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太守府为谢小侯爷接风的晚宴已经开始。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声,众人都忙着吹捧讨好谢玉这位小侯爷,谁也没再提起白天的事。
颜七在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这些人白天明明怕的谢玉要死,现在却又争相邀宠。
只因定远侯府的势力在朝中举足轻重,若是讨得小侯爷喜欢,将来在官场上可说是平步青云。
颜七对这些人讨好谢玉并不意外,但他惊讶的是,就连魏崇对谢玉也极其谄媚,好似完全忘了白天谢玉才砍了他儿子的胳膊。
魏崇满脸堆着笑,“小侯爷,不知有没有听过泸州三绝?”
谢玉把玩着酒杯,“愿闻其详。”
“这泸州三绝指的是酒绝、声绝、色绝。”魏崇将酒杯举起,指着杯中酒道:“此酒名为仙酒,是朝廷贡品。泸州城外有一座常年冰封的雪山,山上有一条仙泉,泉水清澈甘甜,只有每年十月桑落之时,泉水上的冰才会融化,取此泉水酿成仙酒,堪称一绝。”
“是啊。”旁边的官员也笑着捧场道,“而且此酒制作复杂,要采集泸州特有的琥珀兰花酿造,因此,仙酒每年只产二十坛,每坛都价值千金。”
颜七听着,心里却有些发凉。
这仙酒的稀贵之处恐怕不止于此。
如果真如魏崇所言,酿酒的泉水取自冰封雪山,那要上山取水必须先爬上雪山。
一座常年冰封的雪山会有多么陡峭寒冷,上山的人要经历重重险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为了酿成这些仙酒,背后不知牺牲多少人命。
谢玉饮过酒,饶有兴趣地问道:“即是三绝,相信太守大人一定不止准备了这仙酒。”
“不错。”魏崇笑着拍了拍手,接着,便有一群身着轻纱羽衣的妙龄女子翩然而至。
这些女子各个都是杨柳细腰,舞姿曼妙,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令人不禁看直了眼。
“这是泸州百花乐坊的十二金花,不但长得美貌,而且能歌善舞,堪称色艺双绝。”魏崇在一旁道。
“我看也不怎么样。”颜七撇了撇嘴,不自然地看向谢玉,比起其他人的失神,谢玉神色淡定,没有露出觊觎的样子,颜七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台上响起一声筝响。声音轻越空灵,泠泠似雪山清泉之声。
众人纷纷看去,歌姬散开,女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肤若凝脂,十指纤纤,轻挑银弦,徐徐拨弄,令人置身山林清泉,宛若天籁之音。
“此女自幼学习箜篌,已有十余载,是泸州内精于此道的高手。”魏崇含笑道,“如此声色,不如小侯爷以为如何?”
“不错。”谢玉微笑着赞了一句,这令身旁的颜七脸色微变,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一曲演奏结束,魏崇唤来了弹奏箜篌的蓝衫女子。
“参见侯爷。”女子走上前来,欠身行礼,一双朱唇,语笑嫣然。
谢玉瞧着女子,颇有兴味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唇角含笑,美目流转,“奴家名唤青鸾,是太守大人的义女。”
“哦?”谢玉挑眉,“想不到太守大人竟有如此才貌的义女。”
“侯爷谬赞了。”魏崇笑着道,“若是侯爷喜欢,不如就让青鸾在旁侍酒?”
颜七本以为谢玉会拒绝,谁知谢玉却笑着答应了,“好啊,那就有劳青鸾姑娘了。”
颜七气得别过脸去,谢玉这个花心大萝卜,色迷心窍的家伙!
谢玉的余光瞥见颜七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于是整个晚宴,谢玉都在和青鸾调情,颜七气得眼睛都冒了火,一整夜都没有理过谢玉。
在旁人眼中,谢玉和青鸾两人一副郎才女貌的样子,又见颜七受到冷待,心道这男宠今夜之后怕是要失宠了。
谢玉对着青鸾耳畔,低语说了几句,逗得青鸾咯咯地笑,“侯爷,你又取笑我了,不行,你要自罚一杯。”
谢玉执起青鸾的手,戏谑道:“要美人喂我。”
青鸾红着脸,娇嗔一笑,玉手端起酒杯,亲自喂给了谢玉。
对着谢玉调笑的眼神,青鸾羞涩地笑了。
不知是不是谢玉逗得青鸾小鹿乱撞,青鸾给他斟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洒在了谢玉的身上。
“哎呀!侯爷,对不起,青鸾不是故意的。”青鸾一脸的惊慌失措,急忙拿手帕擦拭着。
“没事。”谢玉摆了摆手,竟也一点都不恼。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禁感叹,看来传言一点都不错,谢小侯爷一向风流成性,难过美人关啊。
颜七在旁看着那手帕都快伸进谢玉衣领里了,尤其是谢玉还丝毫不避忌,一下子蹭蹭地冒火,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就灌了下去。
魏崇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青鸾,侯爷的衣服湿了,你下去带侯爷去换件衣服吧。”
“是。”青鸾乖巧地点头,扶起了谢玉,“侯爷请随我来。”
颜七看见谢玉搭着青鸾的手,就这么走了,心中又气又恼,只觉得憋闷不已,仰头灌了一杯闷酒。
该死的谢玉!
见一个爱一个!
明明不喜欢他,还欺负他!
哼,他才不是嫉妒呢。
颜七心道,他一点也不喜欢谢玉!一旦也不喜欢!
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但灌下去的酒却越来越多,任谁都能瞧他的脸色有多恼怒。
太守府别院。
月光下,青年正在院中舞剑,一身青衣锦袍,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剑光闪过,青年身姿矫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翻身直刺,抬手格挡,招式凌厉,剑气纵横四散。
直至青年练完一套剑法,旁边便响起鼓掌声。
“冯少爷的剑法真是越来越好了!”仆从们上前吹捧道。
冯承远抚摸着手中长剑,兴味缺缺,“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派到这里,不能上战场。”
冯承远是安陵镇远将军冯啸之子,自幼嗜武,性情直率,好打抱不平,一心想着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成为像他爹一样的大将军。
他本来向他爹请命去前线战场,但却被冯啸派来了泸州,说是京都的小侯爷就快到安陵了,让他提前来泸州迎接,并且沿路护送。
冯承远并不想接这差事,但这是他爹的命令,他违抗不了,只能答应。
来到泸州,住进太守府,这一等就是半个月,等的冯承远都有些不耐烦了。
冯承远早在安陵就听说过这位小侯爷的大名,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风流纨绔子弟,懂得些什么,有什么资格当安陵之主。
这时,谢玉在路上遭遇山贼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冯承远只当是这个小侯爷一路游山玩水,自己耽搁了行程。
抱着这种想法,冯承远心中对谢玉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侯爷越发不满。
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过来。
“冯少爷!”
冯承远见管家跑的这么急,疑惑道:“陈管家,出什么事了?”
“谢小侯爷到了!”陈管家连忙道。
冯承远听了这话,心中一喜,总算等到了,“快带我去见他!”
只要把小侯爷送回安陵,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陈管家却有些为难,“冯少爷还是明早再去拜见吧。”
“为什么要明早?”冯承远疑惑道,“难道他不在太守府?”
“在是在,只不过~”陈管家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小侯爷此刻应该不想被打扰。”
冯承远皱起眉头,察觉出管家话中的言外之意,“怎么回事?”
陈管家犹豫道:“刚才我看见谢玉把太守大人的义女青鸾姑娘强拉进了客房。”
“什么?”冯承远脸色顿时就黑了,“岂有此理!”
他在这儿等了谢玉这么久,谢玉一到泸州却做这档子事。
强抢民女,还是在太守府,抢的还是太守的义女,简直视律法如无物。
“立刻带路!”冯承远命令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陈管家一脸的害怕,“冯少爷,这不好吧,万一得罪了小侯爷——”
冯承远冷哼一声,“别人怕他谢玉,我可不怕,出了事我担着,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带我去就行了。”
陈管家见冯承远如此坚持,只得无奈地答应了,心道:“太守大人的激将法果然管用。”
以冯承远这样叛逆的火爆脾气,越不让他去,他便要去。
司徒旭远远看着陈管家带着冯承远往西厢去,嘴角勾起,好戏要开场了。
晚宴还在继续,颜七喝得有些微醺,他心里还在生着谢玉的闷气。
突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满脸惊慌失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太守大人,出…出事了…”
魏崇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小厮吓得脸色青白,“青鸾小姐她…她死了!!!”
“什么?”话音刚落,满堂皆惊。
就连颜七也如同当头浇了一瓢冷水,瞬间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