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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病娇疯批权臣(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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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赶到西厢时,看见的却是一幅可怕的景象。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死去的女子衣衫不整,脑袋被花瓶砸穿,花瓶碎裂,流了一地的鲜血,但面容还是能分辨出来,是太守的义女青鸾。
而此刻,谢玉还安然地坐在椅子上,一柄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处,持剑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地义愤填膺。
颜七不认识青年,见他拿剑威胁到谢玉的性命,立刻就急了,冲上前去,扬手发出一股气劲弹开了青年的剑。
冯承远正在气头上,举剑再次向谢玉刺去。
颜七哪里能让他伤了谢玉,一边将谢玉护在身后,一边和冯承远交起手来。
冯承远的武功较颜七相比还差的很远,即使拿着剑,没过几招,就被颜七一掌打的吐了血。
冯承远恼火不已,还想再上,却被魏崇吩咐下人拦住了。
“两位不要再打了。”魏崇一脸严肃,“还是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还有一具尸体摆在这里。
一提到这儿,冯承远怒火更甚,忿忿道:“人是谢玉杀的。”
话音刚落,众皆变色。
怎么可能?谢小侯爷居然杀了太守大人的义女?
官员们看向冯承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青年有几分怀疑,“年轻人,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是啊,谢小侯爷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诬陷侯爷,你知不知道是杀头之罪?”
“你简直胆大包天!”
众人纷纷斥责冯承远胡言乱语,“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守大人,此人形迹可疑,我看人一定就是他杀的,居然敢污蔑小侯爷,还是将他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冯承远气笑了,这些狗官真是人头猪脑,害怕谢玉的侯爷身份,不敢拿他怎么样,就随便找人当替罪羊。
见众人群情激愤,还是魏崇开口道:“你们不要乱说,这位是冯承远少爷,是安陵镇南将军之子。”
听到青年的身份,刚刚愤愤不平,要将青年打入大牢的官员全都偃旗息鼓,吓得脸色一白,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镇南将军冯啸号称铁血将军,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位高权重,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但按理说冯家应该是定远侯府的亲信,为什么冯承远要和谢玉过不去。
“冯少爷,你说谢小侯爷杀了人,有什么证据?”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问道。
“哼,是我亲眼所见,谢玉抓了人进房,欲行不轨,青鸾姑娘反抗,就被他恼羞成怒杀害了。”冯承远一脸的愤慨。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纷纷望向谢玉。
刚才晚宴席上的情景他们也都见过,青鸾陪这位小侯爷下去换衣服,难道小侯爷真是见色起意?
魏崇的脸色也变了,“谢小侯爷,你有什么话说?”
“人不是我杀的。”谢玉淡淡道。
“哼,谁会信你啊。”冯承远冷冷道:“谢玉,杀人偿命,就算你是侯爷,也不能滥杀无辜。太守大人,这是在你管辖地面上发生的事,请你秉公办理。”
“这——”魏崇有些为难。
冯承远知道魏崇害怕,区区一个太守怎么能处置谢小侯爷,于是他开口道:“就算他贵为王侯又如何,世间自有王法公道,魏太守你不必顾虑,本公子即日上书御前,等皇上来做个论断。”
魏崇见此,犹豫了一下,望向谢玉,“侯爷,那就只能委屈你了。”言罢,便命卫士进来,要抓住谢玉。
颜七一看这还得了,护在谢玉跟前,一副谁要抓谢玉,他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卫士被颜七一掌就打飞了出去。
众人被颜七的武功吓住了。
“我们走!”颜七才不管这些人,拉着谢玉就要离开。
却不想,谢玉动也不动,完全没有跟他走的意思。
颜七急了,“谢玉,你干什么?不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谢玉神色淡定自若,“没有皇上的旨意,凭他们的官阶,根本无权杀我。何况,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为什么要走?”
“可是——”颜七有些焦急,“你难道还想再进一次大牢?”
谢玉淡淡道:“魏太守应该不会再让我坐一次牢吧?”
魏崇微笑道:“当然不会,以侯爷这样的身份,我们岂敢放肆,只不过,请侯爷安心在别院住一阵子,本官会派人日夜看守,直到圣上的旨意下来。”
“这不就是变相的囚禁?”颜七气道。
将谢玉困在别院里,冯承远上书皇帝,等皇帝的旨意下来,谢玉还有活的机会?
不行!他不能让谢玉出事!
“谢玉,跟我走!”颜七道,凭他的武功,就不信闯不出这区区太守府。
冯承远冷笑一声,“杀人偿命,小侯爷要逃走,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谁说我要逃走?”谢玉的目光幽沉,“杀人偿命,这话倒是不错,我就留下来,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冯承远看着谢玉这肆无忌惮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怒意,“你等着!”
他相信天理昭昭,天下间是有王法的,他一定要让谢玉付出代价!
魏崇命人将谢玉带到了别院,派人看守,其实就是关押囚禁了起来。
颜七也被一并关了进去。
魏崇并没有在别院布置仆人,只将前日他们救下的莫桃,送来服侍。
在皇帝的旨意没有下来之前,魏崇是不敢怠慢谢玉这位侯爷的,即使他被怀疑杀人,但一日没有被定罪,他就还是高高在上的谢小侯爷,衣食都不能缺。
院子里,茶香鼎沸。
莫桃在一旁烹茶,青葱纤白的手指将茶水倒进杯里,递给谢玉。
谢玉端起茶杯,悠闲地品着茶,看着颜七在旁边着急地转圈踱步,挠头苦思。
“别转了,转的我眼晕。”谢玉徐徐道。
“你还说!”颜七气地冲上前道,”要不是你阻止我,我们现在早就离开泸州了!”
“离开泸州,你要到哪儿去?”谢玉问。
“去安陵啊!”颜七刚想说,不过立刻想起冯承远那小子他爹是安陵镇南将军,“要不回京都?”
颜七说出来,又立刻摇头否认,“不行!冯承远那小子告诉了皇帝,你回去是自投罗网。”
不能去安陵,也不能回京都。
颜七挠了挠头,丧气道:“大不了我们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谢玉扑哧一声笑了,他瞧着颜七,这家伙的头脑总是这么简单天真。
一旦离开泸州,就等于坐实了他的罪名,成了通缉的逃犯,那时候,才是水洗也不清了。
“我真好奇。”谢玉望着颜七,笑着道:“为什么你相信我没有杀人?”
“因为是你自己说的啊。”颜七一脸地理所当然,他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对于谢玉,连颜七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几乎是发自本能的信任。
这种信任似乎是他的意识里本来就有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就是谢玉。
“如果我是骗你的呢?”谢玉玩味道,“要是我真的杀了她的话,你会怎么办?”
颜七听了这话,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咬了咬唇,缓缓道:“那你也一定有你的理由。”
谢玉笑了。
其实他之前看错了颜七。
颜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纯洁正义,只不过,他在遵守着一些世俗的道德约束和原则。
可当这些原则碰到了谢玉,就全都被击溃了。
他变得以谢玉的原则为原则,一旦谢玉做出不符合他道德和原则之外的事,他就会自己给谢玉找借口。
他可以为了我,抛弃一切。
谢玉漫不经心的想着,心里突然充斥着一种从未有过、极其愉悦的满足感。
颜七看谢玉这时候还一脸淡定,不由得问:“你不怕吗?等冯承远的奏折上去,皇帝会下旨杀了你的。”
谢玉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他拿捏准了皇帝不会杀他?
颜七这次料错了。
皇帝比谁都更想让谢玉死,如今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冯承远亲自上书请奏,皇帝不敢动谢玉,是担心无法稳住安陵的军心,而冯承远是安陵镇南将军冯啸之子,由他出面,皇帝则可以完全置身事外。
若是谢玉因冯承远而死,安陵定远侯旧将必定陷入内讧,再不会威胁到皇帝的权位,这也是皇帝想看到的。
所以,只要冯承远的奏折到了皇帝手里,谢玉必死无疑。
谢玉瞧着他,“从这里到京都,快马加鞭也要七日,我还有七日的性命。”
颜七听了这话,顿时慌了,“那怎么办?我去把冯承远的奏折抢回来?”
”光是这样还不够。”谢玉把玩着茶杯,“你要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帮我洗脱罪名。”
“啊?”颜七脸色微变,“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谢玉笑着对他道:“我的性命就托付在你的手里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颜七见谢玉对他这么有信心,顿时心生暖意,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