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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楼一会(上) ...

  •   “你带我走吧!”

      司青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带我走。从前你没有开店,不过是偷偷东西,要么蹿蹿皇宫,每晚都会回来,可如今你开了店,店里生意忙我也是知道的,有时回身乏本,好几天都没见你人影,我不想离开你,你也不会想让我自己一个人吧?”玉安耳朵贴在司青胸口,双手抱住司青的腰身,说话时直往她怀中蠕动,下唇撅了起来,明显是对今晚的事生气和后怕。

      司青也在想这件事,既然在冷宫、在宫外她都不放心,还不如将玉安留在身边,在冷宫里没个熟的正常人,比不上宫外的自由自在。

      但是,今晚这些人,实在是很危险,把玉安留在身边,恐怕又会连累她。

      聒噪!矛盾!不愿想了!

      起头看看怀中的玉安,问:“你可知,我今晚遇到何事?”

      玉安闭上眼,语气变得轻怩:“我知道,司青你今晚又被人追杀了。但今晚追杀你的人武功在你之上,不然你定会如往常一样全身而退,不至于被割伤了手。”

      “这你也知道?神呀!”

      “抬举我了,我不是神,我只是了解你的每一处。我知道你不把我带在身边,是因为你常常外出宫去,而你宫外的仇家数不胜数,就会连同我跟着危险,只是我并不这么想,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你,没了你,我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一听这话,司青一个哆嗦,惊讶玉安竟然说出如此一番话,怕不吉利:“呸呸呸,吐口水再说,哪有什么活不活,你放心,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

      “一生一世!真的?”

      司青眼神坚定:“真的,若有半点虚假,就诅咒我下辈子每次偷东西都被官差追。”

      玉安貌似很开心,一向视偷盗为命的司青竟发了这种“毒誓”,的确用心了,不自觉地笑了:“应该是这样,若是你这辈子负了我,那就让我来当那个阻碍你偷盗的人,下一辈子都追着你跑,当你的冤家。”

      “那好,说定了,你可记得来找我。”

      ……

      聊着聊着,玉安把出宫的事抛之脑后,在雷雨声和两人的嘻笑声中安稳地入睡,司青则睡着较晚,硬是把这件事想了半个雨夜。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歇,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黎明前透着阵阵寒意,直到太阳初照方才入暖。

      一切还是寂静的,水珠挂在干草尖荡呀荡,一珠落下,草下水滩泛起细波,微妙的一声空灵传出,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再过几天,鸟儿就该飞往南方了。

      玉安迷糊糊地醒来,揉揉朦胧的双眼,才清楚地看见司青早已穿好一身墨蓝色华服,那件华服取用苏州天蚕丝所制,再配上对襟上的青鸟纹云绣,腰系一红血镂雕玉玦,玉安醒时,恰见她将一紫色的太监制服披身上。

      “为何今日着装如此盛华?”正说着,自己也起床了。

      司青像是寻常一样,帮她摆正鞋,在她穿鞋之余,又去柜子取出了几件女人衣服,每举一件都朝玉安看去,玉安一摇头,便再举一件,直到玉安点头为止。

      挑好了衣服,又侍候玉安穿上,边整理边道:“这海棠花衣就是好看。”

      “你还没回答我呢。”

      司青满脸宠溺:“你昨日不是闹让我带你走嘛?正好又记起今日约了朋友,想带你出去玩玩。”

      玉安掩嘴微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嗯。”司青又多找来了一套太监制服给玉安穿上,给她梳了一个同自己一样的发髻,再戴上太监头帽,活脱脱两个假太监:“这衣服虽差,但为了能不惊动侍卫,你就先委屈一下。”

      玉安倒没觉得委屈,再差的衣服也是能穿的,总比没有的强,想起当初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现在可好多了。

      而且一但换上太监制服,也代表着两人将要出宫。

      玉安忽而想起司青手上的伤,拿来了药帮她换上,绑好时,脑袋一灵光,一个小鬼主意顿时涌上,将司青的手拉置自己面前,故作紧张惊乍的模样:“司青快看!你手上有东西!”

      司青瞧了一眼:“哪呀?没有啊。”

      “你凑近点看看,真的有。”

      果然,司青下意识地向手掌凑去,准确来说是向玉安的脸凑去,“还是没看见。”

      “你再近点。”

      凑前。

      “再近点。”

      再凑前。

      直到四目相对,司青才知自己上了玉安的道,忙着躲开,脸和耳朵绯红了一圈,尤其是抬眼的那一画面,来回浮现眼中,尴尬地想快快消散去,但越是挣扎,画面越是清晰。

      “行了行了,我们出去吧。”司青别过红红的脸道。

      穿好太监制服先从小道去到宫墙下的狗洞,再将衣服脱下藏好,出去后避开守卫,再走一段路便可轻松了。

      到了聚宝斋,玉安才知箫邪住了进来,正好打了照面,两人相行礼,没聊上几句,箫邪便又回屋看书了。

      两人回到聚宝斋玉安的房中,司青用玉簪将自己的头发一别,便妆容整齐了,但却为玉安的妆发范难,帮她梳了好几个,都总觉得少点什么。

      玉安疑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怎么连个头发都梳不定?”

      司青一边捣鼓玉安的头发,一边道:“善察邀我到红楼一会,说是有要事与我相商,我又不能空着你,就带你一起去。”

      “红楼……是个什么地方?”玉安十分好奇,“名字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红楼,就是一间酒楼,但这酒楼跟别家的酒楼不一样,它不接待庶民,只准许官商入内;而且红楼里美女如云,个个艺技精湛,毛发矬一点都不带能当歌舞姬的,听说都是买艺不买身;酒食皆是上品,有的菜能开出天价……”

      玉安好笑:“去了红楼,不就等于败家了嘛,如此烧钱,那位善都头竟也是好奢靡之人?”

      “善都头先父乃是当年京都赫赫有名的神探,曾为先皇破了许多大案,死后为其追封爵位,家底算是十足丰厚,红楼的消费不过是九牛一毛。后来善都头袭了爵,却不像二世祖一般,他为人正直,不甘于他父亲的荣耀,自己倒是成了一名神捕,抓过许多违法之人,又破过许多疑难之案,除了……抓不住那有千副面容的红衣速客。”说到最后,司青便哈哈大笑。

      玉安忍不住拆台,觉得司青这事做得不情怡:“你跟他如此交好,若有一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看你怎么收场。”

      “那得看以后……”司青拿来一支发钗插入玉安头上,这妆发算是完成了,同平时一样好看,司青转过玉安的身,正面看她,“总觉得还是少点什么?”

      玉安恬笑:“你带我到酒楼,能放心我?”

      “噢!我知道了……”取多了一支流苏珠簪,咬在嘴上,双手越过玉安的侧脸,双目把注意留到了头发上,不知玉安正对着她的脸偷笑,抓起所有披下的头发,一缠一抹,再拿开咬住的簪子固定那盘发,“难怪觉得少点什么,原来是这个,你看看,行不行?”

      玉安瞧着镜中的自己,与自己平时的妆发不同,轻巧了许多,清爽了许多。

      司青道:“走吧。”

      “嗯。”

      两人走出前店,个个眼前一亮,仿佛玉安身上泛了光,美得让人离不开眼。两人走后,小厮们都在切切私语:“我都说了,那女子就是当家夫人,没看见吗?盘着头发,还是当家的扶着出去,唉,自古美人配英雄,我是指望当不了当家夫人了。”

      两个上了南叔提前安排的马车,晃晃荡荡的走在闹街上,玉安拉开帘子探了探,街道如往常一样,车水马龙,有的为几钱几两同店家讲价,有的因为售价与领摊争个高下,有的老夫老妻开个面馆,馆里坐对小夫妻,还有的孩子摇着拨浪鼓在嬉笑打闹。

      一个盛世景像,却座落在这个藩镇割据、各国欲强的时代,何时才有一个真正的君主?

      眼下乌斯盘据雪域,始有兴盛;燕国邻海,海贸繁荣,又兴水产;北胡南越,虽为散乱,但总对大宸虎视眈眈;大宸位于中原,自古丰沛肥绕之地,千古年来,谁都想分一杯羹。

      不知不觉,马车已然到了红楼,马车搬下木阶,低头道:“老爷、夫人,请下马车。”

      玉安还有点错愕,一转想,许是这位小车夫误会了,便没多在意。司青给她戴上面纱,来这种地方,若是女客不戴面纱,容易被当成红楼里的艺姬。

      玉安抬头一看,这红楼足足有七层,除了皇宫,这算是京都,不,是整个大宸最高的楼了。随司青一起走入红楼,刚进去门内,昏暗无比,玉安不禁纳罕道:“竟这般昏暗,怎会有人喜欢来这喝酒?”

      复行十数步,旦见微弱橙光,到尽头,门童一掀开帘子,豁然开朗,灯火通明,整个酒楼洋溢满满的红色调与橙色调,的确与玉安去过的酒楼不同,岂止是天壤之别,这简直是天上宫阙。

      入道以内,是一个很开阔的空间,底下三层房如回环,中间边空,上边四层,方见实顶。环房外的走廊,置有桌椅,供喜欢俯视的客官来坐。再看脚下,竟是个向下的楼梯,似有两层之高,楼梯通向一个大舞台,此时正有一位舞姬在台上跳舞。舞台周围也置有桌椅,供喜欢平视客官来坐。

      而那位舞姬,面戴金色半遮面具,只留口鼻,头梳飞燕轻髻,一朵粉色大牧丹系在髻上,上身一件只遮胸的红底金镂衣,手挂两条长红纱,下身则是偏暗一点的红莲裙。

      舞姬扭动着妙曼的身体,腰如同水蛇一样,舞姿轻盈飞逸,柔美自如,让玉安没有半分厌恶不适之意,反倒有点想一较高下的冲动。

      舞姬一回眸,正与玉安对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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