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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楼一会(下) ...

  •   “好美!”来自玉安内心真切的肯定。

      这时,一位身穿黄色花裙的女人迎了上来,她是这红楼的艺姬妈妈,负责接待来客和推荐艺姬,问玉安:“这位夫人是?”说是妈妈,却也同其他艺姬年岁无差,许是人情世故多懂了些,比其他艺姬会带客些,这才当了管事的妈妈。

      玉安不知所措,躲回司青身边,勾抱她的手臂,娇涩地看着妈妈。

      司青见状,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印章来,这是聚宝斋的私章,唯有她跟南叔才有。

      妈妈伸头细察,见仔细了,吓得缩回头,心里暗谈,差点得罪了大贵客,忙道:“奴家眼拙,不识泰山,竟不知是聚宝斋的老板,快快里面有请!快快里面有请!”

      司青点了点头,牵起玉安的手,问:“你方才在看什么?”

      玉安指了指舞台上的那位艺姬:“我在看那位赤脚姑娘跳舞。”

      “她呀!”

      玉安疑惑:“你认识?”

      司青勾嘴一笑:“那是当然,她叫云想想,是这红楼的花魁,曾一舞惊动整个京都,大多数来红楼的客人都是冲着她的舞来的,有的专门点她陪酒,那才叫真烧钱。而且听说,红楼是四皇子的产业,她是四皇子捧起来的。”

      玉安听到司青对这女子评价颇高,醋意顿时上涌,正又见司青的眼珠子离不开那位花魁,便试探问:“那我与她的舞,谁更胜一筹?”

      “当然是……”答到一半,司青刚反应过来,这是要命题,虽然玉安的舞艺绝世,但都是从三公主那学来再加以修善,中规中矩,若在皇庭中定是无人能比,但远不如云想想的自由飘逸,云想想有一半楼兰血统,所习之舞是楼兰舞与民间俗舞结合而成,更有一种欢悦的气息。相对来说,司青更喜欢自由一点的舞蹈,只是答不了,自家的女人,只能宠着:“当然是你的更胜一筹啦。”

      司青的脸僵在那,生怕这位祖宗又生气:“我们先走吧,善察应该等了许久。”

      玉安点头:“嗯。”

      司青牵着玉安的手,从一楼的环廊走过去,走到了一个较偏的位置,正见善察坐在那等着她。

      善察见两人走过来,起身行礼:“司青兄。这位是嫂子吧,嫂子安好。”善察认得出玉安那双眼睛,微微泛红,上次中秋节见时,她还是披发,后想司青说玉安是她娘子的话不大可信,如今见她盘了头,许是自己想多了。

      玉安向善察福福身,司青也回了礼,拉玉安坐下:“我处处离不开我家娘子,这不,把她也带上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那她……”善察看了眼玉安。

      “无碍,她与我一条心。”

      “那我先说正事了。”随手给两人倒上茶,“听说司青兄的聚宝斋有铁入账,对吗?”

      司青刚想抿一口茶,茶才到嘴边,便停了下来:“确实有铁入账,但都是官铁,是有官府证明才入的铁。”

      善察道:“司青兄别误会,我也查过聚宝斋的铁确实是官铁,所以我才想请司青兄帮个忙。”

      “怎么帮?”

      “在买铁的时候,帮我留意私铁的情况。”

      “行,我帮你。眼下应该是好好宰一宰善爵爷的钱袋。”

      善察摇头笑:“好,来人,点菜。”

      司青善察两人顾着吃菜聊天,全然不理会红楼里的景像,倒是被玉安尽收了眼底。

      除了那名舞姬,玉安还看了周遭,玉笛灵响,箜篌引鸣,玉露清酒任由小厮来回跑,再看官商来客,玉环加身,白袍弄影,堪称风流。官员中文官屈多,也更懂风情,醉酒长剑起舞弄清影,挥墨几斗赋作诗。红楼更为奢华,细雕流金,红绸飘影,可谓凡间酒楼为仙居瑶宫。

      环顾几周,又将注意落在正舞蹈的赤脚姑娘身上,一个多情回眸,又与玉安对上了眼,但玉安细看,发现云想想的目光并非在她身上,而是她对面的善察。

      忽然,一段红绸飘到舞台边缘,云想想立马拽上,如仙女踏云一般,顺红绸环行一圈,便跃上了一楼,一转身倒下,正落入善察的怀中,舞台上见云想想下去了,又接一名舞姬上去。

      方才云想想那动作行云流水,飘逸自如,惹得在场客人拍手叫好,眼神钩钩的,生想将其吞入口中,见她去了善察怀中,不见得别人取了云想想的芳心,心中挠痒痒抓恨,一口闷酒憋下。

      云想想坐在善察怀中,双手环钩善察的脖子,双眼既是妩媚又是深情,洋溢出的是满满的高兴。

      善察正人君子的模样,示意着有人,让云想想下来坐到身边的椅子上。

      云想想下来,解开了面具,瞧了瞧两人,先是给司青低头行了礼,后又好奇:“这位夫人是……”

      司青起身道:“这是我夫人。”

      云想想道:“原来是司青夫人,是奴家鄙见了,该打该打。”说完又给玉安行了礼。

      几人坐下,司青道:“云姑娘最近舞艺见涨了。”

      “奴家不才,能入您的眼中已是荣幸。”

      云姑娘?玉安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之前第一次去聚宝斋时,那女厮带她去看什么卫生棉时,好似提到过这位“云姑娘”,莫非是她?

      提了个心眼,也不当回事,毕竟看起来,善察和她才是一对,扯不上她家的司青。而且玉安与云想想相见,有总一见如故、又相见恨晚之感,若是以后能切磋切磋舞艺,那就更好了。

      司青见玉安不语,以为她不乐意了,想起她从前是高贵的公主,尊卑有别,或许并不喜欢与艺姬同坐一桌,便凑到玉安耳旁细声问:“是不是不喜欢同云姑娘一起坐?”

      玉安掩嘴轻笑,为这头忧心的小蠢驴忧上一份心:“司青不是常说,人生而平等吗,怎么今日反倒怕我有了尊卑,我只是欣赏云姑娘的舞艺,想改日让她教教我罢了。”

      善察和云想想也是惊呆了,一个女子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要知道,女子的名誉最为重要,而她却不屑民与姬之间的等级尊卑,道出了人生而平等。

      听到这话,云想想悬着的心放下,她见惯了许多跟随客官来的夫人,没有一个不大吵大闹的,要求自己的夫君不能再来。

      所以每次有女眷到红楼,艺姬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奴家小技,若是夫人想学,奴家定尽绵薄之力。”

      女人家有说有笑,少几分火药,男人们聊事也顺畅许多。

      一个身穿貂裘、腰挂金叶的大爷,提着玉酒壶,打了几个酒嗝,边喝边从几人身边经过。一股酒臭传出,司青、玉安、云想想三人不约而同地捂上鼻,唯有善察发觉这味道熟悉。

      善察神色警惕,眉头紧皱,起身转身,斥令他站住。

      大爷没有理会他,打着嗝继续走,善察上前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拧,一个石扳指落下,隔壁桌听到动静,以为打酒架,想来劝劝,没想到一来便捡起了地上的石扳指问:“这不是我的玉扳指吗?刚刚摘下放好,便被你拿了。”邻桌人指着大爷。

      那邻桌人生气,拎起茶壶想揍大爷,还没揍下茶壶碎了,大爷清醒了,方才大爷一拳正中茶壶壶身。

      邻桌人吓蒙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大爷转身刚想走,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身后,大爷回头一看,原本还没有完全清醒,如今倒是看清了,脸僵在那,惊道:“你……你是……京都神捕?”

      善察一脸方正,言语冰冷:“我也认出你了,你是[狂鳄河盗]。”

      大爷神色慌张:“你怎么……”

      善察道:“几日前,我曾在陆地上追捕过你,只是你逃到河边入了河逃走,但在你身上我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许是你常年在水中或常年闻到,气味早就被遮盖了。”

      玉安好奇,问身旁的司青:“狂鳄河盗是谁?”

      司青细声道:“狂鳄河盗是前段时间在京都出现的河盗,善水性,常在河中劫搜官船,再用水踲逃离。我曾与他交过一次手,确实身有异味,他身手不是很好,但会借物为器,这点与我很像。不过他从前都是在京都以外行盗的,怎么最近来了京都呢?”

      玉安道:“莫不是京都比其他地方要繁荣?”

      司青道:“可能吧。”

      一旁的云想想见势,偷偷后退几步,退到一小厮身边,让他去报官。小厮也很聪明,往身边人多的地方慢慢挪动,赶忙跑出了红楼报官。此时红楼的护卫也都执棍上前将两人围住。

      狂鳄河盗抵抗,善察趁他酒正上头,甩脚一腿,将狂鳄河盗踢落在地下舞台上,吓得舞姬乐人连连退开。

      善察展臂单立,跃下舞台,此时舞台已然成了擂台,狂鳄河盗倒地不起,善察见他动弹不得,便转身叫人报官,没想到身后的狂鳄河盗突然站起,手上拖着乐人掉下的琵琶,快要从善察头上砸去。

      司青大喊一声:“善察!小心!”便也展臂跃下舞台,刚落地,本想上来帮忙,只见善察头也不回,眼睛一闪提觉身后,又一记转身甩脚将狂鳄河盗踢到了石壁上,身体镶嵌进去。

      这一脚震惊了司青,心中暗暗庆幸,好在先前并未同他交手,只是被他追捕,不然就如现在被镶嵌入石壁。

      司青善察两人走到狂鳄河盗面前,狂鳄河盗大笑,吞出的血浸染了下巴的黑须,眼睛时而在善察身上,时而又在司青身上,咳嗽几下,便道:“我记得你,你同我一样,喜欢借物为器,只是你不忘招式不能灵活运用,若是放开心去,视万物为一物,一草一木皆能覆灭城池,是我学艺不精,不善武艺只懂了花拳绣腿,皮毛终是皮毛,没了武功再会借物也是无用。”

      司青不知是不是在说她,总之心中有所触动,便上前一问:“你,为何会行劫盗之路?”

      狂鳄河盗开口大笑,带血的黄牙露出:“我娘病了,医费高得很,实在没办法,便跟着水盗讨生,先前听说京都有神医能治我娘的病,结果到这京都,神医没找到,我娘却先走了。偷了这么多钱,最亲的人却不在身边了,想来红楼花光,瞧瞧你们富人到底是什么的生活。”

      善察冷道:“为母求医,本是孝道,但你行窃,就是枉顾律法,我只是公事公办。”说完,便扶狂鳄河盗起来,正好官差过来了,善察给他铐上枷锁,押出了红楼,临走时不忘司青:“司青兄,今日公事在身,善某先告辞。”

      走进门口,又对妈妈说,今日红楼损失的费用算他的,让妈妈拟条子派人到伯爵府去取钱,妈妈一幅哈巴狗的嘴脸送走了善察等人。

      狂鳄河盗又大笑:“遗憾呐!遗憾呐!”

      司青目送他们远去,玉安跑下来抱住了她。

      没有为了恶而恶的坏人,也没有一直忍气吞声为善而善的好人,将无奈说的如此清楚明了,应该不会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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