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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赐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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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婉婉便起床洗漱,萧邪见她绾发的手法还不是很娴熟,便凑过来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林婉婉羞涩一笑,凤眸尽带柔情,“夫君可不会这个,王大娘已经教好我了,我自己能盘成。”
如话中所说,没几下林婉婉便将青丝盘好,从昨日还有清纯之感,到今日的贤淑端庄,颇有她记忆中母亲的温婉优雅的模样。
萧邪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见镜子边上放有一支银簪,正是他送的那支,取来插在林婉婉头发上。林婉婉照了照镜子,转过身问萧邪:“好看吗?”
萧邪温柔回答:“这是谁家的娘子,怎先得如此好看?”
林婉婉噗嗤笑出声来。
出了房门,林婉婉烧水沏了壶茶,待萧父起身坐在厅中,林婉婉上前敬茶:“公爹请用茶。”
萧父乐道:“好好好,日后夫妻同心,琴瑟和鸣才对。”
萧邪道:“阿爹何时学了这文绉绉的话?”
“跟学堂先生学的,你管不着。”
几日后,萧邪便带着萧父和林婉婉上京,因为萧邪被陛下任命为京都巡抚,还赐了一座宅院和若干仆人,所以就想着将二人接过去一起生活。
萧邪从驿站租来了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牛车用来放置行李。
临行时,与萧家熟识的村民都来了,在丰乐乡乡口为萧家送行,将不舍的话倾吐而出,熟友更是老泪纵横,其中乡翁备下了两盏酒,当着三人的面,拾搓起地上的沙土,撒入酒中,敬酒于前,双眼已满泪水沧桑,嘶沙声道,“此从京一行,莫忘乡土,再会!”
萧父与萧邪接过酒,一饮而尽,同道“再会”,林婉婉也福福身子,表示敬意与告别,便辘辘走远了。
马车中,萧父在一边,萧邪和林婉婉在一边。
萧父年纪稍长,受不了舟车劳顿,一路颠簸,已累得靠在马车里睡着了,萧邪取来一张被单为其盖上。
林婉婉有点想象京都日后的生活,许是家庭和睦,幸福美满,再生几个小孩,承欢萧父膝下,等他们夫妇二人老了,子又生孙,共享天伦之乐。
想到这里,林婉婉不禁有点羞涩,又想到萧邪已去过京都,想问问京都的情况,好为日后的日子作打算。
“夫君,上次京都赶考,可曾留意了京中风采如何?”
“嗯?”
林婉婉有点不自信,“我出身乡野,见识颇少,未曾知道京都繁华,怕自己小家子气,给夫君丢了脸面。”
萧邪知道,林婉婉希望他能说一些京都里的事,好做好心理准备。
“京都呀,放眼望去,要么高宅庭院,要么商道纵横,雕栏画栋、朱阁绮户更是常见,我也是没见过有如此奢华之地。”
林婉婉眼睛一亮,似乎对萧邪所讲的既好奇又羡慕,但没过多久,情绪便下来了,回想丰乐乡,虽土地丰饶、气候宜人,但也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对比萧邪描述的京都,丰乐乡如蝼蚁渺小。
萧邪看穿了林婉婉愁绪,想当初,始入京都,也曾这样想过,他暖声道:“婉婉,京都的生活我们都不知道会是怎样,那就让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嗯。”林婉婉点点头。
“对了,说起京都,倒有一处可提的,等到我们在京中安顿好之后,我带你去聚宝斋瞧瞧。”
“聚宝斋?”
“对,科考一行,我遇上了两位贵人,在我囊中羞涩之时,是聚宝斋的当家和他夫人慷慨解囊,不但让我有住所,还免费提供吃食,而且店中的小厮也待人和善,何曾见过能发热的暖袋,又何曾见过能让膑脚之人出行的轮椅……你去了之后,定是会开心的……”
萧邪面对林婉婉,想说的话滔滔不绝,将他与司青结为好友的事说出,其中提到了他常与司青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林婉婉心细,酒这一物,小饮宜情,大饮伤身,何况萧邪已经朝中入职,常饮酒怕是会误事。自古酒入千万家,可狂诗仙,也可怒君王,有其益处,也有其弊处,纵使是海量之人,也不免醉上一回。
“夫君,婉婉有个请求,希望夫君允诺。”
“怎么了?”
“如今夫君已是朝中重臣,纵使夫君是‘千杯不醉’,也怕终有一日是这酒害了人,所以我希望夫君可以戒去酒饮,不知可否?”
萧邪乐意接受,“婉婉所言极是,日后我不会再饮酒,只是可怜,以后司青怕是只能独自一人对酒当歌了。”
林婉婉轻然一笑:“看得出,这位司青时令兄弟,与夫君交情颇深。”
萧邪指了指萧父:“就跟你爹和我爹一样。”
林婉婉又一笑,正见着箫父刚醒,在两人目光投注下一脸茫然,惹得萧邪夫妇都笑了。
……
十余年前。
年轻的萧父萧青枫在河边的一片松林中拾松枝,过渡口时,见一片碎花布包裹着什么东西,捡起打开看,竟是一包金锭子,再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没办法知道是谁掉了钱财,又不敢大声喊问,怕人冒领了。
萧青枫将这包金锭子带回了家藏好,只留下那块碎花布带在身上,每日清早和黄昏,这时渡船的人较多,萧青枫都会在渡口的石块上坐等,逢人就问他是否见过那块碎花布,若是见过,便问碎花布装的是什么。
就这样等了十几天。
一日黄昏,萧青枫如往常一样来到渡口坐等,一条船徐徐而来,除开船夫,船上还有三位客人。
船一靠岸,其中两个客人就提着包袱下了船,还有一位在船上刚起身便掉了东西,船停了许久还在找。
萧青枫见上岸了两人,待两人走过跟前,便问:“二位可见过这块布?”
两人皆摇手说没见过,走得匆忙,许是想家了,又许是有急事在身。
萧青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出一口气,突然……
“这块碎花布……好像是我的……”语气羞涩,卷雅文儒,但又不是很自信。
萧青枫转身一看,是一个身穿橘黄绸缎,发插朱眼白龙玉簪,腰系柳条绿丝绦的翩翩少年,他面带微笑,自发的给人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
萧青枫问道:“那你可知这片碎花布包的是什么?”
听到这,那少年确信了这就是他丢失的,语气明显自信了不少,“是七个小金锭子,其中一个还有许多咬痕。”
萧青枫高兴地握着少年的手,“可把你盼来了,我可在这等了十几日,总算是等到你了。”
那少年也是奇怪,这么多金子,换作常人拾到了,可能会据为已有,而萧青枫不但没占为已有,还在渡口等失主等了十几天,这种拾金不昧的品格让少年大为赞赏。
原本那少年便是当地的商贸人家,此次出行就是淡经生意,却不想在下船后才发现丢了钱,也想着自己还有钱,便不多在意。
少年想将金子赠予萧青枫,但萧青枫道:“若我是为了你的金子,想必我也不会在这等十余日了。”
那少年后来得知,萧青枫便是给自己家提供柴火的卖柴郎,便时常邀他饮酒喝茶吃饭,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挚友。
那位少年便是林婉婉的生父林子受,天赐的良缘便是从这开始的。
过了不久,林子受娶了邻乡的大家闺秀,也就是林婉婉的生母,而萧青枫娶了萧邪的生母。
两家人来往密切,萧母先诞下了一子,名叫萧邪,再过两年,林母也生了林婉婉,两个孩子从小就玩在一块,所以后来两家人便为这二人定下了亲,一来曾进两家人关系,二来双方父母都问过两人,两人也都同意,况且两孩子在四双眼睛下长大,是好是坏都知根知底,双方都觉得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后来的一场瘟疫,带走了林氏夫妇和萧母三人,而林婉婉被林子受的舅舅接走。本以为林婉婉寄身于亲戚家会安稳度日,但她的舅公谋点林家家产,还让林婉婉做苦工,甚至不给饭吃。
萧青枫知道后,气得他大闹舅公家一场,并接了林婉婉回丰乐乡,只可惜没能要回林家财产。
林子受死前,曾嘱托过萧青枫,希望他能照顾好林婉婉,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息了。没有给萧青枫什么,只留下当年那块碎花布作纪念。
所幸,林婉婉并没有因为双亲离失而日日悲痛欲绝,而是往前看,天塌下来也挣扎向前。萧邪也不因萧母去世而消沉,反而苦功诗书,学的饱腹经伦,步步高升,最后及第状元。
两人从小相伴相长,郎情妾意早已深植于心,爱虽是含蓄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然,怎么会乡里人都知道,萧邪高中后定会娶林婉婉,并从小打趣到大。
上天为他们二人专门打造了这段良缘,便是命中注定、生生世世的夫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琴瑟和鸣一生。
此日,天高云淡,暖阳伏地,在往京华之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橘红的色调不似古往今来的悲寂之感,反倒让人看了舒心,有种秋日胜春朝的积极向上的热血。
京都,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