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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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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完乡后,一行人停在了萧邪家门前,礼士们便先行回了京。萧邪兴高采烈地进门,王大娘和李二爷都连忙拱手恭喜,丰乐乡的百姓都围在了萧邪院内,都在议论着萧父生了个好本事的儿子。
萧邪不很留意其余人,只因此时他满心欢喜,终于等到了可以迎娶自己心上人这一天,只向周遭人简单回应,“大娘好,二爷好,各位乡亲们好。”便去问萧父:“阿爹,婉婉呢?”
萧父见了,向众人打趣道:“瞧,老头我站在这都不曾理会,只顾着自个儿的竹马青梅,怕是这会儿,心早在洞房了。”
惹得哄堂大笑。
萧父道:“我不管,你的媳妇儿你自己找去。”王大娘和李二爷也默不作声。
林婉婉在房中听得一清二楚,得到了萧父的认同自然是开心的,可又怕……
“婉婉……”
坐在床边的林婉婉一抬眸,正见萧邪开门而入,“原来你在这,我好找。”
林婉婉问:“哥哥如今是状元之才,国之栋梁,那年幼时定下的婚缘还续吗?”
萧邪上来握住林婉婉的手,道:“你说什么胡话,你我是天赐良缘,怎能不续。”
“可哥哥如今已是人中龙凤,我怕配不上你。”说完,脱开了萧邪的手向窗背过身去,怕萧邪看到她一身粗布会嫌弃。
萧邪走到林婉婉身旁,将一枝银簪插入林婉婉发中,原是他方才见到林婉婉打来的盒子中,有他多年前赠予林婉婉的定情之物,便取来为她插上。此时入窗的暖光正打在两人身上,两人心里也荡漾出情素。
“你与我定亲,本就是委屈了你,又何来你配不上我之说。况且我曾向你表明,此生非你不娶,也曾发誓,待我高中状元,必娶我未婚之妻林婉婉。若你现在不同意了,老天会罚我的。”前话还明晰道道,最后一句竟打起了情俏。
萧邪眼底扫过一抹宠溺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林婉婉,林婉婉侧眸一瞥,见萧邪正看着自己,又羞地闪过一边。
萧邪此时悉心道:“我们立了婚书,便是禀告了天地,这一世我们不会分开的。如今我为你订的喜饼和婚服都到了,我们明日成婚,可好?”
林婉婉双手手指在相互揉搓,紧张地说不出话了,但心里早已美滋滋了,只轻轻只应了一个“嗯”字,语气中饱含欢喜。
萧邪乐得也不知该说什么,用手抓抓头,净站在那傻笑。两人站在日光下,只觉得此刻的日光很温暖,也希望日后如此。
萧父透过门缝看进去,将两人对话听了一清二楚,心想,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一转身,见王大娘和李二爷也凑近耳朵听。
“还听什么?老二,快,帮我派喜饼去,王嫂,你也快帮我去找小叔王厨子去,好让我明日能摆上喜酒。”
两人应下了笑嘻嘻走出门出,院子里的乡民问:“怎么这么开心?”
李二爷挑两担饼,乡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李二爷吆喝着:“我呀去发喜饼去,明日啊,大伙都过来吃喜酒,阿邪那小子和婉婉明日成婚了,还不快回去封好礼,等接喜饼!”
乡民们听了,热论纷纷,有的已经回去封礼了。
王大娘拉着她的小叔子王厨子回去,“嫂子有工让你做,明日就来这掌勺。”
“封礼”是丰乐乡的一个传统,谁家的儿子娶亲或是女儿出嫁,都会为其封上礼,就是用红纸包着钱送去给办喜事的人家,等到自家孩子有喜事时,别人也回如数封回礼。
总之,这天晚上,萧家人来人往,都是过来封礼的,萧父也备好茶水待客,婚礼的装饰,还是等熟路婚事的王大娘来操办。
按照乡俗,新郎和新娘在前一晚是不能见面的,林婉婉坐在自己房间床上,与几个要好的同乡姐妹关在房中闲聊。而萧邪的房间则被王大娘装饰,自己也只去萧父房间孖铺一晚。
夜未深,一想到明日成婚了,也是紧张到不行,试着拿出一本书去看看,可书中尽泛桃花,完全静不下心来。
堂堂新科状元,尽也会因儿女之情而坐立难安。
总算是“熬”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大娘就和几个乡里的老婶子过来为林婉婉梳妆打扮,解开了林婉婉的头发,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萧父找出了压箱底的一件好看的衣服,这件衣服都是他逢过年穿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穿,放在了今日,虽是粗布一件,但贵在喜庆。
按照传统,女子出嫁后,都要开始绾发,不能让发丝再如未出嫁之时披散。待王大娘帮其盘好发髻,又道:“既已绾起青丝,便成为有夫之妇,日后贤良淑德,与夫君相伴一生。”说完,又用一条红绳做成绳花,绑在盘好的发髻上。
一个婶子取来一个托盘,盘里放着一把剪刀、一支烟杆和一团红线,王大娘指着说:“婉婉,大娘教你,今晚阿邪会拿着烟杆挑起你的盖头,在喝合卺酒之前,就用这把剪子,剪下你的一小搓头发和阿邪的头发,就用红线将头发绑起来,这叫结发同夫妻。”
林婉婉温柔一笑:“我知道了。”
因为两人住同一个地方,只好让人抬花轿在乡里转一个大运。
在出门前,萧父体谅林婉婉,知道她年幼时丧失双亲,况且萧邪也是年幼时失去了母亲,所给将三人的牌位请了出来,先将林氏夫妇的牌位放在高堂上,让林婉婉拜别后,再出门。
林婉婉打心底里感激萧父。
一切都由王大娘指挥。
转完大运,轿子停在了萧家门前,王大娘拉开轿帘,牵新娘到门口,让两人各牵花球一边,高喝道:“新娘子入门啰!”
“新人跨火盆!”
“新人踩瓦!”
“入~”
宾客们站在大堂两边,众人虽然话语不同,但说出的话无不是祝福。
此时高堂上已坐着萧父,以及另一边放着萧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往大门的方向,朝天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萧父萧母鞠躬。
“夫妻对拜~”
两人侧身对拜,因站得太近,两人的额头互嗑了一下,满堂笑声,一片乐融融。
“礼成~送入洞房~请宾客入席~”
萧邪与林婉婉入了婚房,照风俗,新郎还要出去敬酒,盖头也只能在行周公之礼前才可掀。他暖心地取来了一碟米糕,告诉她,若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他时常会进来,若是不够吃他再去拿。
萧邪出去敬酒,一些叔伯道:“好小子,刚立了业,又成了家,才当上了状元郎,这会儿又成了新郎官,今晚你得多喝几杯,不然对不住你这‘千杯不醉’的名号。”
萧邪因娶到林婉婉而心中喜悦,爽快应下了,哪怕是被十几位叔伯轮翻猛灌酒,也不见得有丝毫醉意,连脸都没红一下,倒是叔伯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要说这‘千杯不醉’的名号,原是村中一老者家中开了喜宴,萧父不胜酒力,没喝几杯便醉了,大言高唱要将一大坛高梁酒喝完。当时萧邪正值年少,不忍父亲酒高伤身,然而乡亲正与萧父打着趣催萧父喝酒,不曾想萧邪跳上酒桌,用力抬起那罐膝盖高的酒,一口气全闷了,愣是不见醉,后来逢见面便被乡民叫“千杯不醉”了。
乡下没有宵禁的规定,所以乡民们到很晚才回去。王厨子带下手们走时,还将手尾收拾了,不用麻烦萧家父子又收拾才息下。
可见丰乐乡民风淳朴,在一个列强拔起、各方割据的时代,算是于战火中开出鲜花一朵,就是不知这朵鲜花日后是娇艳绽开,还是浴火凋败……
入夜,萧父关好了门,熄了厅堂中的蜡烛,回到了自己房间,取出了一块碎花布,呐囔道:“林老弟呀,如今婉婉和阿邪已成一家,你就放心好了,日后要是阿邪敢对婉婉不好,我定先打断他的腿,也不会让婉婉受委居,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碎布绕绑在掌上,萧父吹息了房中灯火,盖被睡下,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张,一闭眼,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天成佳偶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花烛洞房亲结吻,春宵一刻值千金。
萧邪端了一碗红团子糖水入了婚房,一进门,桌子上的龙凤花烛的火葳蕤摇曳,将室内的红布照得显眼,墙上的囍字样清晰可见。
来到桌边,放下红团糖水,执起桌上托盘中的烟杆,又缓步走到床边,轻挑起了红盖头。
红盖头下的美人心中欢喜,那清灵的双眸凤眼略带羞,婉然一笑,便将萧邪的心暖化了,以微笑回应之。
林婉婉细声叫:“夫君。”
萧邪乐道:“娘子。”
萧邪扶林婉婉来到桌前坐下,“饿了吧,我刚热了碗糖水,你吃着。”
林婉婉噗嗤一笑,手袖掩面,“夫君不先结发与喝合卺酒,倒先叫我喝糖水,再说了,夫君时而就送东西进了,后几次我都说不要了,又还怎么饿。”
“哈哈哈……”萧邪宠溺笑道:“看我,一见到你,便满心里都是你,把大娘教我的都忘了。”
随后两人按照王大娘说的,剪下了各自的头发,用红绳绑在了一起,又相互交杯,共饮下了合卺酒。
“婉婉,我们休息吧。”
林婉婉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