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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幻泡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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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司青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周都是雾气，难以看清身处何方，过了不久，司青意识逐渐清晰，四周的景像也渐变清晰，“这……这儿不是摘星楼下嘛……我……我怎么在这儿？”
司青一个激灵，意识完全清醒，还提高了警惕，眉心一皱，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突然，一丝冷风吹过，司青背后发凉，此时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她猛地回头，一张死寂的脸显现，司青认出了她，是春十三娘，下一秒，春十三娘表情狰狞，双眼惊愕，她的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司青的双手。
司青心慌不定，不可思议地看着春十三娘，她的出现是司青完全没有想到的，司青看着她那被拽住的手，不知何时，她手中竟握住了一把剑，那把剑刺穿了春十三娘的胸膛。
春十三娘变态似的将司青手中的剑慢慢插入，直至司青的双手浸染鲜血。
司青想挣脱开手，奈何无力使出。
待剑刺胸膛到剑柄，司青也走到了春十三娘面前。春十三娘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诡异得很，在满是不甘的讥笑中，还夹杂着怨恨，她双眼无神，却盯得司青脊背发凉。
“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春十三娘的狂笑，开始攻击松不开手的司青。
司青只能双手格挡在前，不断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但这只是她自欺欺人，虽然是白面观音推的，但终究是她杀的，当剑刺从春十三娘心脏时，司青她，确实是惊了。
哪怕她再不敢杀人，或者说不愿意杀人，但这就是江湖，少不了刀光剑影，少不了用累累白骨所叠起来的阶梯。
又一眨眼的时间，春十三娘消失了，司青感知进攻停止了，放开格挡的双臂，抬起头四处探看。
在摘星楼下，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她一个在迷雾中迷茫。
此时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白面观音，司青不由得警惕起来，也顾不上方才的恐惧，只觉得白面观音更可怕。
白面观音如狐狸般媚眼微笑，朝司青身后的高处指去。司青没有朝他指的地方看去，而是死死地盯着白面观音。
只是白面观音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毫无动弹，手指也停在半空。
司青警惕地绕到白面观音侧边，仍见他无所动，又绕到他身后，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竟是玉安被挂在摘星楼的天桥下，往日的场面再次浮现，司青再看眼前，白面观音已经消失不见。
司青不顾一切地往水边冲去，却被莫明的一阵猛力按倒在地，不知为何，明明身后什么都没有，司青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双臂挺直，想撑地而起，那股力量却牢牢将她压住，那和无力、失落、绝望，与那日玉安落水时一模一样。她只能看着玉安沉入湖底，司青撕扯地叫吼：“不要！不要……”
到最后连声音都逐渐消弱，至于停息。
不知何时，司青竟从一张床上醒来，猛地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刚刚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连梦境跟现实都分不清，只觉得胸口一悸，便已是满头大汗，水流夹背了。
再看看四周，漆白的墙，液晶的电视机，以及床头柜上的智能手机，一看就知道这是21世纪的时间，而她所在的，是她从前在21世纪时与她师傅一起住的房子。
她缓缓走下床，来到房门，心中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滋味油然而生，她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想开，犹豫了一下，再想开，这次没有一丝犹豫，而是一气而成，一把拉开，她总感觉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门一推开，仿佛一切化为虚无，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只有一个背影清晰可见。
那人身穿交领白蚕丝衣打底，外加一件墨绿绸缎衣，头发由发簪绾起一部分，余下一部分刚披肩及腰，一回头，纤纤君子，温润如玉。
那是司青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只是与那时比起来，这会儿倒是少了些血迹。
司青仿佛变成了幼孩模样，双眼倒映着眼前之人，那明亮水灵的大眼睛，不知何时，竟被热泪盈了眼眶。
她抚去泪水，兴奋地冲向他，抱住他的小腿，抚去的泪水似乎明白司青的心，将余下的热血一引而出，“呜呜呜，师傅，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那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双手捧起了司青的流淌泪水的脸，安慰道：“哟哟，怎么哭成这样了，不哭了不哭了，师傅在这呐。”
那男人带着司青出了城市去到了郊外，那是一片森林，司青认出了这里，是她在21世时常和师傅一起练功的地方。再看看师傅，已不再是那长发古衣的打扮，而是穿着一件黑白搭配的T恤衫，梳着大背头，额两边还留有点碎发，打扮十分潮流，模样还是没变，还是那样的年轻。
两人相遇时，她的师傅才十几岁，是风华正茂之纪，而那时的司青，也才差不多三岁大。
森林里头有一面小湖，师傅带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不知为何，司青的一言一行，像是都不受自己控制，只觉得意识模糊稀薄，倒又不会睡去，而所做的言行，都像是发自内心的。
司青仍抱着师傅，鼻涕眼泪全黏在了师傅的衣服上，她的师傅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但仍是耐心安慰道：“好了好了，是谁惹了你，让你哭成这样？”
司青抽泣，把鼻涕都吸出去，大带哭腔道：“师傅，徒儿不孝，学艺不精，没能好好地领悟师傅教的本领！”
师傅双手将她托起，往空中抛撑了一下，抱回怀中，“不哭不哭，可还记得师傅说过，若是认为自己学艺不精时，该怎么办？”
司青擦擦那流不断的眼泪，“师傅说过，勤能补拙。”
“可是师傅，我现在就想成就一身高超的本领，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还……还杀了人……”
司青的师傅曾告诫过她，日行一善，在逢敌处于优势之时，能网开一面，就不再去动杀心，凡事适可而止，莫让自己满身杀戮。
司青一直谨记于心，师傅的言传身教也让她成为了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或许有人看来，这是善良的举动，但那是在21世纪相对和平的法治社会，然而在危伏沉沉的古代江湖来说，所谓“善良”，不过是给自己捅一刀。
“师傅，我想变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为师曾教导你，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勤能补拙，算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师傅微昂着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徒儿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不是更应该要脚踏实地，将功夫练好，才能保护她，就像师傅一直保护你一样……”
“可是师傅，我不行，我不行的，我以为我是天生的主角，可没想到，论才貌我比不上别人，论武功，我也只能被江湖中人肆虐揉杀，打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不行……”
“孩子，没有天生的主角，若是真觉得不行了，再问问自己的心，所做之事值不值得……”
师傅放下了司青，微笑地看她，口型打开了又合上，似乎说了几句什么话，只是这时司青的意识再次模糊，能听见的声音越来越少，直到无声。
突然，师傅背向司青，往前走去，司青不停地在后面追赶，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万重山，怎么也触碰不及。
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好不容易见了师傅一次，她不想就这么让师傅离开，她还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或许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也见到他了。
她在后面嘶吼着喊：“师傅！不要走！师傅！不要走……”
然而师傅头也不回，只是往前继续走下去。
不要走！不要走！
忽然，司青从床上惊睡，此时应景的一声公鸡打鸣响起，她急忙环顾四周，试途寻找她的师傅，什么都没有，只见那开缝的窗户透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被司青吵醒的玉安见她满头大汗，问：“你做噩梦了？”
司青双手抱头，听到玉安的话，先是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明明梦中的师傅是如此的清晰，为何醒来之后，师傅的面貌却变的模糊不清，越是努力想，竟越是模糊。
老天爷呀，你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梦中的场景一幕仍历历于脑海中，那时的恐惧、无奈与无措都无比真实，自从她错杀春十三娘后，此场景梦可说是夜夜都有，只是这次梦见了个不一样的罢。
都说梦于一夕生，泪湿一朝醒，南柯一梦，终成泡影。
司青下床来到窗口，希望借这一缕暖暖的阳光来抚慰一下自己的心。
师傅，徒儿真的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