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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金榜题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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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善察说起,那日春十三娘被杀之时,三人中的其中一个手持白扇的人逃走了,另外两个被捕后,见春十三娘已死,也咬舌自尽,追随而去了。
善察带兵以及巡城军去追捕白面观音,却仍没有结果。那晚巡城兵还在凤凰街上发现大量尸体,第二天也弄得人心惶惶。
只是玉安时常问起,那日在摘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司青只是粗略回答,怕说多了,会把那天入水之后亲她的事也说出来。
不过她也是很满足了,能够日日安心地看着玉安。最怦动的喜欢,不过是你在我眼前,我也能好好地看着你,就只看你。
……
离殿试已过数日,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司青站在聚宝斋的门口,一边迎着客人,一边急得直跺脚,“阿生就厮,怎么还不回来,可真是急死人了。呸呸呸,大吉的日子,不说那不吉利的话。”
转头看向正在待客区饮酒的萧邪,那酒是昨天云想想派小厮特意送来的“醉谪仙”,这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酒。
见他如此镇定,司青便提了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位‘千杯不醉’大哥,这是你的榜,你都不关心一下吗?”
“不是让阿生去看了嘛。再说了,急也急不来呀,还是坐下来先陪我喝一杯吧。”萧邪递去一杯酒。
司青嘟囔道:“早知道这酒不送你了,酒鬼一个。”
“贪杯才叫酒鬼,小斟那叫清雅。”
司青有点说不过他,便又回了门口等。只远远听见“中了,高中了。”一连听到了好几声,司青抬手抵眉,望向远处,正见阿生从人群中穿过,高喊着“萧先生高中了,中状元了!”
路人见了,同身边的人问:“这谁家的人?中的人又是谁?”
另一人道:“好像是聚宝斋的小厮。”
“走,去看看。”
路上的人都纷纷地跟着阿生来到了聚宝斋,聚宝斋一下子增加了很大的客流量。
阿生回到聚宝斋,先是跟站在门口的司青问了好,又径直地走到萧邪面前:“恭贺萧先生金榜题名,优渥圣恩。”此话一出,买东西的人顾不上买,卖东西的人也顾不上卖,客人和小厮都来到了待客区,想瞻瞻这位状元新贵的仪容。
女厮平儿道:“萧先生不是说等高中游完京便离开聚宝斋了嘛,哎,时间过得真快,萧先生给我的书还没全懂呢。”
女厮鹊儿乐道:“我还好,萧先生教我画的花鸟鱼虫,我都会自己画了。”
阿木阿生也在感叹:“早知道就跟萧先生多学几个字了。”
看得出,聚宝斋的每个人都喜欢萧邪的存在,那种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气场一出,谁见了不心动一翻。
没过多久,宫中便派了人到聚宝斋。一辆大马车停在门口,马头上顶着大红花球,马车后面还跟着两列穿着红衣的礼士,感情不像是中了状,倒像是哪家姑娘要嫁人。
走在最前的一个公公,双手捧着一个带轴的绸帛,想必便是圣旨了。公公用他那留有男人的粗犷但又娘腔娘调的声音,拉了一个高长调:“圣旨到——”
周围的人纷纷下跪,“吾皇天泽!”
公公宣读圣旨:“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大宸天启二十七年恩科殿试,高州府塘马境丰乐乡鱼龙之地才子萧邪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萧状元,接旨吧。”
萧邪双手高抬,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公公道:“状元郎,稍后随我入宫,待陛下钦点赐翎,题字儒林塔,游京示喜,方到最后衣锦还乡,祝贺了。”
萧邪向司青作揖行礼后,便跟公公入了皇宫。不久便游京示喜,最先游过的便是凤凰街,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各骑在三匹马上,后面是浩浩荡荡的礼士,更后面还有乐士,街上的人群都纷纷站到街的两边看热闹。
三位新贵在马背上神采奕奕,但在作为熟人的司青看来,还是萧邪最帅。头戴状元冠,大红锦袍身上穿,却也像个新郎官。
路过聚宝斋时,萧邪在马上特意向司青拱手作揖,两相对视,都给予了对方足重的肯定。
路上人见了,都留了个心眼,这两人关系不一般,日少小心别得罪了,要抱紧大腿才行。
游完京后,司青同玉安两人一起在京都门口为其送行,司青可惜道:“这遭你回丰乐乡,怕也是会将嫂嫂娶入门了吧,只可惜日见霜寒,聚宝斋的暖袋多人求买,实在是走不开,没办法喝你的喜酒了。”
萧邪笑道:“何妨!待我回京,定会邀你和弟妹到我府中一聚,也好让你见见你嫂嫂。”
司青转身,接过了玉安递上的醉谪仙和暖袋,又递给了萧邪,“天见微寒,萧兄一路上多多保重。”
“来京多日,承蒙照顾,多有啕劳,萧邪在此谢过了!”深鞠一躬。
萧邪转身抚马,司青急来问道:“在儒林塔,你题了什么字?”萧邪风扬上马,正气浩然,看了一眼司青,而后朝前看,“执弓射天狼,采石补青天!驾!”那一瞬间,可真是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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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乡。
一座房屋内,一个女人身着粗布素衣,额前留有髦发到双眉,隐显清纯,头上只是粗略地用一枝桃枝绕起了发,而剩下的披发则是用一根粗布条绑起,这是为了方便干活。
像她这样打扮的女人,在贫穷人家家家都有,若是出了阁的,方能全盘起头发。
但她又与乡中其她贫家女子不同,她年幼时家中富裕,母亲又是大家闺秀,躲不过母亲留给她的女德礼教,所以一频一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多多少少有她母亲的闺秀之仪。
那女子提着一个小麻袋到养鸡篱笆里的喂鸡槽的旁边,又出去打了一瓢水放在脚边,从麻袋中抓了一把糟糠放入鸡槽中,加了点水,用手和和糠,和完后,又用水轻轻地往和糠的手上浇水,粘在手上的糠随水流入鸡槽,生怕浪费了一点。
刚一走开,鸡如往常一样扑过去吃,女子抬头往天上看看,日上正午,细声道:“正午了,伯伯砍柴也该回来了。”
正笑着走进一间矮屋,里面贴墙有两口灶,其中一口上面架有一口锅,揭开锅盖,里面的黄黄的米粥已经凉了,那女子立马盖上,蹲下起火添点柴,等到差不多时,提出几根柴插灰堆里,剩下的则让它自然熄灭。
她又回到家里客厅,帮她伯伯缝补砍柴时不小心划坏的衣服。隐隐听到一些许敲锣打鼓的声音,想着出去看看,又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候,住在乡口做裁缝的王大娘突然到来,手上捧着一个木箱,乐呵呵走到女子面前,道:“婉婉,恭喜恭喜。”
林婉婉有些奇怪,平平之日,何来喜事,问:“怎么了。”
还没等到王大娘回答,开饼铺的李二爷也挑着两担饼过来,那饼上还贴了“囍”字,李二爷笑道:“婉婉,二爷在这恭喜你了。”
林婉婉问:“大娘,二爷,你们能说清楚吗?这让婉婉一时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有什么事?”
王大娘和李二爷都要争说,两人说的话叠一起仍是听不清,无可奈何之下,李二爷让王大娘先说,王大娘道:“婉婉,阿邪那小子高中了,状元及第。”
林婉婉听了,心中一喜,松了一口气,笑问:“哥哥高中了?”
王大娘道:“是啊,阿邪那小子出乡前曾到我那去过,嘱托我为你制了一件嫁女,又让我帮忙买了些珠宝手饰,说等到他高中归乡之日,便是他萧邪迎娶你林婉婉之时。”
王大娘说完了,李二爷也道:“是呀,出乡前也去了我的饼铺找我订做喜饼,也同样这样说,这不,一听见喇叭唢呐声,便让全家老小来帮忙,才刚烧出这两担饼。你和阿邪定了这么多年亲,也该时候了。”
林婉婉听了,羞涩地低头,但心中藏不住喜悦,还是轻笑了出来。
“哟,婉婉这是羞了。”王大娘打趣道。
正巧,萧父从后山砍柴回来,问了一下林婉婉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刚一抬头,见到李二爷和王大娘,“哟!二位怎么也在?”
林婉婉高兴地迎上去,帮萧父搬下柴,高兴道:“伯伯,哥哥高中了,是状元。”
萧父一听,乐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可算是功成名就了。”
王大娘道:“我们呀,是受萧状元的嘱托,来给状元夫人送婚服和喜饼的。”
萧父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箱子,和地上的两担饼,又看了看林婉婉。林婉婉羞涩低头:“伯伯,我……”
萧父打断:“怎么还叫伯伯呀?应该叫公爹了。”
一句话惹得几人大笑,唯有林婉婉又是高兴,又是害羞。
揍乐声渐近,几人出门口看,只见萧邪坐在马上,领着后面穿着红服的礼士走。再走近点时,林婉看清了她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而萧邪也正看着她,温润一笑。两相对视,两情相宜。
林婉婉右手放在胸间,适才想迎出去,王大娘子是过来人,笑道:“婉婉不用心急,等阿邪游完乡,自会回来的。”
林婉婉听了,转身走回屋里,几个都笑她兴许是害羞了。
她跑回房间,打开了一个小盒子,一支银花簪子显现,下面还压着折起来的一块红帕,忽而想起年幼时萧邪曾与她过家家,拿红帕作喜帕,盖在她头上,说日后一定会娶她。那支簪子便是萧邪赠予林婉婉的定情之物。想来倒是有趣,但又想想,如今萧邪仍是状元郎,天子门生,自己还配得上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