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并肩作战 ...
-
小厮们吃完饭,便全回了中院休息,剩南叔在前店算账,隔着大门,南叔听见门外来了几人,接着又听到了人敲门声,想着宵禁已经开始,是谁这么不要命,恐来者不善,隔门回应:“聚宝斋打烊了,明日再来。”
那位肌肉发达的壮汉受意,放下大刀直插地下一尺,直奔聚宝斋大门冲去,可惜大门牢固,未能撞开,壮汉便使劲推。
南叔怕门坏了,自己又得出一半钱来修,似慌道:“好汉手下留情,我这就开门。”
那壮汉退开,南叔开了门,又谨宵禁足不可出户,就只站在门内。
春十三娘道:“我找聚宝斋的老板——司青时令。”
南叔恭敬道:“我们当家规定过,宵禁之后,客至不迎,几位还是请回吧,巡城军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见南叔丝毫无顺从之意,春十三娘也不再客气,取出一枝梅花,将梅花向着南叔,捻枝一旋,一根细针从梅花中射向南叔。
冬春未到却见梅花,南叔暗自一笑,大概知道是谁,无所畏惧,就在飞针将至喉结之时,一个不美态的兰花指接住。这一举动,惊的不只是春十三娘,还连同跟着她的小弟。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徒手接住了春十三娘的针。
春十三娘又咬上一枝梅花,从花芯中拉出一根丝线,双手相续伸拉,算好距离,丝线向南叔飞去,可南叔淡定得诡异,丝线绷直袭来,南叔二话不说一气吹出,那绷直的丝线瞬间软落。
春十三娘神色紧张,小弟想上前,却被春十三娘拦住:“莫要上前,眼前之人恐是高手,断不要送命,先回去,等斟酌过后要来。”
南叔仍是淡定,见他们知难而退,好言道:“各位,小店今日打烊,还请改日再来。”语气中略带不屑与嘲讽,说完便关上了大门,背门心道,当家的要受难了,我也要大开杀戒了。摸摸宽大的肚子,顺顺气,准备入寝。
春十三娘咬牙切齿,知自己不敌眼前的一个肥胖的大叔,想来得气。
白扇小弟欲有事禀告,让春十三娘往头上一看,只见一个月下明显白色身影一掠而过,身法了得。春十三娘思斟一番:“从聚宝斋出来的?跟上去。”春十三娘坐在壮汉肩上,几人一同往白影的方向追去,但他们不善轻功,只是在地面上追踪,速度未免落下。
此时,玉安司青二人来到了对账人的屋顶上,这房子不过是个土坯盖的墙院,连瓦片都是用最糙的黄瓦,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额外的高收入,要么谋财,要么害命,司青是这样想的。
撬开几片瓦,低头探入,屋内漆黑一片。
玉安问道:“灯火都熄了,许是睡下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司青道:“不急,我调查过了,这个家里无妻儿,就他一人,我们只要躲过巡城军,不被发现就行。”
司青给了玉安一个香囊,上面没什么图案,只是有股格外香的草药味,司青自己也留了一个:“你要带紧这药囊,这里边可是解药。”随后司青从腰间掏出一指大的竹筒,拔开塞子,将竹筒中的液体从瓦洞中倒入,顿时出现了另一种香味。
此药遇空气易挥发,能产生让人昏睡的气味,是玉安在21世纪时的师傅所教,需特制调的草药才能解,即使没有解药,起码也得睡上六个时辰,六个时辰足以让司青光顾抄家了。
两人蹲在屋顶,正有巡城军路过,火把的光芒将玉安照亮,司青怕节外生枝,不免又打斗一场,便按下玉安趴在瓦上,自己则趴在玉安身上,用红袍广袖披在玉安身上,待巡兵过后才翻开。
玉安起身后感觉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司青细声问:“怎么了?”
玉安不出声,忍笑摇头。
司青虽不解,但也没多大在意:“我先下去开门。”走到屋檐上时,抵手于檐,翻身一跃,稳当当地落地。取出头发上的珊瑚花木簪子,将簪脚抽开竟是一把小扁刀,伸入门缝,顶起门横栓,一转,再顶起,又一转,从内部来看,便是横栓逐渐从栓扣抽出。
咔嗒,横栓完全从栓扣中脱离,司青推开门,叫唤一声玉安,玉安站起,纵身一跃,脱俗清雅,落地无声。
两人入屋闭门,屋内无房,唯有四墙一床一桌一书柜,随置四条长櫈,厨厕都在了院中。
司青是个夜猫子,黑夜对她而言有如白夜,顺黑走到对账人床边,打了个响指,见他无反应,便又用细钗扎他手,确定其昏睡无疑,方点起油灯。
油灯亮起,屋内变得清晰,司青走到柜子前,上面放满了账簿,找了几本关于官铁的,来到灯前查看。玉安见了,也在柜前寻找,时而翻翻,在一沓账簿最下面,有一本比其他都小,在外又看不见的账簿,拿去给司青,司青在官铁账中有发现,又正见玉安取账簿来,对着一看,恍然通透,原来玉安找到的这本,是对账人自己收支的私账,恰恰上面又有走贩私铁的记录,与司青手上官铁缺失的账一拍即合。
司青欣慰,脸上满溢得意的笑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玉安,你真是个福星。”
见司青夸自己,玉安便又是轻笑,双眼中几分羞涩几分欢喜。
司青回想方才:“对了,你刚刚在屋顶是笑什么的。”
玉安道:“没什么,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历害。”说是单纯,其实并不单纯,方才司青趴在玉安身上时,玉安忽然觉得,这位红衣速客……长得很平,联想到了菜板,更想起了幼年时,她第一次承认自己不是太监,而是女子的时候,便不禁发笑。
司青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不信没有什么。但账簿到手,便是得到了线索,她还得赶着去下一家去调查。
将近期的官铁账和对账人自己的私账两本账簿塞入怀中,这下更平了。牵起玉安走出院子,又将门关上,照原来的方法,用扁刀将横栓又顶回栓扣中。
为了躲避巡城军,两人上去屋顶,在各家屋顶自由穿梭,身轻如凌燕,两位美人自在逍遥,月明星稀,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地方的两人。
岁月迢迢此相近,管他是古还是今,情感,是可以跨越千年的。哪理什么岁月春秋,哪算什么天长地久,只愿我陪在你身边,你站在我面前。
世事无常,几根飞针向两人侧边刺来,玉安在前,司青在后,两人都有所察觉。玉安一个舞技点翻转身,广袖挡在身前,躲过了飞针,四顾何人来袭。待闪过的飞针将刺到司青时,司青侧身前空翻,顺带一脚将飞针踢开。只听见嗒嗒嗒三声,伴随火星出现,三根插入青瓦中。
司青立马护在玉安身前,玉安细察四周,低声在玉安耳边道:“四个人,用飞针的,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玉安所说,正是无生门排行榜第三十二的春十三娘。
司青警惕道:“知道,你小心点。”
“嗯。”
戒备间,一个硕壮的身影朝两人扑来,双手执大刀用力砍下,两人都跳躲开,司青仍在屋顶,玉安躲闪时反身跃下街道,刚要上去帮忙,却被一人拦下。
在玉安看来,此人手执白扇,举止儒雅,风度翩翩,不像是个凶神恶煞之人,可为何这些人都要找自己和司青的麻烦,想起刚才的针,索命丝,千针耀,大概又是跟那份密令有关。
什么狗屁皇叔,可把她们俩给害惨了。
玉安见那位拿大刀的壮汉与司青交起了手,再度欲上去帮忙,然那白扇公子也往前一步,预势要阻拦,冒似这两人也将对手。
那白扇公子展扇一扬,地尘拂起,风沙扑面,白扇上一个有力的“命”字,起势向玉安袭来。玉安用宽大的袖口阻拦白扇公子的视野,在遮挡之余再出招,只是玉安不善力道,攻击力不算很强,仅可将人打小伤。玉安身法了得,白扇公子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游刃有余躲开,一时不知她是在比武,还是在比舞。
相反另一边的司青,面对壮汉显得有点吃力,出招时总有一种麻痹、不可舒张之感,每一次出拳都让她无比别捏。此时情势紧张,司青并没有忆起南叔的教导,只是一味的回忆那一招一式。
玉安躲闪之余,也注意了这个问题,南叔所教导的是在近日,司青当下没有完全适应去变通,一到关键时刻,便会先想起自身最为熟悉的招路。
玉安一边与白扇公子周旋,一边不忘提醒司青,她大声喊道:“小顺子,想想南叔说过的话,别再僵硬了。”
司青一听,便知是说她,便知玉安是在提醒南叔所说过的——一招万变,万招万变。晃忽间,她像是见到了他的师傅,穿着一身黑色T裇,与人打斗时的画面,那股被埋没的力量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