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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险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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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司青在后院练功,玉安趴在二楼的窗子看,箫邪无趣于武艺,便闭门温习,前店不算忙,南叔就回后院想换个新茶,偶然间,他见司青拳法无章,却招招可攻强,又不娴熟运用,多嘴一句:“你这样的打法,若是遇见阿猫阿狗还行,要是碰到个厉害的,指不定要吃点苦头。”
还别说,南叔说得很准,上次就败给了白面观音,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南叔,那要怎么办?”
南叔将紫砂壶端到口边,享受了一口新茶,道:“你难道就没个师傅教你?还用得着我来教。”
司青撅嘴:“我师傅都去世很多年了,再说,师傅教的我都学了,从前在我家乡,可没人能打得过我,来了京都则处处受压。”
南叔笑道:“这就叫一山还比一山高,我猜你的家乡不尚武风,唯有你会,这才没人比过你。你师傅讲的你大概也听了懂了,但却不会运用,不但不会运用,而且招式呆木,重于空有的形式,哪怕是好招也会用坏。”
“好招怎么用坏?”
“这么跟你说吧,从前有两个人打架,一个会武功,另一个不会,人人都认为一定是会武功的赢,但凡事有例外。会武功的记得每一招一式,却不及不会武功的乱打一通,什么‘车轮拳’‘连脚踢’,能把会武功的人打得够呛。所以所学的招式并不只是要记住,更要学会运用。”
听到这些,司青两眼放光,正等南叔有所展示,南叔也只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便顺带教一下她,他对着空地转腕来了一掌,掌正下方的尘土快速扬起,形成一个尘圈,道:“此仍推山掌,其十成功力可致对手筋骨震碎,但如果对手距离较远,也可借用小物来中伤对手,比如这紫砂壶……不行,这紫砂壶太贵了,这个吧。”心疼钱,南叔捡起树下重量相当的石头,握石运手,往前一掌推出,树下一块三个人头大的岩石瞬间碎成渣。
司青惊讶欢悦,玉安也在楼上鼓了掌。
“看吧,这才叫一招万变。来,你打我试试,用你师傅教你的。”
司青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她手握重拳,眼神坚定,上去便是攻击,她没有想一招一式,全凭感觉而来。南叔见状,甚为欣慰,也不回招,只是一直伸手挡,还不忘教导司青:“对,就是这样,一招灵运,可成千万攻法,一招万用,万招万用。”
司青越打越上劲,忘了这只是在试练,只觉得有股力量,曾经被风沙压没,一朝冲出,威力十足,来不及收手,竟轻伤了南叔。
南叔咳嗽一声,司青才意识过来,连忙扶南叔坐下,递上他的紫砂茶壶。
递壶之余,南叔留意到司青左掌上有一处结痂,指着问:“当家的可是遇到了谁?”
被狂鳄河盗一闹,司青这才想起白面观音这件事来,深吸一口气,也是佩服自个儿的脑子了,问南叔:“南叔,你不是说过你是无生门的人吗,我想向你打听个人,白面观音。”
南叔喝下一口茶,顺了口气,将要开口,楼上玉安竖起耳朵候听。南叔不遮不掩,直言道:“我虽是无生门的一个管账的,但几个人还是识得的。他呀,可是大有来头,观音面容染血手,一颗虚假慈悲心,听闻他是燕国的太子,不过不大可信。”
司青想起传书天鸽的卷轴中也是这样写的,观音面容染血手,一颗虚假慈悲心,只是上面并未提及他是燕国太子,南叔话中,甚有猫腻,迷起鼠眼:“听闻?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闻过?”
“管我怎么知道,就不告诉你,你又能拿我咋样,哈哈哈。”南叔又喝一口茶,“怎么突然问起他来,莫非你手上的伤就是他弄的?那你可就走运了,他做杀手可从来没有失败过,他放了你便真是不想杀你。”
“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
“没有决对的坏人,无生门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要当杀手的原由也各有各的,保不准边会出个好人。”
谈话间,一小厮跑进,说铁运回来了,送货的人来对账,南叔立马挺起腰板,大步跨去前店,顺带司青一句:“该干活了。”
一句干活,可不止是聚宝斋的活,还有善察嘱托她帮忙调查私铁的事。
等对完了账,司青叫来一小厮,指着对账人,“偷偷跟着他,直到他回到家。去过什么地方,都得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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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戌时将至,路上已无行人,一酒馆老板刚送走几位醉汉,便来了一女三男,那三个男人走在女人身后,一位温润如玉,手执墨字白扇;一位四肢发达,只穿一件灰麻褂,一把大刀搭在后脖,另一位头发散乱,右眼带着眼罩是个独眼龙。那女的身穿黑白衣,面上浓妆,一边眼角处画着红梅。
这几位皆是无生门的杀手,那三个男的只是中阶杀手,在江湖上并不出名,但那位女子却不同,她是无生门排行三十二的[春十三娘],寒雪梅花丛中笑,索命丝,千针耀。
那老板劝说还在喝酒的几位壮士,那几壮士仍在大笑谈风生,酒醉胡言,竟大言要第一个完成门主新发的任务——找寻老门主的密令。
几位壮士觉得老板扫兴,一把推开了他,老板踉跄几步,倒在了白扇公子怀中。起了身,再看一眼几个壮士,无奈摇摇头,又同几人道:“客官,我们这要打烊了,再不打烊,巡城军一到,出了门,是要杀头的。”
春十三娘瞥一眼几个壮士,笑对老板:“老板,我们就是想问问,聚宝斋怎么走?”
老板走出门,往一边路指去:“从这出门往这边走去,走不久就是凤凰街了,聚宝斋就在那凤凰街,至于在哪,我也没去过。”
春十三娘道了谢,没等走,一个壮士起身瞧上了春十三娘,想过去挑逗她,却不知惹了不该惹的人。
壮士言:“呦,小妞长得不错嘛,来给大爷亲一下,别怕,大爷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那壮士酒后品行猥琐,色心跃起,时而打个酒嗝,把一肚子臭气喷出。
后面三人想阻止,被春十三娘一个摆手示意不用出手。春十三娘无屑道:“我不想跟你交朋友,你又能怎样?”话不多说,直往壮士脸上甩了个巴掌,不理会壮士怒叫,只觉得壮士的胡须扎手,余下几个壮士见了,酒意未散,打意便起,抄起家伙准备干架。
被打的壮士怒起:“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臭丫头。”几壮士一拥而上,纷纷对春十三娘出招,春十三娘不惊,只是缓缓拿起一朵梅花,朝几个壮士弹指出花,不知多少飞针射出,穿刺过几位壮士的脖子。其余都死了,只剩挑逗春十三娘的壮士瘫坐在地上,双目突出犹见地狱。老板吓得蹲地抱头,不敢出声。
见春十三娘不再出招,壮士下跪求饶:“奶奶,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不敢起身,也没等春十三娘发话,壮士跪爬出来,忽而只觉脖子被什么勒住,越来越紧。
那是一根丝线,丝线另一端是春十三娘手中的梅花,春十三娘邪媚一笑:“自以为强大的你们,为什么要逃?”话落,春十三娘用力一收,壮士整颗人头落地,正落在老板眼前,老板吓得坐开了。
几人径直走出门,那位白扇公子道:“宵禁开始了,等巡城军一到,跟巡城军报官吧。”
晚上,聚宝斋已经打烊,司青已穿着红装,一身女子服饰,瞧着镜中的自己,哎呀,好一个美人坯子。
玉安趴在床上,双手撑脸,满面笑意:“哎呀,红衣速客又出现了,哪家的钱罐子要遭殃了。话说,你真的要带我吗?”
司青嗯想:“你轻功好久不用,会生疏的,而且这次不是偷大院户,没那么多家丁追着跑。”
“红衣速客不劫富,改行偷贫了?”
“也不是偷贫,我今日让小厮去跟着那对账的人,回来报告给我,事后我去查了他,发现他每次送货后都会有一笔钱存入钱庄,而且钱的数目远多于送货的工费。”
“所以司青你是想查账?”
“对。”
两人从窗户翻出,往对账人家的方向穿梭而去,两人并肩同行,轻功甚妙,然玉安更胜一筹,所踏之瓦,无息无声,步履轻盈。见司青步伐沉重,玉安笑吟吟打趣:“早叫你同我多学学跳舞,看你,瓦片都出声了。”
司青也知技不如她,挑不出她错处,只瞧见她一身白衣,穿梭在黑夜中,极为显眼,反口也打趣:“你还说我呢,咱是去偷东西,你倒好,穿着白衣,要人见了,会以为是白无常上地来抓人。”
“手今日第一次跟红衣速客偷盗,是你忘了叮嘱我。”
谈笑间,不知兵仞有所指向她们,亦不知,危险将至。
就在刚刚,在酒馆杀人的那几个人,已来到了聚宝斋的大门,同南叔过了手之后,退难而退,恰见一白影从聚宝斋后跃出。
春十三娘邪笑,一朵梅花咬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