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吟》乐蝉

11、留别吟 第十话

　　高奴之言：莫道不销魂，世事难料凡人苦，回首百年，谁又无辜？

　　安无踪三人在“闻人宜居”徘徊了整整七日，也没发现闻人达的行踪，里面除了闻人菲的丧事，一切竟然毫无异常。“难道闻人达真的不在家？”安无踪道，“不然怎么会凭空消失”。“闻人菲的死真是让人费解，偏偏就死了他，明明这人要多平常就有多平常”，玉明珠道。“闻人达虽有兄长，两人却并无感情，尽管下手的不是闻人达，想必也和他不无关系，就算他不在’闻人宜居’，也定在这附近”，屈修掩道，“我们再耐心等上几日”。这个屈修掩，真是永远不怕等，耐心永远耗不完，安无踪觉得如果光是自己，早就偷偷潜进去把’闻人宜居’翻了个十来遍。

　　一到晚上，玉明珠常常只能假寐，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玉家庄，她亲手种下的西府海棠，她的双亲，无辜人的性命……再也回不去了。父亲当日匆匆将自己从天姥会上召回，难道是祸根早埋？姑母的死尚未查清，自己又遭了这样的难，父亲啊父亲，若是你引火烧身，这一切该如何收场？若你果真无辜，我定会给你们寻个公道，玉明珠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安杳上次偷听了谈话，早已疑虑重重——可她能信的只有她，小时候是，在废弃的玉家庄是，今后也是。玉明珠想找安无踪解开那些误会，自己从无心瞒她，只怕她有心。

　　“安杳”，玉明珠还是推开了安无踪的房门，安无踪回过头对上了玉明珠的眼神，两人便笑了，仿佛一切从未改变过。

　　“应该是找什么东西”，安无踪道，“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想出来”。“不会是钱财，不会是秘籍……”安无踪听到这里脸都青了，玉琼可真是不客气，“安杳，你有什么？”玉明珠问。这一问安无踪懵了，我有什么？安无踪忍不住问自己。“药，安杳，你有药啊”，玉明珠恍然大悟。药？自己研制的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药，舅舅真会想要？“安杳，你想想，你有什么家传秘方，或者姑父教给你的绝招？”玉明珠觉得线索一定在这里面，一脸真诚地望着安无踪。玉明珠的表情让安无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想出来，可是作为安家人她最清楚，安家从无家传秘方一说，药品一旦研制出来，必会在安家各大药庄售卖，人人皆知，花钱便可买到，至于绝招，安无踪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是不是有绝招。安无踪摇摇头，玉明珠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舅舅会武功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无踪道。玉明珠神色略凝重，半晌才道，“我爹使刀，一把名剑’阔夫’的刀，平时他对外人假称此刀是自己收藏的爱物，晚上便会在自己房里练刀，我幼时便见过多回，”玉明珠脸上有了些笑意，“长大了才知道，我爹从不对人说此事，甚至在言语间故意透露自己不会武功”，玉明珠开始沉默。“玉琼”，安无踪望着玉明珠。“我那时候不喜欢他这个样子”，玉明珠继续道，“他应该是挥刀如雨、无所畏惧的刀客名士，而不是在人前低头哈腰、唯唯诺诺，所以我拼命地练功……”，玉明珠神情已分明忧伤，“安杳，现在我明白了”，玉明珠望着安无踪，“是不是太晚了”。“不晚，玉琼，舅舅会泉下有知的”，安无踪安慰道。“我爹死的时候，那把刀不见了”，玉明珠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气。“所以，我们只要找到那把刀，就可以找到凶手”。

　　屈修掩的等待是气定神闲的，玉明珠的等待是屏气凝神的，安无踪的等待是需要打发的。尽管安无踪自己也不知道在着急些什么，她就是很着急，不过人撑死都是一辈子，急又有什么用。人的性格会决定他的处世方式，不过人的性格本身有错吗？性格又不仅仅是天生的，有错大概都是后天养成的。闻人达觉得自己都快耗尽了，那伤口本来已经见好，再修养些时日便无恙，不料前些日子劳顿不堪，疼痛反而加重了，还好不是太严重。现在寂寂深夜，正是出逃的良机，闻人达望了一眼闻人宜居，嘴角扯起一丝笑意，永别了。

　　闻人达一路向西，伤痛让他的速度有所减慢。“继怜”，听到有人呼唤，闻人达放慢了脚步。“你果然还是来了”，闻人达心中有些欣喜，但他绝不轻易表露出来。“伤势如何？”只见一人蒙头遮面一身黑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闻人达身边。“拜你们所赐，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踩着”，闻人达到这时候还不忘记耍脾气。“你就别酸了，走”，那人扶住闻人达，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