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廷风云（3） 毒与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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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昏暗阴湿，石顶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一颗颗滚。络腮胡男人捣完了手中的药泥，银器反射出石墙旁燃烧着的火焰。
“告诉我，诺查丹玛斯，你看见了什么。预言发生变化了吗？”
络腮胡男人摇了摇头。“要么是他察觉到了没有喝红酒，要么就是……您儿子的死亡会降临得更快。”
凯瑟琳王后把捧在手中的凉水摔在桌上，液体因起伏太大而洒了一部分出来。“来不及了。”她平复了下情绪，沉吟了片刻。“弗朗西斯会爱上风时吗？风时会爱弗朗西斯吗？”语调又被瞬间拉直，问话中虚假的婉转消失殆尽。“我怎么控制得了一个自己就是别国国王的儿媳。”
“他必须死。该给我的儿媳换药了。”
诺查丹玛斯从眼前的各种银器中挑了一小碗灰色粉末，小心地托着底部摆到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您在担心这个吗？他的王权？还是他年轻又有魅力这一事实？”
凯瑟琳王后没看他，侧着头端详角落里的摆设物。“我刚看到了幻象。”说着故作惊讶地“哈”了一声，冷冽的目光闯进诺查丹玛斯的视线。“我看见我一声令下，你人头落地。”
她笑了笑，又举起了杯器。“敬我们之间分享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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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罗尔奋力举着一套白色礼服，右手捏着一双男士高跟，像个人形衣架。人形衣架还只能可怜兮兮地用后背顶一下房门，权当敲门了。
风时开门时惊讶了一瞬，侧身让罗尔闪进来。
两个下人无所适从地站在门口，向风时问好后，其中一人说，“今天下午裴国将和邻国共同庆祝收获节，宴会从午后三点开始。这是国王陛下和王后殿下一同为您精心挑选的礼服。”
风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把房门关上。
才成年的小朋友把礼服安放到床尾后就一直对着它发呆，眼尾发了一点点红，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
“怎么了？”风时走了过来，“想家了吗？”
“嗯。”罗尔沮丧地绞手指，瞳孔蒙上了一层光，泪闪闪的。“我大哥……我和家人告别的时候，大哥那天穿的衣服外衣和这一套的很像很像。”说着恳求地望向风时，“殿下可以让我穿一下外衣吗？我好想他。”
风时摸了摸罗尔的头，发丝细软，缠着他的手指。“乖孩子，去吧。这一路辛苦你了。”
思念亲人的雀斑小男孩感激地往风时怀里拱了几下，便小心翼翼地把外衣从套装上取了下来，满含珍惜地穿上了。外衣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宽松，使他更像一个乖顺的小孩了。
“感觉后背突然变得好热啊。”罗尔对着全身铜镜照了照，突然嘟囔着说。
风时眼皮跳了跳，心底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快脱下来。”
罗尔有点疑惑，却依旧顺从地把外衣不舍地脱了。可等他还没完全脱下来之前，罗尔突然惊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风时暗道不好，加快速度捏住外衣的边角丢掷到旁边，把住罗尔的肩膀去看他的后背。
果然。风时看着他狰狞红肿的背部，眼底结了一层冰。赫拉克勒斯之死的完美复刻。
“卫兵！”风时疾步着把房门打开，大声朝外喊。“卫兵！”然后扭头想要查看罗尔的情况，却发现他没有气力地靠住床边，嘴角咳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在衣领的花边上洇开。
有人试图给风国国王下毒的消息很快在宫殿里传开。有一部分人被惊吓后骚动了一段时间，但整体上开始有条不紊地迅速处理这桩刺杀事件。国王王后表示务必要抓住凶手严惩并加大防护力度，弗朗西斯更是直接跑到风时那里，想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弗朗西斯从风时口中得知了整个下毒过程时没什么反应，却很快表示自己有急事而告辞。他离开后马上朝凯瑟琳王后房间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回荡着不可置信。
“母亲！”金发男子停在梳妆桌台旁，看向正拿着一支细细长长的笔准备上眼妆的女人。“早上的事故，是不是您！”
凯瑟琳王后顿了顿，睁开眼睛，看到了椭圆形铜镜里的弗朗西斯。她没有转头，径直看着铜镜里的人。“弗朗西斯，我记得我教过你面对刺杀时的应对方法。”她用手撑住眼皮，再次举起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不住气地跑来质问你的母亲。弗朗西斯，你不是小孩子了。”
“礼服外衣里浸透着毒药，也只有母后您能想出来了，不是吗？”弗朗西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胸膛起伏着，“蒂芙琳就是这么被您害死的，不过只有我一人发现罢了。现在轮到了我未来的妻子身上，您为何如此歹毒！”
“歹毒？”凯瑟琳王后把笔一扔，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一截脆弱地被摔断。“你看看之前你被蒂芙琳迷成什么样了！一点未来国王的样子都没有！”凯瑟琳王后声音并不大，却同样尖锐，刚刚画好的眼线微微上扬。“你会被风时克死！”
“克死？”弗朗西斯冷笑，带着嘲讽。“什么时候母亲您也老到需要迷信来活着了？”
凯瑟琳王后余怒未消，换好的玛瑙耳环前后晃荡。“战争，入侵，衰败，还有风时的到来，全部被预言成功。”她闭了闭眼，“你不信，也得信。”
“王后！殿下！”一声通报打破了房内的剑拔弩张。“我们在巡视时发现莉莉丝小姐只身从沼泽之林出现，她自称是马车被盗匪所劫持了。我们已经向国王说明了情况并正在安顿莉莉丝小姐。”
“把她带到她原来的房间休息。好好招待，可怜的姑娘应该受惊了。”凯瑟琳王后很快反应过来，下达了指令。卫兵得到指令后离开了，盔甲碰撞和奔走的声音沉沉闷闷的。
“……莉莉丝？”弗朗西斯被这么一打岔，火气砍掉了一大半。
“弗朗西斯，你也该长大了，要学会承担裴国王冠的重量了。”凯瑟琳王后语气软化，紧紧拧住的眉毛也松懈下来。她站了起来，伸出手用手掌包裹住弗朗西斯的半边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永远都是。”
男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我知道。”
“好了，乖孩子，去看看莉莉丝怎么样了。”
太阳开始下坡，古堡的土地被柔和的光芒笼罩，是个适合放风筝的好天气。虽说早上发生了刺杀这种性质恶劣的事情，但为了与邻国宴会的顺利进行，国王安抚了人们并透露了刺杀失败风时殿下无事的消息。因此即使有一部分人仍留有惊惶的情绪，大部分贵族与仆从照旧开始庆祝收获节。
风时代表风国遵从礼节一一向裴国和邻国王室问好后礼貌地就节日寒暄了几句，便借着受了惊吓的缘故离开到湖边散心。
【事情棘手了起来。】风时吹着风，耳边回荡着人们的欢声笑语。【罗尔虽然被及时救助暂时昏了过去，但以这毒药的烈性，恐怕是挺不过去了。在失去家乡同伴的同时敌人仍在暗处……我的境地突然危险了起来。无论是利益还是势力问题我目前了解得还太少太少。】
风时正思索着，忽然瞥见一个熟人在不远处坐在湖边缘的石滩上喝酒。【进度太快，但来不及了。】风时抬脚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走去，目光扎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塞巴斯蒂安握着牛皮酒袋正欲往嘴里灌，却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夺走。风时若无其事地坐到塞巴斯蒂安身旁，喝了口牛皮袋里的酒。
“啧。”风时喝完却没有还回去，反而拿起酒袋的麻绳一圈一圈往自己手上系，嘟嘟囔囔的。“好辛辣。”
塞巴斯蒂安笑了，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整片星空。“小孩子别学人喝酒。”
风时表露出一点不服气的态度，又喝醉了似的对塞巴斯蒂安倾诉他的无助。“我被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来联姻，我最好的朋友也因为我而死亡。我知道，我身上肩负着万千人民的希望来重振风国。可我，我还以为我们能够像普通男女一样交往。我今天中午还看见他和一个女人暧昧不清，我跑去质问他，他，他却让我记住，国王并不听命于自己的妻室。更别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谁想要我死……”
风时说着说着好像渴了，又渡了口酒进嘴里。“你觉得我反应过度了吗？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绿眸男人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他可爱得要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神温柔。“不。我今天可能是醉了，才觉得露出了另一面的你更真实，更勾人。”
风时看着对方，有些愣怔。然后被蛊住了一样闭上了眼，慢慢靠近，轻轻吻住他，双唇紧贴。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令塞巴斯蒂安僵在原地，脑袋里炮弹和刀剑齐响。他反应迟钝地任由风时的嘴唇青涩地抿住他的，视线里只有他快速颤动的睫毛。
两人亲了多久，他就懵了多久。直到风时略显慌乱地撤退，抛下一句“我不应该这样做”就跑时，塞巴斯蒂安脑中的“嗡嗡”声才慢慢消失。
风时早已离开了他的视野范围，他却久久望着那个方向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廷风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