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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秋叶知道的心意 身后的秋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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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鬼的头在刀光一闪中落下,很快化为灰烬。
“说起来,我很千穗理很久没有一起执行任务了。”
“是啊,因为接受我母亲的训练之后,我们的等级逐渐提升,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前往,或者协助柱级人员。久违地像这样也很不错。”
大约半个时辰前,刚各自结束任务的两人,却听到鎹鸦的叫声再次响起,新的任务竟然这么快又开始了。不过秋冬出现这种状况也是很无奈的事。
“唔姆,虽然已经晚了,但是我们要快点出发才对!”
“……看来暂时是没有休息的机会了,速战速决吧!”
……
“怎么样,千穗理,会难受吗?”
“……有一些,恐怕有十二鬼月。而且,普通的小鬼也不少。听到打斗声了吗?”
“唔,四面都有,其他队员看来已经到这里好一阵了!感觉鬼的领头者就在深处。”
“嗯,我们去解决最麻烦的。”
两人在茂密的树林里簌簌地穿梭,偶有队员的尸体从草丛中显现,但他们知道自己无法为他们停下脚步,反而只能为他们不断向前。
“……杏寿郎。”
“……嗯。”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这里是树林里难得宽敞的地方,也远离那些战斗的声音,甚至安静到可以听见微风拂过的动静和旁边的小溪缓缓流淌的潺潺声。月色像是细碎的雪花落进水中,顺溪流的流动晃悠悠而去。阴影里的树叶沉沉如黑曜石安稳不动,银辉下的则在光晕中朦胧静美如玉髓——忽略到溪中晕染开的殷红鲜血和队员交叠的尸体,这里其实应该是个极具观赏性且适合月下散步的好地方。
根据尸体的数量和惨状,显然千穗理和炼狱杏寿郎已经很接近那只下弦鬼。问题是,它在哪儿?
“嗯?”
脚下的地面出现了可怕的震动,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攻击到底从脚下的哪个位置出现。然而这时,震动诡异地消失了。两人大气不敢出,努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探查情况。
太安静了。
时间,树叶和月光都静止了一般。
呼吸声也变得极其明显。
然后,时间之轮开始运转。
“快闪开!”
锃亮且寒凉的银光几乎快和月辉融为一体,紧接着是在光晕下模糊不清的武器从草皮之下凶猛地窜出,正好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缝隙。千穗理和炼狱杏寿郎以惊人的反应力各自跳起往旁退开,各自滑行一段距离直到脚后跟撞上了树干,撞落了一地的树叶。
“那是……什么?刀?但是……”
鬼的武器非常特别,两人看清之后倒抽一口凉气。那是一个齿轮状的武器,尖锐锋利的刀片绕着齿轮环绕一圈,伴随齿轮一起飞速旋转移动。这种可怕的武器还不止一个。两人躲闪的时候,这个齿轮不断分化,小小的却极其危险的齿轮刀片呈包围的趋势堵住了千穗理和炼狱千寿郎的去路。
两人在猛烈的攻势中只能分开行动避免更大的伤亡,同时贴地滑行,或者腾空而起,在夹缝中艰难移动。不过,他们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下弦鬼恐怕在下弦中排名不高,毕竟见识过前任下线四的威力,加上一直以来的训练,两人坚信,这次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战胜对方——虽说并不容易。
千穗理跃至半空向后下腰,垂下的羽织和削铁如泥的刀尖危险地滑过。然而,明明躲避了攻击的她,双膝却同时出现了划伤。
“……杏寿郎,发现了吗?”
“我的肩也有类似的伤——每个齿轮都被同样锋利而且不易察觉的细线连接在一起,对吧?”
“嗯,通过这种方法加大范围,增加伤害力,实在是阴险。那家伙一定在暗处观察我们的反应,不能让它知道我们已经有所察觉。”
“看样子少女你想那么做是吗?”杏寿郎反手打开从侧面袭来的刀,目光并没有看向她。
“嗯,那么,拜托杏寿郎了。”
千穗理长出一口气,挥刀的同时释放出范围更大的飞雪。飞扬的雪花中,丝线若隐若现,但对于注意力极其集中的千穗理来说已经足够看清它的轨迹。她让握刀的手姿态更加放松灵活,以合适的力道尝试挑起丝线不使其断开。之前在和下弦之四的妹妹的对决中,她学会了精准控制力道的方法,此后也一直有在训练这一方面,因此现在掌握起来毫不妨碍。
但是,齿轮刀片是不会给她放松和掌控的时间的,这个时候,杏寿郎会紧紧跟随她的步伐,一个不漏的打开那些直冲要害而来的夺命利器。雪之呼吸的步伐非常绮丽飘逸,但同时也变幻莫测,难以捉摸,一般的队员不要说跟随,连看清都是个问题。像是曾经经常和亚美纪一同出任务的炼狱槙寿郎和鳞泷左近次也很难配合她的步伐,多数是亚美纪从旁辅助。不过,千穗理和炼狱杏寿郎从小一起训练,总是互相切磋,久而久之基本摸清了对方的门路,是能在对方作出下一个动作前大致猜到的地步。
千穗理不曾回头,她专注于如何让这些丝线互相缠绕最终无法动弹。当丝线全部定住,操控他们的家伙会立刻采取措施。而在鬼动手的那一刻,丝线的动向将会出卖鬼的所在位置。
随时能将身体贯穿的刀片在身边飞来飞去,凌厉的刀风一刻不停地刮起她的刘海和衣袖,但与此同时,温暖而美丽的火焰像是一件披风无死角撑开一个安全而狭小的空间,让她可以毫不畏惧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虽然和蝴蝶忍,宇髄天元甚至是雪之呼吸来源的水之呼吸的使用者富冈义勇都有合作,但果然,千穗理依旧认为,虽然是与自己正好相对的炎之呼吸,但果然还是和炼狱杏寿郎更合适。
不过,毕竟是下弦,果然无法完全躲避啊……两人都看了看四肢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千穗理也隐隐感觉到炼狱杏寿郎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他一直忍着不吭声。
“雪之呼吸,七之型,绵雪起舞!”
很快,丝线在复杂地牵引下交错缠绕,绕成一团密密麻麻的不可名状之物,就在这一刻,所有丝线同时被拉紧,可怕的抖动在每一根线上蔓延。千穗理在风雪中清楚地看见了发力的轨迹,凭借着大团丝线和刀片的掩护,从阴影处一跃而起。
“雪之呼吸,二之型,疾雪突刺!”
作为十式中最快最狠厉的一招,通常情况下对手都无法避开。刀风纵向劈开重重叠叠的树叶和线团,直直冲着面目可憎,一头半黑半白头发的女鬼而去。
“臭小鬼,简直不自量力!”我可是因为无惨大人的信任所以刚被提拔为下弦的鬼,就算是所谓的下弦五也不一般,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齿轮刀从鬼的身体里窜出,砍向千穗理毫无防备的脑门。但是她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行进轨迹——因为千穗理已经料到,自己的同伴将会作出什么反应。
“炎之呼吸,二之型,炎天升腾!”
早就一跃而起以防万一的炼狱杏寿郎发出自下而上的猛烈砍击,汹涌的火焰宛如野兽般上铺,足以击飞那要命的武器。但这时,地面因为绕在一起和无法行动的齿轮刀片已经恢复行动,炼狱杏寿郎尽力躲闪,可其中一个刀片依然嵌进肩上的肉里,迅速划过。而此时趁火焰没有还消散,千穗理临时改变步伐,“雪之呼吸,惊风卷雪!”
本来是防御专用的招式,此刻却正好帮助她来到最高点,同时也是鬼的视线盲点。火焰消散,鬼的视线里只有完全暴露的炼狱杏寿郎,于是它立刻在愤怒之下召回所有齿轮刀片,集中攻击了他。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漩涡!”同样是防御招式,接受过亚美纪严苛训练的第四式发挥出了很好的效果。以炼狱杏寿郎自身为中心发出的巨大旋涡状火焰斩击,正好适合这种广范围的攻击。虽然现阶段无法完全化解,但只要不被伤到要害就已经足够。
与此同时,瞅准时机的千穗理从上方落下,一道笔直的寒光竖切而下。
“雪之呼吸,六之型,寒棘!”
像是浸透寒霜的荆棘突然失控,笔直地从上方发疯似的快速生长,直直逼向鬼的脑袋。那鬼听力倒是非常敏锐,立刻往旁一跳,同时向上方释放无数个齿轮刀,牵连的丝线正好向炼狱杏寿郎的方向切割。原本已经避开的千穗理却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举动致使炼狱杏寿郎无法闪开回落的攻击,于是硬着头皮转弯出招,左侧腰部结结实实挨上一刀,刀尖小部分没入腰部向上挑起,她痛得眉头紧皱,只能草草撕下一节披风的布料包扎。
鬼的视线所及之处突然无法看见两人。
嗯,雪?是吗,想靠这个模糊自己的方向是吗?愚蠢,那每个方向攻击不就好了吗!
然而,料到会发生这一切的两人,因为是全方向攻击,反而能轻易掌握丝线的轨迹,因而一次性牵引着他们避开自己的要害,但那呼啸而过的刀片仍时不时削掉衣角和砍上无关紧要的位置。鬼没听到特别的动静,感觉得到一前一后劈来劲风,两人的刀尖穿过飞雪显露出来。
“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招式,看这次挥刀的姿势我就能明白你们想要干什么——去死吧。”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千穗理的刀刃发出了这样的攻击。
“雪之呼吸,一之型,隐中雪!”杏寿郎的刀刃发出那样的攻击。
……这两个人,竟然趁我不注意换了刀吗?!但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刀所以攻击减弱,所以,让我用一招解决你们吧!
“血鬼术,无生!”
周围的齿轮突然定住,全部裂开成数不清的极小刀片,像是齐发的箭雨奔腾而来。而鬼的身体也出现异样,她的双手和双脚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显然比那些武器的硬度更上一级。
哼,虽然你们一定会死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但就算你们侥幸留下半条命,也会在死在我的刀下!
鬼认真听着——她清楚听到了日轮刀被不断打飞的声音,甚至有碎裂的声音。刀既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所以原来是这种招式吗?很危险呢。”
“找准时机就上吧!——话说,千穗理,你的短刀……”
“……虽然很对不起为我制作刀的师傅,但我只能向他赔罪了……”
原来,砍出那虚晃的两击后,千穗理和杏寿郎立刻舍弃了刀退回到这篇区域之外。雪之呼吸——诡计之雪成功带回两人的刀,而预感到鬼放出大招的千穗理放出自己的短刀作为诱饵,连绵的飞雪与火焰成功隐藏了他们的位置,所以鬼只能通过声音判断。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武器看着很强,数字却是五……”
“……因为自大而且不太聪明啊!”
“……嗯,我们运气不错……”
在攻击消失的一瞬,鬼看到了逼至眼前的两人。她正疑惑不解对方为什么选了这种愚蠢的路径,在看到千穗理的短刀后明白了一切。
呵,勉强躲避攻击后只剩下这个方式吧!
然而她不知道,真正的千穗理的日轮刀正稳稳当当悬在她的头顶。
“雪之呼吸,四之型,诡计之雪。”
鬼的脖子被划了一刀,但未能割下脖子,但就在只一瞬间,炼狱杏寿郎不顾被窜出的齿轮刀砍中的危险,以第五式的巨大力量笔直向前,出乎意料地再次拉近距离,狠狠击打了千穗理悬在空中的刀刃,横向砍断了它的脖子。
“呼——怎么说呢,没有有好好使用自己的能力,果然是临时拉来替补下弦之位的吧......”
“唔姆,总之干掉它就对了,我们去看看其他队员吧!”
两人顾不得自己的伤,沿原路返回。似乎因为下弦死亡,其余的小鬼也很容易清除。虽说已经死去的队友无法回来,但幸存的人似乎都伤不致死,千穗理和炼狱杏寿郎尽可能为他们处理伤口,一直到“隐”之部队的到来。
“我没事,先给杏寿郎包扎吧,我自己的这些小划伤我来处理就好。”千穗理接过药品和绷带动作麻利地清洗包扎伤口,一脸担忧地看向他肩上的割伤,虽说伤不至骨,但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腿上的伤也是同理。
“千稳理,你的羽织红了一大片,真的没事吗?”停歇下来的炼狱杏寿郎这才完完全全感受到了伤口带来的剧痛,额上冷汗直冒。
一名女性正在用棉球处理千穗理羽织下的纵向划伤,伤口不深也不浅。
“我一个不注意受了点小伤,大部分应该是杏寿郎溅出的血吧.......”
“两位,”和“隐”之部队一同到来的蝴蝶忍有些无奈地在千穗理身边蹲下,“炼狱先生的肩上和小腿,以及千穗理小姐的左边腰侧,我认为伤得都有些严重,皮肉都在外翻,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呢。请你们别在争论下去了,两位的伤口都要好好处理才行哦。”蝴蝶忍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了两管药剂。
两人这下安安静静地等着笑而不语,对这个场景显然已经多见不鲜的“隐”的成员为自己包扎,之后互相搀扶着走出血腥气味尚未散去的树林。
“明明我负责配合和掩护千穗理,却还是让你受了不轻的伤,抱歉!”
“......所以说,杏寿郎就是因为配合着我才会受这些伤吧......”
“但是,保护他人是我的职责,从鬼手中拯救他人是我作为鬼杀队一员的荣幸——虽说我认为少女你非常厉害,独立,并不需要过度保护,但你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如果我能为你化解,那是我职责之外的荣幸!”
.....诶?荣幸吗?
千穗理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和杏寿郎互相作为彼此的后背也很好啊.....”
“......是吗?原来是我没能考虑到少女的心情!”
“……不听到你那样说我很开心!被一个人挂念并且保护,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所以,我们应该互相这么做啊,杏寿郎——啊,时间这么晚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身后的秋叶窃窃丝语,安静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