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迷醉 南溪瑶 ...
-
南溪瑶醒了。感受没有月的寂夜，晚风轻轻的吹，没有刺骨的冷。
她起身，看见顾朝辞披着夜色，与寒霜，孤高而缥缈。
忽然，霜化了。
顾朝辞回头指了指饭菜：“还吃吗，热的。”
南溪瑶点了点头，坐下。
这一刻，岁月静好。菜很好，色香味俱全。主食是年糕，没有煮饭。
南溪瑶静静地享用着，内心却犹如惊涛骇浪。这里的每一道食材都蕴含着丰富的灵力。
按理说，寻常的鱼、肉、菜，不该蕴含灵力，灵兽中也没有普通的羊与黄鱼，山药，芹菜的。
那么，唯一的猜测就是这些普通的动物和菜生长时有灵力高强的人用灵力浇灌它。
南溪瑶震了震。
顾朝辞吃的也不少，并不很拘束。再加上南溪瑶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需要补充能量，于是四菜和年糕都被消灭完了。
勤俭节约，光盘行动，是一种美德；当然，顾朝辞做的饭菜很好吃也是一点。
顾朝辞看着南溪瑶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和她眼里不经意间流露的光彩，勾起了唇角，并未阻止南溪瑶的动作。
一如那百年间，她做好饭菜给她心爱的小徒弟吃，看着她把碗盘吃得光亮，然后讨好的去洗碗。
南溪瑶端着碗碟到了小厨房，清洗起来，不经意间往外一瞥，却并未看见顾朝辞的身影。
她猛地放下碗筷往外冲去，环顾一圈，仍旧为看见人影。手上的泡沫与水在往下滴，南溪瑶愣愣地洗好碗碟，来到了床上。
褪去了棉布外袍，有些冷。
从勿忘我中取出古琴，盘膝置于腿上。手指洁白如玉，虎口处却有长年执剑的一层薄茧。
玉指在琴面上轻轻拨动，仿佛与古琴融为一体。她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哀伤。
婉转的琴音，在手指下流出，起初无比凄美。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似在应和琴音，南溪瑶的琴音明显颤了一下，又继而渐渐从指尖流出。
于是那个苍渺的声音接了下去，勾勒出一副月夜景象：
“青石伴冷桥，
早已濡湿的袍，
在期盼，
谁 的来到。
怕，
子夜寂寞又叫嚣，
还是怕，
醒来有暗云笼罩。
迷雾萦绕，
等不来破晓。
黎明也没多重要，
只想正大光明将你拥抱。
昨夜 今朝 可共逍遥？”
自歌喉响起的时刻，南溪瑶的眼眶便红了。此刻，更有大滴大滴的泪珠砸落下来。南溪瑶的琴音忽然变得狂烈，铮铮然起来。
顾朝辞闭上了眼，声音中有黄昏的惆怅，有天涯的孤长，有宿醉的燥热与一种势，一种狂。
“决定了分道扬镳，
从此恩和怨一笔勾销，
挡不住一剑出鞘，
热泪奔涌，是谁的
心在动摇，
眼不见那凰影孤高 ，
这浩瀚宇宙，
我也曾渺小。
如果这亿万星辰，
我能向一颗
诉说滔滔，
尊严也不会丢掉。
分明这尘世纷扰，
我曾为你把 艰难清扫，
敌不过双眼无垢，
谁为信仰守候，你
眸中带笑。
箭在弦上 千机迢迢，
这帝谕昭昭，
黯淡了萧条。
如果这一身桀骜，
有人能
将它磨掉，
传说也变得美好……”
一曲尽了，顾朝辞吻了南溪瑶的泪痕。
南溪瑶感受到眼睫的热气，轻轻地颤了颤，推开了顾朝辞。
“你知道的，我文采不高。”顾朝辞的声音不再深沉而高昂，又变回了她一贯的平静冰冷。她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令南溪瑶颤了颤。
“歌词确实不怎么……其实还行”南溪瑶话音察觉到那束淡淡的目光，立刻改变话锋。
她害怕顾朝辞那勾人魂魄的动作，也害怕她亲近时，自己失控的呼吸与心跳与失调的肾上腺素。这一切令她上瘾，令她沉醉不能自拔。她害怕这样。
“为什么哭。”顾朝辞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南溪瑶缩了缩。
“我以为你走了。”声音带着委屈。
顾朝辞的手指轻轻勾住南溪瑶的下巴，她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面色发红，耳根也烫得出奇。
看来，自己做的这顿饭，灵力太充沛，内含的营养太过丰富，南溪瑶现在的状态，就是营养过盛。
“我是不是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南溪瑶呢喃了一句。
“没醉，后两天吃清淡些。”顾朝辞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
南溪瑶拉住顾朝辞的手，用脸蹭了蹭。手心的温度险些将顾朝辞灼伤，她的眸光暗了暗，这个人，像只小猫似的。
她把南溪瑶扶起来，把她的古琴收到勿忘我中，然后脱掉她的外衣，为她掖好被子。
窗外，烟花声不绝耳。
十二点了。
顾朝辞刚想帮她将衣服挂到一边，手却被南溪瑶抓住了。
“顾朝辞……”如梦呓一般，她的小白猫眯着眼看着外面的烟花。
“在……”
南溪瑶又呢喃了一句：“我想喝水……”
顾朝辞无奈叹息一声，看着被抓住的袖子，把南溪瑶微微扶起来一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杯灵水，轻声诱哄：“张嘴……”
南溪瑶双眼迷蒙的看着她递来的水，但她好像看到了更诱人的东西。红色的，很水润，像苹果一样，很想，咬一口。
于是南溪瑶咬住了顾朝辞的唇，还吮了吮。
顾朝辞怔了一下，水杯掉在了地板上，然后她看向了南溪瑶，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迫着后者与自己对视。
“南溪瑶，我是谁？”声音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南溪瑶似是认真地辨认了一下，轻轻打了她一拳：“你是……顾朝辞……占我便宜的……混……”
南溪瑶说不出话了，因为顾朝辞封住了她的嘴，重重摁住南溪瑶的后脑勺。
感受到一丝轻微的疼痛，她立刻张嘴，顾朝辞于是轻易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尖灵活地深入，与南溪瑶伸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粉嫩的小舌十分诱人，顾朝辞贪婪地吮吸着她每一分的气息。
是她先招惹她的。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顾朝辞狠狠地吻着南溪瑶，直到南溪瑶呼吸不过来，靠着本能推开了她。
顾朝辞舔了舔唇角，有一股铁锈味。
“顾朝辞，你别……别乱动，今天，是我妈妈的祭日……”
顾朝辞思考了一下，她自己没有也不曾渴望拥有父母，体会不到父母的爱，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南溪瑶，小时候是有父母的。
只是她的父亲背叛了她们母女，她的母亲似乎早逝了。
“我没有妈妈……”
夜半，南溪瑶缩成了一团，轻轻地呜咽着，而顾朝辞轻轻抱着她。
屋内以灵石供能的灯盏已经熄了，只有烛火在寂夜里轻轻摇曳着，映照在南溪瑶褪下的月牙白的衣衫上。
窗外的烟花声被顾朝辞的一道结界隔绝，只有不时划破天际的光，绚烂了谁的眼。
七供奉的身影出现了，悄无声息，然而闭目养神的顾朝辞却睁开了眼，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锋锐。
“她的父母？”顾朝辞看向了七供奉，眸中蕴了万古不变的寒冰。
“十七年前。但她姓'南'。”七供奉咬中了“南”字。
顾朝辞凝视了七供奉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七供奉语气略带调侃。
顾朝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溪瑶。
“该不会是上辈子吧？我记得五岁起，小瑶瑶就被我看的好好的……”七供奉笑容戏谑。
顾朝辞听见“小瑶瑶”时，眸子暗了暗，出奇地，她说了“是”。
只是，上辈子没守好，她的小猫受苦了。
七供奉显然愣住了，几息后，她眨了眨眼，语气多了一丝俏皮：“那我可以安心去死啦。”
顾朝辞看向了七供奉：“你想死？”
七供奉怔了怔，怎么有点像在骂人，然后，她轻声回答：“我想活，我很怕疼的。”
顾朝辞没有说什么。
七供奉细细欣赏着顾朝辞，顾朝辞视线不曾离开南溪瑶，也就默许她看了。尽管因为身高、实力和身份，她习惯了被仰视或者别人自以为是的蔑视。
半晌，七供奉低笑着在顾朝辞的绝世容颜上揩了一下：“虽然我不太相信，但是我相信你了！”说完这句矛盾的话，她就消失了。
顾朝辞的眸子仍然平静而冰冷，接着，她伸出一只手抹了抹被摸过的脸。
当她看到自己的手心全是炉灰时，她闭上了眼，手部与脸部经过一层暗金色灵力的反复洗涤，足足三息，待她睁眼时，灰已经消失了。
另一屋中，七供奉满意地大笑起来：“哈哈，这样才有人情味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迷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