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年 临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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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归澜山的弟子散了大半。终于，“年”到了。
归澜山上只有峰尖覆盖着白雪。看不见月亮，连星星在炫目的烟花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南师姐，放烟花吗？轩七从山下带来的！”楚君陌抠响了南溪瑶院子的门，不出所料，那个薄纱遮面的白衣女子客气拒绝了。
南溪瑶来到了屋顶上，躺了下去。鞭炮声不绝耳，从远近传来。本该美好欢快的夜，她却格格不入。
“喝酒吗？”七供奉的身影出现在南溪瑶身边，依旧拿着酒葫芦。
南溪瑶望着远方，茫然地点点头。过了今夜，她就十九周岁了。明日，是新的一年，她的生日，也是她母亲的祭日。
七供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很小很精致很精致的酒杯，又拎出两壶小酒，拍开封住的盖子，给南溪瑶斟满。
南溪瑶估摸着那个酒杯装的酒总共不到8ml，无奈地接过酒杯，一口抿尽。
“哎，青少年不宜饮酒，今日过年让你闻闻酒香。这酒，还是从凤倾彦那拿的，他还百般不愿呢……”七供奉斜倚着低语。
大型宗门当中，一般是，宗/门/宫/阁/山主“的地位最高，而后依次是长老(圣境才有资格)，供奉(生境有资格)，执事(死境有资格)。
而七供奉，已有圣境修为。
“师尊，您为什么称供奉呢？”南溪瑶忽然问。
“嗨，可别提了，当山主太累，副山主又被压一头，叫长老的话把我人都叫老了，还是供奉好听。小瑶瑶，你可是觉得不妥。”七供奉笑意盈盈，没个正经。
南溪瑶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山主竟然会默许了这个称呼，着实令人费解。
七供奉像是知道南溪瑶的思想一般，开口却带着醉意：“凤倾彦他不答应，但，我把他打了一顿……”
南溪瑶在心里默默地给师尊竖大拇指，难怪归澜山七供奉风流成性，吃喝嫖赌之名远播，也不见凤倾彦有什么脾气。
“……小瑶瑶，你的天赋异禀，但是，你还要更加强大……”要更加强大，才能面临那个危机。
七供奉又灌了口酒，咽下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南溪瑶沉默着凝望远方。七供奉不知何时离开了。
一阵敲门声打破沉寂，轩七站在门外，身后是几个屏息凝视的弟子，在之后是慕名而来的群众。
“南师姐，因为你的带领，我们小组拿了新生入门赛的第一。我们一直想聊表谢意，但苦于没有时间，刚好，今天是归澜山年夜席，所有的饭菜都是我们自己动手的。我们邀请你你一起吃年夜饭！”轩七一席白衣，随身的长枪被拆作两截背在背后的枪匣下，隐没在白色中。少年温润如玉，不知牵动多少芳心。
“是啊是啊，南师姐，当初你的行为教会了我担当与无畏，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呢……尽管还是很弱……”那个弟子的声音满怀兴奋，但忽而变弱，转瞬间又被乐观取代，“但是我会越来越强的，不会弱了你的名头！所以能不能请你一起吃饭啊？”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却令南溪瑶的心头暖意涌动，她从屋顶下来，轻推开了门。
薄纱覆面，她轻声道：“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不必感谢。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却之不恭'。”
有些俏皮的话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来，众人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惊喜不已。簇拥着南溪瑶往传送阵走去。
到了主峰，已经摆好的属于外门弟子的宴席，南溪瑶被簇拥着上座，思考了一下后，她揭开了面纱。
北风让所有人狠狠打了个激灵，天地的绚烂终究在那一刻黯淡、失色。那个女子，真如凤倾彦所说，“凡尘九天仙”。
有的弟子昏了过去，有的弟子捂着鼻子一脸狼狈逃离，有的弟子来不及收回视线忘了呼吸，有的弟子连忙避开目光。
“南师姐，若是在凡间，你一定是妖姬惑世。”轩七轻笑着缓解着自己失神的尴尬。
“才不是呢，南师姐如此自立自强，应该是纯洁而傲岸的白梅。”楚君陌嘟囔着反驳。
“……我是在做梦吗……”有弟子失声轻喃。
这一场年夜饭，注定在欢乐下，掩埋了众人的怅然若失。
据说等回家过年的许多弟子回来后都大为不甘，不过已是后话。
当子时的钟声敲响时，南溪瑶拒绝了众人的挽留，而是选择独自面对寂寞的蚕食，面对无父无母的孤独。
然而推开门的前一刻，南溪瑶闻到了一丝香气。但想到这是南峰，她推开了门。
小厨房的门开着，一道黑衣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顾朝辞。
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而粗重起来，南溪瑶快步走上前，扯住了顾朝辞左手的衣袖：“你……”
你怎么来了。
她紧张地选择缄默了。
顾朝辞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如玉的手指紧攥着她的凰袍，忽然有些懊恼：如果我穿一件短袖的衣服，她会不会牵我的手呢。
南溪瑶顺着那道视线，皇急地缩回了手，顾朝辞神色不变，继续翻炒着锅里的黄鱼，只是眸光暗了些许。
闻到鱼香，南溪瑶有些饿了。刚刚在外头根本没吃什么，只是意思意思应付一下他们的热情。灵修得达到圣境才可以辟谷，显然，南溪瑶没有，顾朝辞也没有。
“那是做好的白切鸡，可以先垫着肚子。”顾朝辞指了指前方，对南溪瑶示意。
“啊……哦……”南溪瑶愣愣地往那走。顾朝辞今天没戴面具，于是南溪瑶的双眼一直落在她的侧颜上。分明的线条，勾得她心魂震颤，越陷越深，像是在下一瞬，就要坠入深渊。
“先洗手。”
南溪瑶抬头看见顾朝辞投来的视线。顿时面色发烫，慌张地打开另一边的水龙头洗好手。
鸡是整只的，旁边用小碟装了酱料。几点葱花漂浮在深褐色的酱油上，分明是最简单的调料，却格外诱人。南溪瑶轻轻撕下了一小块肉，含进嘴中。
鸡肉软硬适当，富有韧性，味蕾在刺激下彻底打开。
南溪瑶有些茫然地选择端着盘子来到了外面的桌子上。
她们分明不熟络。她们似乎不该如此亲近。她们间是有距离的，而且不该像现在这样近。
顾朝辞洗了洗手，将菜一盘盘端出来放好。先是红烧的小黄鱼，两条小黄鱼并排挤在一起，令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接着是两道素菜，芹菜炒豆腐，和一道蒜蓉菠菜。
最后是山药羊肉汤，汤面清澈毫无膻腥的味道，红色的枸杞点缀在汤面上。
顾朝辞给南溪瑶取来空碗盛了碗汤：“时间不够，做太多也浪费，先将就着吧。”
面前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比，可以明显感受到放轻了，是一种，泉水在空谷里回响的清脆，让南溪瑶不禁沉醉。
“谢谢。”她端起碗，有些心虚地轻抿了一口，忽然感受到体内灵力汹涌起来。
这是，突破的征兆！南溪瑶内心震撼，连忙来到空地上盘膝而坐。
顾朝辞轻叹了一声，挥出一道结界，阻止桌上饭菜的热量散发，接着看向了屋顶上。
“啧啧，四个菜，都是用起码死境的灵兽与灵植做的。这山药，更是用修为已有生境的山药精做的……”七供奉看着顾朝辞的背影，语气羡慕而微带些幽怨。
顾朝辞侧身，微微抬头，并无任何神色。波澜不惊的脸，令七供奉的心跳有一瞬骤停。
分明是她在仰望，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令七供奉眯了眯眼，跳下了屋顶。
她的面上不再有一丝轻浮，而是多了一层迷蒙与沉醉：“纵天下为敌，你会护着她吗？”
“会。”会以命相护。
她已经将她弄丢了一次了，也失去过她一次了，她不容许类似的事情二次发生。
顾朝辞转过身，认真审视了一下七供奉，后者也并不在意这看似无礼的举动。
“我也会。”七供奉轻笑了下，感到无比畅快。
“很疼吗？”半晌，顾朝辞问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疼。”七供奉灌了口酒，面色贪恋。
酒精麻痹着她对疼痛的感知，麻痹着她对这天道的不甘与怨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