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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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君被那女人吓到，一时呆在那里。那女人动作倒是很快，转身收收拣拣将桌上东西全往衣服里塞，从窗外零星看到一点边角，像是纸片布头之类的。
怡君回过神来，快走！
才跑几步就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紧接着就有脚步声。怡君头也不回，加快速度，深怕会被追上。
“姐姐？姐姐！姐姐！”那女人穷追不舍还在后面大喊着。
怎么又喊起姐姐来了？怡君一头雾水，脚下也不敢停。她叫的声音不小，还好夜深了，没有太监宫女走动，至于其他的疯女人听不听到倒也无所谓。
“姐姐，啊——”忽听一声闷响，那女人绊倒了，人狠狠的砸在地上，她却仿佛不觉得疼，仍是喊着，“姐姐，我是秀璇啊，姐姐，你回来啊！”
听到她语气中带上了哭腔，怡君不忍心，犹豫一番还是回头去把她扶起来。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怡君不肯放手，一边念叨着“姐姐，姐姐别走。”
怡君无奈，只得连拖带抱的把她弄回刚才那间房。
经灯火一照，怡君才发现她额头上磕出了个血窟窿，脸上已经到处是血，比起刚才模样更骇人。
怡君急着给她收拾伤口，要起身她却抱得更紧，只好轻声安慰道：“我不走，我不走。”
她这才放手。怡君在这简陋的房间里找了一圈，居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布。就连被子上都被胡乱的画了许多奇怪符号。
眼看她血越流越多，怡君只好取下腰带把伤口包上，又伸手把她眼睛边上的血擦掉。
她这才微微睁开眼睛，对着怡君说：“姐姐，你回来了，你是回来看我的么？”她似乎很疼，靠在怡君身上，表情扭曲的呻吟起来，“秀钰姐姐，我好痛苦，你带我走好不好……”
怡君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傻瓜，不要乱说。”
她却又突然开心起来，像领功一样骄傲地说：“姐姐，你知道么，叶琪和上官都死了。她们害了我们家以后，自己也互相斗起来。叶琪被上官赶到寒月宫，就住在这里，哈哈，我还去看过她呢。她瘦得不成人形，但还是捱了好几年才死。倒是上官，昏君死了没多久她就跟着去了。”
怡君只是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心中叹息为何到这一步还是不肯忘记往日仇怨。
“其他害过我们的人还在，是我没用，姐姐不要怪我。”她又急着证明什么似的拼命从衣服中掏出几张纸片碎布，塞到怡君手里，“但是你不要急，廉贞星会为我们报仇的，你看你看，我都算出来了！”
怡君定睛一看，上面记载的仍是些看不懂的符号，还有零散的年月日期。
“我算过了，廉贞星就要现世了。她会为我们报仇的，她不但会把坏人都杀光，还会把这个吃人的宫殿翻过来，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我长孙家无辜被害的人要他们血债血偿，哈哈哈……”她讲到兴奋处几乎要跳起来，可身体实在是虚弱得经不起。
“姐姐，我好晕，好难受啊，姐姐……”
怡君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摆好，又给她盖上被子；“那你就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乖。”
那女人还在不停呓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怡君又陪了她一会，等听到她发出小小的鼾声才离开。
回到自己房里，云颀一看她便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哪流血了？”
怡君把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云颀才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责怪的说到：“你知道是疯子就别管她嘛，吓死我了。”
“也是个可怜人啊，我听她那故事倒像是有隐情呢。”
“这冷宫里，谁没故事没隐情啊。”
“不一样的，”怡君微微一笑，“你专门收集消息，可听过长孙秀钰这个名字？”
“被先帝废掉的皇后？”云颀反应很快。
“我也这么猜测，但是她有妹妹么？”
“有一个，也进了宫，被封为德妃。当年巫蛊之祸后，皇后、太子被废，下落不明，国丈和两位国舅被斩首，其他亲戚宗人被贬为贱民，而这位德妃不知怎么侥幸只是被打入了冷宫。”
“那应该就是她了，后宫从来都是是非之地，反而冷宫却能变成避难所。”怡君感叹道。
“冷宫只是个囚笼，可以挡住小鸟飞出去，却挡不住要谋害小鸟的那只手，小姐。”云颀正色道。
怡君看着冷静的云颀，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三天后，一道圣旨传入荣华宫。
“才人赵瑜，门袭锺鼎，训有义方，婉顺为质，柔明表行。宜遵旧章，是用命尔为充媛，赐居荣华宫，钦此！”
“谢主隆恩。”
赵瑜接过圣旨，嘴角勾起一抹笑。
“筱柔，筱柔，娘娘叫你呢！”
筱柔这几日心绪不宁，一直在想那个太监的事。
既然他是皇后身边的人，那为什么会在荣华宫出现呢？
他拉着的人是谁，是荣华宫的么？
筱柔想到夏如心死的那天，那位太医来去都是恰巧，停留的时间也不长。皇后如何知道，又把时间掌握得正好，荣华宫里是不是有皇后的耳目？
而这次又派人来，又是想干什么？
这事情越深究她就觉得越可怕，常常一个人想着想着，就陷入其中。
这会儿媛媛叫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有些不耐烦的赵瑜。
“你在想什么，我说摆驾甘露殿你听不到么？”
筱柔连忙跪下认错。
“好了好了，起来了，快走吧！”赵瑜挥挥手，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筱柔。她皱起眉想了想说：“你还是别去了。我待会要去锦萃宫把我的东西拿回来，你先带人去收拾收拾吧！”
筱柔行礼表示领命，心里想着找青青合计合计也好。
甘露殿。
经人传报后，赵瑜昂首迈入偏厢，满意的看到一边行礼的徐珞瑶。
“婕妤妹妹何须大礼啊，快起来快起来。”赵瑜说的热闹，却停也不停，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珞瑶连忙着人奉上茶点。
“恭喜姐姐当上充媛娘娘。”徐珞瑶说到。
赵瑜挑眉：“今天怎么这么乖，不牙尖嘴利了？”
徐珞瑶又行礼，道：“前几次是珞瑶失礼，冲撞了姐姐，还请姐姐原谅。”
“请我原谅？呵，权势果真是个好东西，连身出名门，心高气傲的徐婕妤也要向我服软道歉呢。”
“妹妹年幼无知，几次三番胡言乱语，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怪我了。”
赵瑜见她说得动听，脸上也没有半分尴尬。心想皇上说的不错，皇宫里的人涵养功夫果然好，喜怒不形于色。
她正要讽刺几句，一个声音插进来。
“这是哪一位娘娘来我甘露殿啊？”
赵瑜转头，看到一位气质清雅的女子带着两个婢女正走进来。
“昭容姐姐！”徐珞瑶对着来人答道，“这位是荣华宫刚册封的赵瑜赵充媛。”
“原来你就是赵充媛。”那位昭容听后细细打量起赵瑜来。
“见过昭容。”赵瑜微微欠身。
“我叫元雅，你也叫我姐姐吧。”元雅随意的说道。
“元雅姐姐。”
“听说你进宫日子尚短，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有责任提点你一下。”元雅淡淡的说道，“在这宫里最忌树大招风行差踏错，你刚刚当了荣华宫的主人，在宫里的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不知多少眼睛看着。宫中等级森严，九嫔上面有四夫人，最上面还有皇后娘娘。你从锦萃宫出来，以为是鲤鱼越过龙门，其实是从小河跃入大海。大海固然广阔，却也更加凶险。你若不懂谦和待人，只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谢姐姐教诲。”果然护短！
赵瑜努力提醒自己要保持平和的表情。
锦萃宫
筱柔带着几个人去收拾赵瑜的旧东西，自己去跑去找青青。青青了解来龙去脉后劝她不要想太多，走一步再看一步，不要自己吓自己。
筱柔摇摇头，觉得她根本不明白。
青青看她仍是一脸担忧，便拉着她说：“好了，不要担心了。等会赵充媛来了我就求她带我去荣华宫，要是发什么事还有我可以分担，好不好？”
筱柔看着她的笃定神情很是疑惑，赵瑜凭什么答应她呢。
青青知道她的心思，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信不信她一定带我去？我对她很好的，就算整个锦萃宫欺负她的时候我也偷偷照顾她。本来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像夏充媛，而夏充媛对你那么好，就当是帮你报恩，也没什么私心。这下她该念着我的好吧。”
筱柔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眉目，想想两人能在一起互相照应，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通报赵充媛来了，两人连忙窜起来，往北厢房跑去。
赵瑜在锦萃宫门口碰到甄氏，想到她以前对自己的种种作为，又看她只是个奴才，便装也懒得装，讽刺也懒得讽刺，摆了个冷脸走了。
一路过来，大部分人都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偶尔有几个过来讨好的，话也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太监挡到一边去了。
这是赵瑜第一次体会到权势在手的威风，她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种微妙的感觉。
“东西都收好了么？”
进入自己曾住过的北苑那间简陋的房间，才不过几天没来，赵瑜已经觉得不习惯了。
“都差不多了，还有些零零碎碎，很快就能弄完。”一个宫女报告到。
“恩，快点。”宫女闻言又回去收拾。
赵瑜在这房间里来回踱步，看着那有些残破的墙壁，布满灰尘的窗沿还有角落里的水渍，想想荣华宫的金碧辉煌，不免有些感慨。
正想着，一个身影走到自己面前。
“参见充媛娘娘。”
赵瑜抬眼一看，“是你啊，青青。”
“恭喜娘娘得蒙圣宠，青青也为娘娘高兴呢！”青青笑得喜气洋洋。
“行了，一会我会派人赏赐你的。”赵瑜笑笑。
“青青不要赏赐，青青想跟随娘娘身边。”
“哦，为什么，锦萃宫不好么？”
“锦萃宫很好，只是青青觉得跟娘娘很投缘，想要照顾娘娘。”
“是啊，说起照顾，你当初也照顾我不少呢。”
赵瑜意味深长的说道，等着看青青如何回答。而青青只是低头一笑，没有说话。
“可是我刚刚被册封，而荣华宫也不缺人手。我看只能等过一阵子才好来向甄嬷嬷要人呢。”赵瑜换上一副亲切表情。
“只要娘娘肯要我，奴婢一定等着！”青青满心欢喜的答道。
“那你先下去吧，这事不要跟别人说，免得有人眼红从中作梗。”
“是，娘娘。奴婢告退。”
赵瑜眼看着青青走远了，才轻蔑的哼了一声。
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却正巧被筱柔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