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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术小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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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艾的十五岁还没来,这突如其来的感情萌芽似乎就灭了,好像顿时就因为周霆易没出手相救花艾而黯淡了。
不过,雨夜里花艾最后和周霆易一起回去的,原因很简单这么大的雨她也不想周霆易浇湿了回去,毕竟周霆易并不喜欢生病吃药。周霆易是兖州周家二少爷,他上面一个哥哥,他性格不喜拘束,最喜欢在门派撩猫逗狗,他威信不错是几个少年里的头头。
花艾很是羡慕周霆易的威风,八面玲珑,多帅气呀。但是花艾不知道那些人追随周霆易是因为周霆易本人,还是周霆易的身份。毕竟周霆易出身算好也不好,但是兖州周家却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家是开铁矿的,也冶炼矿石,周霆易的哥哥就在今年纳了第一房小妾。花艾记得周霆易当时还特意回去参加了他哥哥的纳妾宴。
皇家厉害,可是更厉害的是王谢之家。王谢之家自从前朝之时就已经盘踞境内,任何人都没动的了王谢之家。花艾记得从容派有个人常常以太原王氏自居,和这人聊一句话,这人就要扯上一句我太原王氏如何如何,花艾背地里给这人取名叫:王太原。
当今皇帝龙毅的娴妃李明琢的哥哥就是周霆易的表叔,花艾心想周霆易算不算大周的外戚?花艾所看话本里好多描写男子都是什么王爷、公子哥的,外戚会不会比王爷什么的更厉害了?花艾心想。
雨幕很大,两个人的身上都浇湿了许多。花艾把周霆易送到门口,像往常一样她并没有进去,她现在宁愿孤独地站在门外,把伞借给他,也不愿踏入周霆易的房间。
周霆易把伞还给花艾,伞上还带着水珠,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在门外窗檐躲雨的花艾说道:“进去坐坐?就当你送我回来的报酬了。”
“不啦,天色太晚了,明天下午有剑术小考,我也先回去休息休息。”花艾想她一点也不愁剑术小考,她本就喜欢舞刀弄枪,连自己的师叔羽沐仙还夸奖过自己剑术甚是有天赋。
花艾想自己十五岁后就做最厉害的侠女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挽救人于水火之中。可是,她还没等构思好,这个让她帮忙的活就找了上来。“帮我个忙。”
花艾心想自己是个侠女要与人为善,不能对自己苦斤斤计较,她点点头,说:“那我应下吧。”花艾自恋地心想,自己这番动作是不是云淡风轻又侠骨风范?
周霆易塞给花艾一个包,让她回去收好,花艾心想这东西是什么?怎么跟花瓶似的。花艾临走之前,周霆易叮嘱道:“花艾明天给我,收好了,别打开。”花艾不情不愿地拿着,又被周霆易推出了房门。
回到房间,花艾先是收起伞,她推开门把湿淋淋的雨伞放进门边,又把包放在桌子上,她点起灯,听着窗外雨声稀里哗啦。她心里蛮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可是想着那是周霆易让她保管的东西,还特地嘱咐不要打开,她就把包放在桌子再也没搭理。
花艾倒是感觉这东西像是个花瓶又像是个瓷器,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雨后天晴,花艾起的早,打开窗,听着鸟叫,心中不由得畅快,她收拾整齐后便出了门。门外青草又密了几分,苍绿色的草焕发着生机。她坐在树下的秋千上晃了几下,又因为秋千上的水沾湿了她的衣服,她不得不蹦下来,拍了拍屁股。
剑术小考前,花艾正擦着剑她心里也开心得紧,因为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学着话本里的侠女让慕儿重振笑颜,花艾心想让别人重整笑容这是自己成为侠女的第一步,十分重要,要谨记于心。
花艾她随意地坐在后排寻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她看着周围两两三三到来的人,花艾浅浅地打了个哈气,把剑收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花艾这把剑身漆黑,但没开刃,是因为赵东来帮花艾购置的时候特意选择了一把没开刃的剑。赵东来叮嘱花艾说只有十五岁之后才能开刃,还叮嘱花艾说手中有剑并不是逞强凌弱而是要爱护弱小,它是护自己自立的武器。
人时时刻刻都要心存善念,花艾心里承认赵东来这番话。但是,花艾并不懂为何剑能护自己自立自强?它明明是一把冷血的工具。难不成是因为有剑才能抵御外敌,才不容易受伤害?
花艾自认为自立自强,她剑术耍的不错,肯定以后就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已经偷偷打听过了,山下侠义榜的第一名是羽沐仙,第二名是柳忘忧。羽沐仙剑术那么厉害,自己也肯定能变得和羽沐仙一样,成为侠义榜第一。
花艾这个小姑娘的雄心壮志总是来得飞快,她不一会儿便自信心满满,幻想着自己光明的未来。
终于人来齐,花艾直起身子开始看着门派的人。花艾看到凌歌棠轻轻扇着折扇坐在赵东来的身边,而周霆易果然没来。她不禁感叹周霆易的大胆,连考试他都敢缺席。
周霆易去了哪里,花艾并不知情。她也没有闲心去探听别人的下落,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比如自己、比如周霆易。
人总不能毫无保留地在一起,总是要有着藏着掖着的事情,花艾认同。花艾并不在乎别人瞒着自己事情,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哪个人可信哪个人不可信,她自己也要防着点。
花艾的小考是同凌歌棠一起对打,其实她和凌歌棠接触并不多,对于凌歌棠的描述她都是听别人说的,虽然两个人是师姐弟,可是人生境遇一点也不同,花艾心想这或许就是云泥之别吧。比试尚未开始,花艾坐在后排昏昏欲睡,听到周霆易的师父喊了好几遍周霆易的名字,终于唤醒花艾。
他们的上一场是周霆易对打蒋萌,喊了半天,也未见周霆易出场,穿着浅青色衣裳的蒋萌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在台上等了许久。蒋萌的目光越过人海望向了花艾,花艾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正盯着她。
花艾想起周霆易说过他今日偷偷溜下山,不得揪起心。花艾心里自责着,想着是否要帮周霆易瞒着。她正想着,脸上的表情变化多变,让前来提醒花艾的凌歌棠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已到我们,现在需要准备候场。”
花艾被凌歌棠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眼前的人是凌歌棠,她不由得站起身,连忙说了几句好的。可是她仍是担忧下山的周霆易,她随着后背挺直的少年走着,最终忍不住快走两步拉起凌歌棠的衣袖,凌歌棠轻轻扭头似乎在听,花艾小声说道:“小师弟,我知道周霆易去哪里了,可是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师父,周霆易让我瞒着别人,可是当时我已经拒绝他了,但是...”
凌歌棠站定,花艾也不由得停住脚步。凌歌棠转身,注视着花艾,他说道:“于情于理,师姐都应告诉师门。”相貌秀气的少年看向赵东来的方向,花艾顺着凌歌棠的眼神看过去,她心里同意凌歌棠的想法,刚想告别去找赵东来汇报。
花艾却因凌歌棠的下一句话,停住了脚步,凌歌棠道:“但是师姐,剑术小考关系着你自己的排名,所以一会比试完后,我随你一起去找师父汇报。先比再汇报,这并不迟。”
“嗯嗯,你说的对,我不能因为别人耽误我自己的事情。”花艾赞同地点头,可是心里仍是有着对周霆易的担忧,因此她在比武台上仍是分了神。
花艾武功比凌歌棠强的多,再加上她心里着急害怕周霆易在山下落难,不由得想加快结束比赛。她一个鹞子翻身,剑朝着凌歌棠挥去,剑光寒凉,虽然凌歌棠注意到花艾的动作,可是花艾身法实在太快,他几个退步仍然躲闪不及。
太近了。
剑离凌歌棠太近了。
若是不收剑,师弟肯定受伤。
花艾看到他退了几步,面前的少年虽然没露出吃力的表情,但是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花艾又快又猛的剑法。果然,他已经挡不住花艾的这剑,花艾清楚如果她不制止肯定会让凌歌棠受伤,所以不得不扔下手中的剑。
剑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又直愣愣地插到比武台上。
“当”剑直直的插进地上,未开刃的剑身止不住地晃动,似乎这刚才蕴含的力量甚是惊人。
而花艾因为惯性给凌歌棠行了个大礼,她双膝跪地,抬头仰望着略有吃惊的凌歌棠。
因为这个姿势是她自己掌握跪下的,所以并不疼,只不过花艾只想把脑袋钻进被子里。花艾尴尬地看向台下,赵东来捂住了脸,胡子里都冒着尴尬,整个人不忍直视她。
凌歌棠反应快,他伸出手拉起花艾,花艾被他拉起后,凌歌棠便又攻了上来,花艾扭身转过这击,脚踢向地上的剑,重新捡起来。
重回手的剑似乎也让花艾开始专注自己的比试。
凌歌棠攻了上来,一剑朝着花艾而来,只不过握住剑柄的手力量较弱。花艾看准凌歌棠弱点提剑,她弯腰俯身躲过一剑,又提膝反踢踢掉凌歌棠的剑。
剑落地上,又弹起来了几下。
花艾这时一只手伸掌扣住凌歌棠的手腕,一只手掐住凌歌棠的喉咙。
凌歌棠输了。
凌歌棠认输,他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大。“输赢已定,我已输。”花艾松开擒住凌歌棠喉咙的手,朝着凌歌棠歉意地笑了笑,她刚才感受到了凌歌棠身上带着的茉莉花茶的味道,她松手后,凌歌棠抱剑作礼。
“我已经尽全力了。”花艾走下台的时候和凌歌棠说着,凌歌棠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他清楚花艾是在安慰自己。平日里别人对凌歌棠的教育只是训诫和教导,很少有人去安慰他,他心想被肯定的感受倒是不错。
比试花艾赢了,凌歌棠倒是未纠结他的输赢,毕竟花艾的剑法在门派也算数一数二。凌歌棠为花艾递上一张帕子,花艾自然地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师弟咱们去找师父吧,这张帕子我送你个新的。”花艾脸上热得脸颊微红,她拽着凌歌棠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
门派的蔷薇花耀眼夺目,花艾闻着花香心情倒是平复很多,看着花,花艾猛地想起周霆易要找的那句诗,她想着凌歌棠博学多才肯定知道。
花艾松开凌歌棠的衣袖,与他并排走着,她问道:“师弟,你学问多,我想问你你从哪里见过这首诗吗?勿将明月当明日,悦同风流把水流。花飘云影留空境,霭散雾升起云海。”花艾心想她自己没找着,肯定是因为平日里话本看多了,若是多读一点书就不至于那么狼狈。
“师姐,我没听过,不过。”凌歌棠想都没想,便回给花艾,甚至并未惊异花艾的询问。“你把每句开头连起来读。”凌歌棠看着花艾的样子,就清楚花艾早就情窦初开。他回想着自己,今年冬他要回凌家,同凌家的二小姐订婚。他们都有倾诉,但他自己不配情窦初开。
要和夏家二小姐订婚,凌歌棠背地里倒是做了不少努力,因为他要继承凌家就必须需要这份婚姻。
“吾悦花艾?”嘟囔出声的花艾,不禁脸蛋通红,她还未见过别人告白她,她不禁想起周霆易凑在她耳边说这句话,心里想着难道他喜欢自己?
可是,为何周霆易当时不救自己,花艾这时也根据话本的理解,理解成了那是周霆易害羞不好意思触摸自己的手。花艾心想着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总是喜欢逗女孩子开心,自己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是他不好意思。
花艾还没意识到女孩子总是容易把自己从男人那里受到的伤害附带的主观意识加以重新解构,把这些伤害行为美化成为爱。但是,往往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因为以爱之名的伤害,其本质仍是一种折磨身体又或是折磨人精神的伤害。
可伤害血淋淋,刀会真的割在人的□□之上,摧残人的人身。自我洗脑的自我感动般美化伤害行为,并改变不了受伤的现状。人一旦清醒,这时候想要救济自己的权利就已经失去了时效,最后仍然是由自己来承受一切后果,而真正的刽子手得意扬扬,又毫无损失。
伤害行为就是一种上对下的摧残,里面并不包含着爱,仅仅只有支配和控制。
凌歌棠心想作诗的人年纪并不大,应当是仿别人所做的诗。月降阳升,风吹水动,花开云聚。写的倒像是从容派的的风景。很有可能作诗的人就是门派当中的一人,至于是谁也许只有花艾自己清楚了。
花艾攥着手,她又松手整理了长长的褐色卷发马尾,抿了抿嘴,看着一股小女儿的样。花艾想若周霆易喜欢她,那她肯定不会辜负周霆易的心意,她绝对会接受他的示好。花艾总是无法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好,别人对自己好,她就想同样地还回去。
金钱或是情感,花艾都想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凌歌棠清楚花艾情窦初开,他也甚是羡慕,他想若是他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爱慕着自己就好了。可是凌歌棠自己不能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