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一镜藏秋》皮皮是只猫

3、第三章

　　红月楼内，香风暖浓。
　　两人一进去，就有几个衣衫轻薄的浓妆女子涌了上来，争抢着要伺候两人。
　　宁秋、周兰推拒不了这些热情的姑娘，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
　　这时，正扭着腰下楼的苏妈妈见又来了两位俊俏的公子，一时间眉开眼笑。
　　她忙碎步走下来，媚笑道：“哟，我这红月楼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了，接连来了四个俊俏的公子。”
　　她说着甩了甩手里的红色香帕，驱赶两人身边的女子。
　　“去去去，一帮贱蹄子，都给我招呼其他客人去，这两位贵客可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这些女子很害怕她，被她一吼都散开了。
　　宁秋、周兰忙整理被女子争抢间扯乱的衣服。
　　两人的动作，落在苏妈妈眼里，就是那高门大户里被娇养的小少爷第一次偷跑出来见世面的既视感。
　　这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苏妈妈笑得眉不见眼，一般这些个小公子，手里可太有钱了，人又长得鲜嫩，算得上是姑娘们最喜欢的客人。
　　她甩着香帕，笑道：“两位公子好啊，我叫苏妈妈，是这红月楼里的老鸨。”
　　这时宁秋、周兰也整理好身上的衣物了。两人看了她一眼，算是认识了。
　　苏妈妈又道：“我看二位公子面生啊，是第一次来红月楼？”
　　宁秋学着那些个翩翩公子的模样，一展手中的折扇，笑道：“不瞒妈妈，正是第一次。”
　　苏妈妈在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又笑说：“那两位公子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红月楼的姑娘啊，个个温柔漂亮，包你们满意，下次啊！还想来。”
　　听到这话，周兰哈了一声，看了看刚才一窝蜂拥上来的女子，又看了看苏妈妈。
　　眼神中赤裸裸地写着怀疑？
　　苏妈妈感受到了她的意思，尴尬地咳了咳后，干巴巴地解释道：“她们不算，我说的是楼上的姑娘。”
　　宁秋闻言抬头看向了二楼。
　　只见二楼上是一间间雅间，门都是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宁秋问苏妈妈：“请问妈妈，刚才是不是有两位和我们年龄一样大的公子进了红月楼。”
　　苏妈妈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了一下。想着这莫不是又是那家的娘子女扮男装来找情郎的不成。
　　她心里一惊，便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两人来。
　　在障眼法的遮掩下，苏妈妈看到两人都长着喉结，是正儿八经的男子，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回道：“是有两位年轻公子在雅间，不知道尔位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宁秋笑道：“我们是兄弟。”
　　老鸨也笑道：“原来你们是兄弟啊，二位公子早说啊，来来来，我这就带你们去雅间。”
　　她说着就要引二人上楼去。
　　宁秋一摇折扇打断了她......。
　　二楼，雅间。
　　春风阁内，一鼎青花缠枝香炉上正升起袅袅青烟，里面燃着沉水香。
　　宁秋被沉水香浓郁的香味熏得头疼，便起身打开窗。清冷的夜风一吹进来，她立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就在这时，她听到头顶的屋檐上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宁秋寻声抬头望去，只看到顶上是一线漆黑的屋檐，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觉得大概是有野猫在乱窜，便没有再在意，转身回到了屋内。
　　屋内的大圆桌上摆满了菜肴，周兰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各种美食。
　　她口齿不清地抱怨宁秋：“你说我们就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实在是太浪费了。”
　　宁秋正在吃一只水晶虾饺，闻言有些没好气道：“不点菜难道点姑娘吗？你以为不花钱那个苏妈妈能让我们进来啊！”
　　周兰嘴里都是东西，听到这话唔唔了两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宁秋见此心疼得没有胃口，吃了一个饺子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宁秋听到后忙示意周兰别吃了
　　周兰忙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还不忘拿出手帕胡乱地擦了擦嘴。
　　随着“扣扣”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苏妈妈的声音：“公子，是我啊，我给你带人来了。”
　　见周兰已经妥当，宁秋便扬声说了声，“进来吧。”
　　苏妈妈推门走了进去。
　　宁秋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女子身上。
　　女子穿着一袭水红色薄纱长裙，挽着流云髻。她唇涂口脂、峨眉淡扫，看上去颇有几分颜色。
　　苏妈妈笑道：“这是灵香，令兄刚才点的就是她。”
　　说完她身后的灵香就对着宁秋、周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嘴里温柔说着：“灵香见过二位公子。”
　　她身姿婀娜、神情婉转，只是简单的行礼被她做来便满是风情。
　　宁秋见此不由暗道，难怪那人要重视那枚红钱了，却原来是这样的美人。
　　宁秋想着拿出说好的酬劳递给了苏妈妈，笑道：“这事，还请妈妈替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我兄长。”
　　苏妈妈高兴的接过银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把小公子，我嘴严得很，断不会乱说的。”
　　她说着笑呵呵地拿着银子出去了。
　　她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暗想，这大户人家里的人啊，就是奇怪，这做弟弟的居然来青楼打探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是怪得很。不过...管他呢，只要有银子拿，再奇怪也不关她的事。
　　春风阁内，苏妈妈出去了以后，在宁秋的询问下，灵香沉着脸把之前对那两位公子说的话对着宁秋和周兰又说了一遍。
　　一个月前，在红月楼举办“百花争艳夜”上。灵香一曲倾悦舞后，收到了二十三枚红钱，其中就有李瑞的一枚。由于红月楼有规定，为了感谢客人的支持，姑娘在收到客人的红钱后，需要去陪送红钱的客人喝一杯酒。
　　那天，需要灵香去感谢的客人有二十三个。从这一桌喝到那一桌，这些客人总会借着她过来敬酒的机会对她动手动脚。她很愤怒这些人拿着红月楼发的一枚铜钱就能对她乱来，却又因为这是楼里的规定而不敢反抗。一路喝下来，李瑞是第二十个。喝到他哪里时，灵香已经喝了不少，她也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谁，扬起媚笑说了些场面话后，端起酒杯就要敬酒。可面前的人拦下了她，看着那只搭在她手上宽厚的男人手掌，她麻木地想着又要被揩油了。却没想到他只是抽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灵香这才睁着微醺的眼神茫然地看向了他。眼前的男子穿着青色的锦服，清俊的面容上有一丝潮红。他似是有些害羞，在灵香看向他时，躲闪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关心道：“女孩子喝这么多酒不好，你不要再喝了。”又道：“如果你一定要感谢我，那你就喝水吧。”说着他递来了一杯清水。
　　灵香愣愣地看着递过来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接过。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由于之前喝得太急，她吐了，吐在了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酒味的黄色液体顺着他青色的外袍滴到了地上，霎时间惊呼声、碰撞声混成一片。混乱中，灵香不敢看男人的脸色，她聪明地晕了过去。
　　第二天，苏妈妈因为她在客人面前失态罚了她银子，灵香对此倒是无所谓。她本以为自己做了如此失礼的事那人不会再来找她了，却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又来了红月楼，且点了她的牌，故事就此展开......。
　　这个故事不长，毕竟自两人相遇也才过了一个月。
　　等灵香脸色更加难看地走出春风阁时，房间里的宁秋、周兰沉默了。
　　半晌，周兰才喃喃道：“这个故事......好让人意外！”
　　坐在一旁的宁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个故事转折得太让人意外了。
　　在灵香的述说中，李瑞很用心地追求了她，大约十多天后，本就对他有好感的灵香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两人当晚就发生了关系。
　　然而就在春宵一夜之后，再醒来时爱人却突然变了脸色。
　　灵香永远记得那个噩梦般的清晨。
　　那天早上，当她在爱人怀中幸福地醒来时，对上的却是爱人嫌恶的眼神和粗鲁的动作。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李瑞粗鲁地推开了她，冷漠地下床开始穿衣服，嘴里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他说：“早知道她只是徒有虚表，他说什么都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收集她。”
　　灵香听不懂，问他什么意思。
　　李瑞笑得恶毒，接着便说出了全部的事。
　　原来，李瑞有个收集美人的癖好，然而这个收集，却不是普通的喜爱美人。
　　他会在看上一个美人后，想方设法地去得到她的爱慕，而一旦得到，这些女子通常会心甘情愿地对他献出自己的身体。
　　这时候就是他享受成果的时候了，他会在事后给这些女子打分，若他觉得好的，他会陪她们多演一段时间郎情妾意的戏码，直到玩腻了再在她们露出真实的面孔，然后病态地欣赏她们被欺骗抛弃后痛不欲生的表情。
　　而灵香，因为李瑞对她很不满意，幸运地在第一次后就知道了真相。
　　这是灵香的伤口，她没对任何人说出口过，就是楼里的姐妹问她，她也以两人没有缘分来搪塞。
　　然而，今晚的这几位公子，他们给她的银子都太多了，多得让她无法拒绝。
　　她也只有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把难以启齿的故事说给他们听。
　　宁秋很愧疚，尽管她不是故意的，却也让这个苦命的女子因为她又自揭了一次伤疤。
　　对此她只能又多给了灵香一笔银子，尽管这对伤心的灵香来说可能于事无补。
　　但好在，她们总算知道了李瑞最后去了哪儿——柳香苑的绿柳姑娘...看来，这人渣是又看上下一个猎物了。
　　......真是，死得一点儿也不冤。
　　灵香走后，宁秋、周兰又坐了一会儿，确定现在出去不会再遇到大师兄和小师弟后，两人准备离开。
　　而等宁秋打开门后，门外正站着青黑着脸的宋旭。
　　.......
　　春风阁内，宋旭、凡新羽身姿挺拔地坐着；宁秋、周兰垂头丧气地站着。
　　周兰很没骨气地先买队友。
　　“大师兄，我是看秋娘一个人跑出来，因为担心她才跟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宁秋闻言暗中咬牙，心里不耻：担心你个大头鬼，你就是跟来玩的！
　　然而她却不敢说话，只认真的埋头做忏悔状。
　　宋旭没有出声，又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秋娘，这地方你不该来。”
　　十几年的相处，宁秋知道这是宋旭心软了的信号。
　　她忙积极认错，道：“知道了，大师兄，我下次不来了。”
　　宋旭见她副模样，更犯愁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也很了解她。别看她此时认错积极，但如果下次她觉得有必要，就一定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宋旭几不可闻叹了叹气，现在她必定是已经知道柳香苑的事了，明天肯定又要偷偷地跟去，如此，还不如他带去的好。
　　想到这儿，宋旭无奈妥协：“明天我们去柳香苑，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快儿去。”
　　宁秋闻言忙点了点头，眼中露出高兴的神色。
　　一旁的周兰见此忙道：“大师兄，我也一起去。嗯...我和秋娘作伴，顺便帮你看着她。”
　　宁秋闻言用眼瞪她，眼神强烈地表示，“你这个叛徒，我不需要你看着！”
　　周兰无视她。
　　宋旭考虑了一下，也觉得秋娘主意多，有小师妹看着大概会好些，遂同意让她也一起去。
　　周兰很高兴。
　　宁秋在宋旭看不到的地方对她翻白眼。
　　周兰继续无视她。
　　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声女子惊恐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