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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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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麻袋被鱼绳困得十分的结实,由于刚从水里捞出来,正潺潺地往外流着冰凉的湖水。
宁秋正要蹲下把绳口解开,宋旭拉住了她,温和道:“师妹,让我来。”
宁秋让开。
随着鱼绳被宋旭解开,一个全身浮肿,脸色青白的男人人从麻袋里露了出来。
男人似乎被人狠狠地鞭打过,身上青色的锦袍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些伤口处的血肉被湖水泡得发白溃烂,味道像是湖边烂了几天的死鱼。
有小厮支撑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去了。
柳老爷看到尸体先是嫌恶,后又疑惑的“咦”了一声。
几人闻声望向他,宁秋道:“怎么,是有什么不对吗?”
柳老爷道:“不是,是之前打捞上来的尸体都是完好的,没有这些伤,所以我觉得奇怪。”
宁秋闻言回头看着男尸,这么说只有这具尸体的主人身前遭到了折磨......
宁秋正在思索。
就在这时,水下传来了动静,那只憨八龟回来了。
只见它迈着笨拙的四肢爬上了岸,晃了晃龟壳上的湖水后,一头栽进了铺在地上的纸张里,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墨迹。
几秒钟后,黑色的墨迹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晕染开来,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幅地形图。
柳老爷、李贵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宁秋拿起画卷与众人同看。
她道:“这湖底地势平坦,没有孔洞,看来并没有通向外面的暗渠。”
凡新羽觉得很有趣,笑了:“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也不是被人丢下去的...那么就是凭空出现,嘿、倒是有趣。”
说话的少年面容白皙明净,眼睛大而沉静。
凡新羽是临时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平日里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所以宁秋他们对这个小师弟并不熟悉。
这会儿没人料到他会主动开口说话,几人都是一愣。
宋旭看了他一眼,笑道:“是有趣,不过也有些麻烦。”
凡新羽回他:“是麻烦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兰素来不爱动脑,听到这儿忙问:“什么办法?”
凡新羽没理她,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正看向了麻袋里惨白浮肿的男人。
见这小师弟又不理人了,周兰有些尴尬地哼了一声。
宁秋问柳老爷:“认识这个人吗?”
这人虽被水泡得发涨,好在容貌还能辨识,柳老爷仔细地看了看麻袋里的男人后,摇头道:“不认识,没见过啊。”
宁秋又道,“那能麻烦您把家中的家丁婢女过来辨认一下吗,我们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宁秋想,既然不知道尸体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那么只能从尸体的来历上想办法了。
可柳老爷脸色急变,道:“不行,这事不能传扬出去,若是让外人知道柳府出了命案,会毁了柳家的声誉的。”
周兰对此嗤了一声,指着他身后的家丁道:“我说柳老爷,这里都这么多人了,还怕传出去?”
柳老爷回她:“仙姑有所不知,这些都是死契奴,身家性命压在我手里呢,他们不敢乱说。”
周兰想,修仙界可没有死契奴这一说法,这些凡人可真会剥削人。
柳老爷又对宁秋道:“这事是真不能传出去,所以还请各位仙人不管要用什么方法解决这件事,都不要让外人知道。不然我柳家百年来的好名声,就要毁了。”
宁秋听得拧眉,不懂柳老爷都在家里捞出六七具尸体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声。
然而事主不愿意,宁秋等人也不好强求,只得让柳老爷派人带他们去看之前打捞上来的其他尸体。
......
一炷香后,小厮带几人到一处荒废的院落。到了地方后,宁秋见那小厮太害怕,就让他先回去了。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柴房,角落里还堆放有一些没用完的柴火,这些木材经年累月的被雨水侵蚀已经腐烂,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由于常年无人打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一条才开辟出来没多久的小道延伸到门前。
宋旭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用柳老爷给的钥匙打开了柴房门。
一瞬间,一股难闻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味扑鼻而来。
几人猝不及防地被熏得忙用手捂住了口鼻,后又捏了一个术法暂时封闭了嗅觉后,才走了进去。
漆黑的房间内,木板搭建成的台子上躺着六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几人分别揭开盖着的白布,看到这些尸体的全都四肢肿胀,脸色青紫。
最后两具尸体的身下还流出了清水,看样子已经开始腐烂了。
见此情形,周兰啧啧称奇,道:“你们说这柳老爷也是心大啊,就由着他们在这里这样腐烂,也不怕到时候不好收拾。”
宁秋正在查看其中一具尸体的情况,问言道:“他有什么好怕的啊,反正到时候也只是吩咐下人来处理而已,又不用他来。”
对于这些富贵人家好逸恶劳的本性,只用一天,宁秋也是看明白了。
是这样没错,周兰想起在归崇山时,木仞那家伙就总是仗着灵石多经常指派她帮他干活,偏她还人穷志短难以拒绝。不由叹道:“这人啊,不管凡人还是修仙的,都是有钱就是爷。”
她有感而发,宁秋难得的没有点破她。
一旁传来宋旭的声音 :“这是什么?”
宁秋几人忙走过去。
只宋旭正从一具尸体上解下一枚红色的物件。
宁秋仔细看去,发现这是一枚圆形的铜板,铜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红色。有青色的线缠过铜板的圆孔,下面坠着青色的流苏。
看样式,不是寻常的饰品。
宁秋、周兰也不知道是什么。
凡新羽看了一眼,道:“这是秦楼楚馆里的东西。”
凡新羽说完,宁秋、周兰、宋旭疑惑地看向了他,心里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这是秦楼楚馆里的东西。
凡新羽却是以为几人不信,继续道:“那种地方不是每隔一段时日就会举行一次类似选美之类的活动嘛,这老鸨就会给当天到场的客人发一枚这样的红钱,用来当票投给他们喜欢的姑娘。不过这东西一般投出去就没了,他的怎么还留在身上?”
这可解释得太清楚了,说他没去过青楼,单纯如周兰都不信。
但好在几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小师弟个人隐私的时候。
周兰眨着清纯的眼睛,道:“会不会是他舍不得这枚铜钱?”
这话太过弱智,凡新羽懒得理她。
宁秋道:“是舍不得,不过他应该不是舍不得铜钱,而是舍不得送他铜钱的人。”
宁秋看向宋旭:“师兄是从他腰间解下来的?”
宋旭点头,“是”
宁秋道:“那就对了,男人的腰间,一般挂的都是玉佩香囊之类的贵重物品,而这具尸体把不值钱的铜板挂在了腰上,只能说这枚红钱对他来很重要。再连想到这铜钱的用处,那么送他东西的就可能是他在秦楼楚馆里的相好。”
宋旭点头,这也是他的看法。
宋旭道:“这些都是男尸,大家再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几人分头去找,没发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后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旭说他明天要和小师弟出去一趟,让宁秋和周兰留在柳府不要乱走动。
宁秋答应了。
第二日,黄昏、天朗气清。
柳州城内,当东街的店铺开始闭店歇业时,西街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随着夜色的临近,各路香车宝马流水似的驶进了西街。
这些马车上下来的都是男人,他们有老有少、有丑有俊,都穿着昂贵的华贵,腰间荷包鼓鼓。
而每当看到他们,各坊门前来往迎客的姑娘就会笑得更加甜美动人。
“哟,王公子,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哎呀,这不是吴老爷吗?您可是贵客啊,来来来,里面请。”
“是明二公子啊......”
她们轻摇团扇,笑语阵阵,似乎能认出每一个进出那扇门的男人。
对此,周兰瞪大眼睛,啧啧称奇。道:“秋娘,这些姑娘眼睛好毒啊,她们会不会认出我们来啊。”
宁秋叹息,可不就是毒吗?能准确认出每一个出入的客人且对号入座叫出名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眼力。
昨天她听宋旭说要出门,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来调查红钱之事。
今天她在宋旭和凡新羽出门后便开始偷偷跟踪两人,发现他们果然来到西街,进了这家红月楼。
由于穿着女装进不去红月楼,她就想先找个地方换身男装再来。
却没想到一转身,就对上了周兰那双兴致盎然的大眼睛。
却原来是她在跟踪宋旭他们的同时也被周兰跟踪了。
宁秋叹气,这可真是跟人者人恒跟之。
由于周兰言语威胁她不带她她就向陆离告状,宁秋无奈只能带上这个拖油瓶。
所以现在,两人一身男装出现在了红月楼门口。
想着这些姑娘眼睛毒辣,宁秋又谨慎地在她和周兰身上施了一道障眼法,这才放心大胆的进了红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