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一镜藏秋》皮皮是只猫

4、第四章

　　红月楼大厅内，人群惊恐地看向舞台的方向。
　　就在刚刚，衣着清凉的舞娘还在台上扭动着妖娆的舞姿。下一秒，一具干枯的尸体就从舞台上方掉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脚边。
　　吓了一跳的舞娘在看清楚它的模样之后，惊恐地摔在了地上，一声尖叫破口而出。
　　宁秋他们跑下来时，一个面续白须，手拿拂尘，穿着雾青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在查看干体的情况。
　　宁秋先是看了他一眼后，也看向了地上的干尸。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身上穿着鲜嫩的鹅黄色衣裙，看穿着，这里面本该是细腻的女体，此时却裹着一具干枯的尸首。
　　干尸的面容并不恐怖，在失去了躯体里应有的水分后，她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除了干皱得厉害以外，还有些焦黄，酷似带皮的风干牛肉。
　　宁秋皱起眉头，有些懊恼这个连想，她以后再也不想吃牛肉干了！
　　老道士检查完了尸体，起身后便发现身后多了几位少年人。
　　他见几人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便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客人。
　　老道士对几人拱手作了一揖，算是打招呼。
　　宁秋几人也对他作揖回礼。
　　几人注意到老道士气息内敛分毫不漏，便也知道他不是普通的道士。
　　因为老道比他们先到达现场，宋旭便又拱手问道：“请问前辈，可否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老道一甩手中的拂尘，摇头道：“不知道。”又解释道：“刚才我与弟子正路过红月楼，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惊叫声，又看到一个人影跑出去。我就叫我那徒弟去人，而我因为好奇，就进来看到底发生了事。等我进来时，这里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所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哆哆嗦嗦的舞女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我正在跳舞，它突然就掉到了我的脚边，我以为是上面的帷幔掉下来了，等看清了才知道是具干尸，我吓得叫出了声，接着你们就来了。”
　　她扭着头说完这些话，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几人闻言抬头向上看去，就看见在尸体的正上方，一块红色的帷幔掉了下来。看样子，尸体正是从哪里落下来的。
　　老道士皱起眉头，道：“刚才我查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发现她的死因是一瞬间被抽干了身体里的水分。凡人害人性命，做不到如此，所以......”
　　老道看了一眼旁边还腿软站不起来的舞女，没有再说下去。
　　但宁秋几人都拧起了眉头，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能一瞬间把人身体里的水分抽干的，只能是非人的邪祟了......。
　　这红月楼，到底是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几人沉思时，正在后院休息的苏妈妈闻讯匆匆赶来。
　　大厅中，无数的客人在围观，嘴里议论纷纷。
　　看到这情况，苏妈妈脸色发白，对同样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妓院打手怒吼道：
　　“都傻站在这里看什么！想要老娘扣工钱是不是！还不赶紧把三天抬下去！”
　　一听要扣工钱，打手们忙七手八脚地就要上来抬走尸体。
　　老道士拦住了他们，道：“这女尸死状蹊跷，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她抬下去随便处理，得调查清楚才行。”
　　老鸨一听，脸色难看，骂他：“好你个腌臜老道士，这里有你什么事啊。”说着又吩咐打手：“把他给我丢出去。”
　　另一边，宁秋和宋旭对视了一眼。
　　这个苏妈妈，有问题。
　　舞台上，几个打手在得到苏妈妈的命令后，就要去抓老道士。
　　却没想到那老道士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是个隐藏的高手，他挥动的拂尘只要一打到他们的身上，就会把他们都抽飞出来。
　　就这样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都躺满了哎哎嚎叫的打手。
　　苏妈妈看到这情形后，脸色吓得铁青，眼中即是愤怒又是恐惧。
　　见两方僵持着，一旁的宋旭开口道。
　　“这位...苏妈妈，我看你今天的生意也是做不成了，这人多嘴杂的，你不如就先把这些客人请出去，之后要怎么处理都好商良。”
　　宋旭一开口，苏妈妈就看向了几人。
　　她刚才来时就看到他们了，只是心里着急，她脑中想着少年人胆子大，大概是凑近了来看稀奇的就没管他们。
　　现在经少年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能让这些人再围观下去了。
　　她踢了踢脚边的打手，不悦道：“没死就都给老娘起来，把客人都给我请出去，快点的！”
　　躺在地上的打手在她的催促下忍痛爬起身来，扶腰揉腿地请人去了。
　　在他们半强迫的驱赶下，人群骂骂咧咧的被赶了出去。
　　有打手要来赶台上的宁秋几人，老道士说了一句“他们留下后”便没人再敢来撵人。
　　最后，大厅里除了红月楼的姑娘和打手以外，就只剩下苏妈妈、老道士和宁秋他们四人。
　　老道士指着地上的尸体问苏妈妈：“这女子可是你们红月楼的人？”
　　苏妈妈憎恨这老道士多管闲事，偏手下的那帮废物又打不过他，便斜了他一眼，敷衍道：“不知道、不认识，都成这个样子了，谁认得出来。”
　　老道士十分痛恨她轻贱生命的态度，呵斥道：“你是这红月楼的老鸨，你楼里有几个姑娘你不知道，你糊弄谁呢！”
　　苏妈妈似是也知这老道士不能拿她怎么样，便死撑着就是不承认尸体是红月楼里的人。
　　老道士又问红月楼的其他人，但她们都惧怕苏妈妈，也都推说认不出来。
　　事情陷入了僵局时，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是宁秋，她道：“刚才我看妈妈的样子，脸上一点恐惧也没有，似乎...不是第一次看见干尸？”
　　苏妈妈闻言眼皮一跳，极力控制着陡然变得紧绷的身体，笑了一声：“小公子说笑了，刚才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毕竟，我心里在意的，只有红月楼的生意。”
　　宁秋见她这副神态，就知道她在撒谎。
　　宁秋也笑了一下，说：“为了红月楼的生意，我看妈妈还是不要瞒着为好，毕竟今天的事闹这么大，官府应该很快就会来人了，这干尸是出现在你的红月楼，你说他们会不会相信你口中的不知道！”
　　这话一出，苏妈妈就有些慌。
　　她刚才之所以想把尸体快点弄走，就是想赶在官差没来之前把尸体解决了。到时候官差找不到尸体，她在使些银子，这事就能这么过去了，也不会影响到红月楼的生意。
　　却没想到，半路闯出来个挨千刀的臭道士，坏了她的计划。
　　宁秋见她开始动摇，便宽慰她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尸体死法蹊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死状，这说不定还是什么邪祟在作怪，所以就是官府知道了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苏妈妈和众姑娘一听可能是邪祟作怪，眼神都惊恐起来。
　　宁秋又说：“不过苏妈妈你也不用害怕，你看这位前辈如此厉害，又有心想查这件事，不如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让他来解决这件事不就好了。”
　　苏妈妈眼神犹豫，有些被她说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衣道袍的年轻道士扛着一个被绑得结实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
　　那灰衣道长长得人高马大，他一看到台上的老道士便高声道：“师父，俺逮到这小子了。”
　　说着他也不走靠墙的台阶，扛着人就这么一步蹦上了舞台，又道：“嘿，你说这小子啊，你别看他又瘦又小的，溜得贼快，要不是他跑进了死胡同，俺还捉不住他。”
　　他说着肩上的少年往众人中间一扔，就走到了老道士身边。
　　老道士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让他站到了一边。
　　“是你！好啊，我就说这尸体怎么跑到房梁上去了，却原来是你这个杀千刀小赤佬在背后给老娘我使绊子！你这该死的...”
　　苏妈妈一看到地上躺的人，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冲上去就要打他。
　　一旁的宁秋忙拦住了她，问她是怎么回事。
　　苏妈妈见人都被抓回来了，她不说这小赤佬也会说，便铁青着脸色把整件事都交代了。
　　四个月前的十五号，红月楼像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那天，天气格外的寒冷，生意也很不好。她见楼里的姑娘都十分懒散，心里不高兴，就让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准备训话。然而点名时却少了一个名叫月秋的姑娘，她以为这贱蹄子定是偷懒了还没起床，便气冲冲地冲到她的房间，准备捉她来杀鸡儆猴。
　　然而等她掀开月秋的棉被时，看到床上躺着的竟是一具焦黄的干尸。她吓得骇目，咬紧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尖叫。她脑中转得飞快，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红月楼发生了如此诡异的命案，不然惹上难缠的官司不说，客人也不敢再来红月楼了。
　　她迅速地冷静了下来，趁着所有人还在大厅集合，便大着胆子把床上的干尸抱到了后院荒废已久的地窖当中。然后她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大厅，对众人说月秋不舒服睡下了，并警告楼里的姑娘不要去打扰她。又过了两天，她对众人说月秋病得厉害，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
　　她本以为这事也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一个月后的十五号，红月楼里又出现了一具干尸，这次，干尸直接躺在了她的床上。她恐惧极了，却又不敢声张，只能跟之前的尸体一样处理。从那以后的每月十五，她的床上都会多出一具干尸。而她为了掩盖楼里每月会少一个姑娘这事，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不时地放几个年纪大、姿色差的姑娘从良，所以这事至今也没有露馅。
　　这个月的十五号，她像往常一样去房间里收干尸，却在床上没有发现尸体，她高兴得喜极而泣，以为这事终于结束了。却没想到，刚才她正在房间里休息，就有姑娘来通知她，说有干尸掉在了舞台上。
　　再后来，就发生了之前的事。
　　现在想来，定是这地上的腌臜货不知怎么地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提前到她房间抱走了尸体，藏在了舞台上方的帷幔中，所以她的秘密才被人发现。
　　老鸨眼神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人，心里实在是恨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