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进城 第二天周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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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大亮，她是被饿醒的。
这一觉睡得很好，甚至有些睡过头了，以至于她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晕不说，还有点懵懵的。
伸了个巨大的懒腰之后，她终于醒过神来。
看着手心里被包了一圈的白色布条，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还是让虎哥知晓了。
“哎~”周云无力的叹息一声，内心颇有些忐忑，不知道虎哥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小废物呢？
“哎！”又一次叹息后，终于将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浊气全都吐了出来，她才振作起精神下了床。
周云蹑手蹑脚的开了卧房的门，进到堂屋里来时，发现柴福虎并不在——柴福虎原本打地铺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柴福虎早就起床了！
自从周云来后，柴福虎就搬到了堂屋里来，每晚都在堂屋打地铺，将炕让给了她。虽然周云几次三番的说炕很大，两人可以睡在炕头和炕尾，中间摆张小案几隔开就行。
可是柴福虎非不让，最开始是用男女大防来说事儿，后来则干脆说家里没有小案几，等以后有了再说。
反正怎么也不进来睡，好像卧房里有鬼一样。
人家态度这么坚决，周云也不好强求，于是就鸠占鹊巢了。只是没想到这会儿，柴福虎居然早早的就起床了。
既然没有人睡觉，那周云的动作也不轻了，吱呀一声拉开了大门。
蓝黑色的天空，四周静悄悄的。
天虽未大亮，但是可见度还行。周云惊讶地发现，厨房旁边——昨天柴福虎指定的地方多出了一截竹子，竹子下方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深坑，大概成年人两个手掌叠起来的深度。
深坑靠向外面的一侧开了一道口子，大概三指宽的深坑小道，一路连绵着向开辟出来的菜园延伸而去。
而那菜园呢，此刻也已经完全开辟出来了！她昨天开垦出来的那一垄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两米来宽，三米来长的蓬松土地了。土地上似乎才被浇过水，这会儿还有点湿漉漉的。
“虎哥这是没休息吗？”周云此时又是震惊又是羞愧又是心疼，几种情绪接连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不由得脑袋抽抽起来。
“没用的东西！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你出来！”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石破天惊一般穿过层层阻碍，直击她的灵魂深处。脑海里又有画面闪现。
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歇斯底里的冲她咆哮，那时的她内心早已麻木，却还是因为这句话而红了眼眶。那人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看到她煞白的脸，发出癫狂的笑声，那笑声里有怨恨还有深深的绝望。
周云一时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椎骨受到重击的疼痛传来，竟然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因为那画面中的女孩也被猛力推翻在地，跌了重重一个跟头，似乎隐隐能看见血液缓缓渗出。
看到血液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刺痛感从脑子里面传来，惹得周云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脑袋，好像这样能减轻痛楚似的。
柴福虎此时正在白阳山上。
昨天安顿好周云后，他独自一人吃了饭，收拾完碗筷后，拎着火把出了门。
他要趁着凉快的夜色将事情都做完，时间不多了——厨房里的米缸即将见底，他得趁着云云发现之前将后顾之忧都解决。
沟渠也好、菜园也罢，这些粗活本来就该是男人来做的，养家糊口也是。让一个细皮嫩肉，手里一块茧子都没长的姑娘做这种活，是他的错。有些错，可以犯一次，可以犯两次，但是不能犯三次。
就算云云可以原谅他，他无论无何都不能原谅自己。是他因着自己的私心才没有全力去帮云云寻找亲人，是他将天上的凤凰拘了下来，他就该做一个可以养得起凤凰的男人。而不是让凤凰去变成土鸡。
等将沟渠挖好，最后一根竹子也埋进去后，他又在突出的竹子下面挖了一个圆形的深坑，好用来放置大木盆——那木盆是他昨天去找木匠通竹子的时候，定做的，木盆的底部侧面做了活塞，放水十分便利，正好可以长期放置在那里。
等他将菜地也全都松好土，已经是夜半子时了。
大概睡了个囫囵觉，趁着天还未大亮，他上了山。
此时正是抓稚鸡、野兔的好时机，若是有幸，说不得还能碰上一两只大件。不过只靠运气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猎人，所以他在西边又挖了几个陷阱，用树枝虚虚掩上后，就离开，往竹林那边的方向去了。
昨天上山来砍竹子的时候，他在东边设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一夜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获。
柴福虎走到昨天自己设置陷阱的地方时，天已经麻麻亮了，此时山上虽然因着茂盛的树林有些黑，但还是能看见些东西的。
这不？柴福虎眼尖地发现自己设置的几个陷阱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情况。等他将三个陷阱都查看一遍后，长舒一口气，这趟没白来。
三个坑里，有两个坑都有猎物，最后一个坑似乎是进了个大家伙。大概是坑比较浅的缘故，那猎物将陷阱一脚踩穿之后，挣扎着跳脱出来，拖着受伤的身子离开了，沿路看去，还能在附近的叶片上看到零星的血迹。
另外两个坑里，一个是只肥兔子，大概十来斤的样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因为伤着了后腿，并不致命，虽然流了一地的血，却还活着。另一个坑里的獐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那个坑他挖得比兔子坑更深一些，大概有半米多的高度，坑底都插着尖锐的竹签，根根致命。
那獐子也是倒霉，直愣愣摔下去正巧被竹签插中了颈子和腹部，这会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它尚有余温的身体告诉柴福虎，这场谋杀可能始于不久前。
因着獐子已经死翘翘的缘故，柴福虎也没了再捕猎其他猎物的打算，将獐子和受伤的兔子装进背篓后，他匆匆下山，向镇上跑去。
白阳山上有一条隐秘通道，是直接通向麒麟镇的。从这条通道走，能缩短近一半的距离，这条密道是柴福虎的父亲告诉他的，后来他打了猎物，赶时间的时候就会从这儿走。若是不急的话，他还是会从村里走。
他爹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任何事情，还是虚虚实实得好。
所以不到必要关头，他不轻易动用这条密道。这密道说不得以后会成为他保命的武器呢！
等柴福虎终于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了，红红的太阳跳上了地平线，开始散发自己的光芒。通向城镇的官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或挑着担子，或背着背篓，脚步匆匆的向大张的城门涌去。
麒麟镇入城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但若是要去集市上摆摊，则需要到路征处交占路摆摊费，一次两文钱，若是按月缴费的话，则便宜不少，十五文铜钱即可。
像柴福虎这种以打猎为生的猎户，自有自己的客源，所以他目不斜视地进了城，直奔南三街而去。
麒麟镇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唯有南区是做衣、食生意的，而南三街，更是吃货中的吃货，老饕中的老饕才会去的地方，这条街上基本都是做饭馆生意的，偶尔也有米行、布行、杂货铺开在犄角旮旯里，不过少。
柴福虎到了南三街，直奔一家名叫山味轩的饭馆而去。
此时天才大亮，山味轩还未正式营业。小二跑堂们打着哈欠擦桌子，掌柜的闲闲的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柴福虎将背篓放在门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进去。
“客······”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小二发现有人进来，正要招呼，便被柴福虎一把挥退了。
“刘老哥，别来无恙？”柴福虎一脚迈过门槛，一边抱拳施礼。
“哎哟！这不是柴老弟吗？可是有段时间未见了，你上哪发财呢？”站在柜台后面的小胡子男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来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
柴福虎原本是他们山味轩的固定供货商，可是几个月前突然说停就停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虽说没给他造成什么大麻烦。但是这人突然就杳无音信，一点礼数都不讲，怎么着他脸色都不会太好看。
“哎！一言难尽啊！”柴福虎惆怅地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复杂。
“怎么了这是？”果然，被唤作刘老哥的男人脸上多了分探究的神色。
“哎，不瞒老哥您说，小弟是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
柴福虎一脸感慨地将自己在白阳山上的遭遇简单说了，虽然只言片语，用词也极为精炼，但是一人遇两虎的经历，不用人细说，旁人自会脑补出一段惊险遭遇来。
“我的青天爷爷诶！柴老弟还是福气命大之人，怪道你叫福虎的？就冲你这运道，你不有福气，谁有？”刘掌柜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铿锵作响。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一时间大堂里安静如鸡，原本还在擦桌子放板凳的小二都停止了动作，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刘掌柜似乎察觉到异样，一记眼刀过去，将想听八卦的几人吓得忙又开始干活后，才给柴福虎倒了碗茶，“那老弟你今天来是？”他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朝门外柴福虎放着背篓的地方瞟。
“还是老哥您眼利！这不是一场大病将家产都散尽了，我才从山上猎到的东西，想看看您这儿还收不收？”
“什么好东西？我看看？”刘掌柜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忙起身，一撩袍子，大步朝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