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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人入宫 甘琼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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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香肃容从正门入宫门入快步,就要掀了帘子进隐月阁,辛夷见她脸色不好,忙拉住她,雪香还要挣脱,辛夷凑在她耳边:“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皇上在呢。”
听得玄凌在,雪香容色稍霁退到廊下,压低了声儿:“选进来又怎样,新人入宫第一日,皇上照样陪着咱们娘娘,怕娘娘吃心呢。”
“你管着点你这张嘴,小心被人听去,又生事端。”
一听这话,雪香忙是双手捂住嘴,杏眼提溜一转,看四下宫人站的都远,亲热的挽了挽辛夷的手“好姐姐,我嘴快,多谢你提醒着。”想到什么又气的鼓起腮帮子“都是那个汤小主不好。”
玄凌在毓秀宫用午饭,就回御书房,辛夷、雪香帮着送驾撤膳,忙过之后进隐月阁复命,正巧白芷打帘出来,二人险些撞上,雪香刚要发作,白芷雪腮泪痕犹在,小声呢喃了一声“对不住。”
二人错过身子,雪香与辛夷打帘入内,内室无人侍候,宜修正坐在圈椅中怔怔出神,见雪香、辛夷才扬起一个笑容,也让二人放下心来“可是白芷姐姐惹小姐生气了?白芷姐姐肯定是这几天忙昏了头,小姐骂她两句出出气也就是了,可别往心里去。”
宜修待下从来的宽厚,待她们四个陪嫁更是亲近,白芷更是最妥帖周到之人,只怕是什么要紧的事,辛夷知道宜修胸有成算,嗔怪地看了一眼雪香“正是如此,而如今新人入宫的事已了,连太后娘娘都对小姐赞不绝口,小姐也可以松范一阵。”
雪香也觉自己说错了话,接过话头,说了不少宫中新所闻所见,她模仿起人来入木三分,叫宜修和辛夷笑的直不起腰,只是提到汤静言又多了几分不快,辛夷听雪香提过一嘴,也正好奇,侧耳倾听。
“奴婢到汤小主住处时,正巧碰到披香殿的如意姐姐刚离开,就听到汤小主说拜见太后就要用端妃娘娘赏的头面搭那身魏紫的衣裳,见了小姐赏的云锦妆花缎,只说用欧碧点翠的簪来配,魏紫被推为花后,这不是觉得我们毓秀宫比不得披香殿吗?”
汤静言观其名也知道长辈对她期许,她该是觉得雪香可能听到了前话,才特意说那簪,反而适得其反,让雪香格外注意了魏紫、欧碧同为牡丹名品,魏紫却被推为花后,果然,汤静言还是那个汤静言。
宜修却没将心中所想说出,转而将目光落在辛夷身上,辛夷食指点了点雪香的额头,笑道:“都是牡丹名品,偏你这么多心,传出去别人都说我们毓秀宫的人小气。我倒觉得这汤小主有趣的很,倒像是示好咱们小姐,小姐送汤小主是碧色的料子,汤小主便杜撰出一个欧碧簪子,哪里有这样的名子,也是煞费苦心。”
“这... ... 这样吗?”被辛夷数落,雪香也不生气。雪香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莽撞犯了错,谁多说两句从来不往心里去,就是后面分来宜修身边的白芷、清荷也是真心相待,肯在宜修面前替二人说话,这样大气的性子,又是陪嫁四人中最小的,难怪其他三个也偏宠着她呢。何况雪香、辛夷二人同在宜修身边最久,更是亲近。
“而且,若真是借花讽刺,那倒也还好,这种城府,也好对付。”说到后来就是教雪香,雪香也仔细听,在宜修眼里看着这对‘师徒’心绪渐渐平复。
见辛夷说完,添道“正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叫唤的狗不咬人的道理。但后宫虽也是后宅,但却是天下最不一般的女人所在,她若反其道行之呢,所以凡事都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光凭几句话就断定一个人的品性。”
虽这样说,也只是给雪香、辛夷提个醒,与汤静言朝夕相处十多年,她再清楚不过汤静言的性子,算计她的孩子,最后还没能好好照顾予漓,也让宜修颇为自责。所以宜修才送了碧色看着低调清爽的缎子,免得和前世一样,用自己送的料子赶了身衣裳,反而打扮的太过艳丽,惹太后不喜。
雪香又说起其他三人,汤氏容貌最好,苗氏家世最好,王氏女才名天下,甘氏容貌稍次一等,却气度非凡,正是春花秋月。
二人见时辰也不早,伺候宜修歇下,二人退出外间。
入宫三日,所有新人入宫觐见,因凤位空悬,因此都聚在了太后的颐宁宫中,拜见了太后即可。
四人自正殿外而入,甫一进殿,宜修被甘琼羽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前世甘琼羽害了急病,早早就没了,所以最后选了甘家继室所出的嫡二女入宫,宜修也未能一见,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什么是气质超然。
四人就这么走进来,甘琼羽一席桃红色的常见宫装,不过寻常如意高髻,插着一只玉制粉蝶簪子,就那么站在那,就让宜修想起天地银装素裹下,那枝矗立在冰雪之中的红梅。凌霜不折,浴雪更艳。
再看其余三人记忆中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要说有不同汤静言穿的正是宜修所赠的云锦。四人依着册封位份甘氏、苗氏在前,王氏、汤氏在后,一一拜见太后、齐月宾与宜修,太后勉励了四人几句,也无心让四人在这里站规矩,也就散了。
汤氏所居畅安宫、苗氏所居关雎宫同在颐宁宫西面,二人又出生将门,结伴而离。反倒是吏部尚书王珩曾拜在甘相门下,二人宫室也不远,甘氏脚程快,宜修出来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王氏独独落在了后面。
宜修这几日贪睡的紧,觐见时辰又早,正是困劲又上来,与几人见过礼,就要坐上暖轿回宫。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暖轿旁王宜人行礼如仪,腰肢软声更软:“妾良媛王氏,见过元妃娘娘。”
王宜人虽是王氏女,却是妾室所出,和宜修不同,王宜人生母是很得宠的,王珩嫡妻无女,就将宠妾的女儿记名在妻子名下,当嫡女教养着。但虽有王氏女的家世,却实在名不副实,为了争宠是能不折手段的。
“不必多礼,方才觐见本宫已见过王良媛,不知王良媛有何事,在这等本宫。”初春乍暖还寒,自去年落水,越发经不得寒,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只想快快将人打发了。
“妾身在宫外就听闻娘娘最得圣心,今日一见果然凤仪万千,让人亲近。若娘娘不弃,能时常侍奉身侧,也是宜人的福气。”王宜人似乎丝毫未察觉宜修的不快,表明来意。
“良媛太过客气,以良媛的心性品格,自有飞上枝头的一日,况你我同为侍奉皇上之人,又何必自谦呢。”宜修虽不耐烦听这些奉承,但她说的谦卑,就是宜修也不好驳她,抬眸看了看天色“若是良媛有亲近之意,本宫也很喜欢,常来常往的,也就是了,不必阴云劲风中说这会子话,冷了身子。”
说完以为小主身子康健为由,让玉芙宫的宫人送王宜人回宫,不待王宜人回话,便座上暖轿回宫。不知是不是吹风受寒,摇晃间昏昏沉沉的,再睁眼已经在隐月阁的内室。
玄凌就在罗汉床的旁边等她醒来,满面喜色,宜修从昏迷中醒来,还有些昏沉,面色还是泛白,撑着想要起来,身子还是有些发软,玄凌体贴的把软枕垫在宜修背后“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都是下面人多嘴,妾只是最近有些贪睡。”
“你一回来就晕倒,她们人都急坏了,你埋怨人多嘴,要不是下面人忠心,凭你这个粗心的,怀了我们孩子都不知道。”玄凌神采飞扬,宜修听到孩子,猛地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玄凌。
“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有不可置信似的抚了扶自己的小腹,又蹙眉忧虑起来“今天昏倒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吃食穿用的也没注意,都是我太粗心了。”
玄凌将手附在宜修的手上,摸了摸一起感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孩子很好,太医说是最近有些劳累,今天又吹了会风,有些着凉,好好休养就会无事。为人父母你我都是头次,不必太过自责。”
宜修歪在玄凌的肩上,闻着玄凌衣上的龙涎香,压下自己的不安,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