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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御下 叮 ...

  •   玄凌本还要依着太后的意思的赐凤仪宫给宜修居住,宜修尤记前世的事,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婉拒,最后是选了太后曾经的寝宫的毓秀宫赐予朱宜修居住,太后新搬入颐宁宫不久,朱宜修新贵入主又是太后的表侄女也不辱没。

      这次入宫,宜修将四个贴身婢女都带入了宫,太后赐了一个掌事嬷嬷和内监,又让内务府送了些调教好的小太监宫女,做些粗使活计,让宜修难过的,却是这次在这些选好的人中并没有看到绘春、绣夏、剪秋、染冬四人,如若今生不能够再续前缘,宜修也只希望四人这一世能平安喜乐。

      而朱宜修身边的四个丫头倒是因为宜修入宫为妃各各扬眉吐气,自是为宜修十分的开心,好在朱府规矩严苛,宜修本就是不受宠爱重视的庶女,得太后省亲时的几句照拂之意的话,境遇才慢慢好了起来,手下的丫头自然都也不是张狂的性子,一时间宜修瞧着倒是怕她们性子软让人随意揉搓了。

      好在是宜修多年母仪天下,自己心里有数,而更让宜修侧目的,是太后赏赐的毓秀宫掌事嬷嬷正五品恭人连海平,自册封的圣旨出,连海平先是教导宜修宫中礼仪规矩,后被太后差遣来毓秀宫,到今日册封也有大半个月,在自己面前,从不主动提起自己在颐宁宫之事,宜修等人问起,应答也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所做都紧守本分,是个厉害角色。

      册封礼后宜修恩赏全宫,连海平的赏赐也是越过了宜修的四个婢女,是毓秀宫上下的头一份,趁着玄凌还未来,宜修将连海平叫到内室“连姑姑是太后宫中老人,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也是本宫的教导姑姑,本宫也没什么可充面子的,今后依仗姑姑多教本宫。”

      连海平手上捏着礼,在宜修说到“依仗”就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娘娘不可妄自菲薄,太后娘娘教导奴婢最要紧的就是忠心报主,一时不敢忘记,娘娘唤奴婢海平就是。入宫前承娘娘恩典,待奴婢以礼,奴婢就愧不敢受,只是不忍拂娘娘心意,如今娘娘为毓秀宫主位,奴婢为毓秀宫掌事宫女,分属主仆,为娘娘分忧本自是奴婢职分所在,切不敢当娘娘一声姑姑,更不敢受这一个‘教’字。”

      宜修是毓秀宫主位,就是连海平的主子,连海平就会忠心,但是太后是后宫之主,也是连海平的要忠心的主子,宜修微微垂眸,转而释然一笑,太后是朱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看在这一条,太后也绝不会害她,至少现在是。

      再者,此时连海平就是刨开心来表忠心,那她也还要忌惮这连海平的品性,上前搀起连海平“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我身边的那几个丫头年纪轻,又被我宠坏了,如今有姑姑... 海平肯帮衬着本宫,那本宫就再没什么担心的了。”

      连海平自然不会让宜修真的扶起,搭了宜修的手就起了身,还是从容安适的模样,声音不紧不慢“四位姑娘辛夷玲珑、清荷敏锐、白芷谨慎、香雪勇毅,只再多历练,都可独当一面。”

      二人过话后更为亲近,海平出去做事,宜修换过一身榴色绣芙蓉窄袖袄裙,飞天髻上簪红宝挂珠五凤钗,围白水貂皮昭君套,看着喜庆又富贵,算着时间让香雪开库寻着陪嫁中的越瓷茶具放在内殿,清水净手,白芷奉命到倚梅园折了一瓶白梅就放在近旁。

      内殿宜修没留人侍候,刚下过雪,殿内有些昏沉,点着几只红烛,宜修用滚水洗茶却尘,沸水三四遍才出了色,自斟自饮,白瓷玉手红装,宜修动作悠闲而舒缓,玄凌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听到动静,宜修抬眸,莞尔一笑,眸中似有星辰灿比耀阳,就要起身行礼,玄凌却先一步托着宜修的肘部“你我夫妻,没有旁人在,无需多礼。”

      玄凌这么说了,宜修自然从善如流,玄凌向来不在意宠爱的女人僭越,不如说这份僭越让玄凌向往的民间普通夫妻和顺的心得到了满足,上一世宜修自己就是被规矩礼法约束的太紧,又将皇后之位看的太重,只以为二人相敬如宾就是帝后相偕最好的图景,也是太后玄凌需要的皇后。

      直到柔则入宫,她才知道玄凌真正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捧来给她的,既如此,她何尝不选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态。

      宜修被他挽着手臂,被烫着似的就要挣脱,又想起册礼已过,二人已是名义上的夫妻,反手去握玄凌的手,又见玄凌穿的单薄“皇上来了怎么不出声,今儿天冷,怎么穿的这么薄。”

      她将玄凌的手放在手心,却不像宜修想的冰凉,惊讶的抬头对上玄凌含着笑意眸“今天确实冷,在外殿烤了烤,去了寒气才进来的,仪元殿热,所以里衣穿的单薄些,你这屋里倒是有些冷了,怎么,下面的奴才阴奉阳违对你不尽心吗?”

      宜修见他皱眉有些动气,知他在前朝受了摄政王压制,心有不忿只当不知,笑意吟吟,亲昵的拉玄凌坐在小几旁,自己坐在玄凌对面“太后慈爱,皇上挂心臣妾,哪里有奴才敢不尽心,毓秀宫虽然不比仪元殿,但也不冷,是以让下人拿了两盆碳火放在外殿,皇上冒雪而来不至于一冷一热的激出了病。二来外殿里下面人守着,也能暖和点。”拿过小盏递给玄凌,自己拿起另一盏。

      “是你心细。”接过小盏,直饮而下,宜修看着玄凌喝下,自己也就唇饮净。

      “怎么是酒?还是苦的,朕见你在点茶,还以为能喝到天泉甘露。”玄凌刚入口就觉不对,皱眉疑惑着看向宜修。

      “《茶经》有载:至若救渴,饮之以浆;蠲忧忿,饮之以酒;荡昏寐,饮之以茶。臣妾却不以为意,当逢喜事,也该饮之以酒,他乡遇故知饮的是重逢之酒,金榜题名时饮的是得志之酒,洞房花烛夜饮的是合卺之酒,今日臣妾高兴,分我半杯喜悦之酒,皇上难道不该陪臣妾饮尽此杯。”宜修拿丝帕沾沾嘴角,板起面孔,像个小书究背起书,又说到合卺之酒,宜修轻轻带过,稍稍一顿,才接上后话。

      玄凌看向宜修眼底深深的情意,似要将自己溺入其中,不自觉将杯中之酒饮净,玄凌翻过杯盏,叩放在小几上,一仰一合。宜修心如擂鼓,她虽知道玄凌宠爱一个人时,能将她捧入天上,更知道天威一怒,伏尸百万,但她一生循规蹈矩,若是玄凌动怒,那她就是大不敬的僭越之罪。

      她就这样期盼的望着玄凌,期盼的不过是一个结果,一个交代,她想知道,当初她当初那么痴痴的恋着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得到过他的宠爱,哪怕,这份宠爱在见到姐姐后就不再有宠、有爱,剩下的欢喜也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殆尽也罢。

      所幸,至少在这个重生的梦境中,她确认了那个已经死在昭阳殿的朱宜修常常在梦中回想起的那段美好时光,并不是一厢情愿。也许这是不是让她回到人间的真正原因,宜修告诉自己。

      当夜,凤鸾春恩车接了宜修入乾清殿侍寝。

      深夜中二人互相依偎着,玄凌却了无睡意,殿中的传来灯花闪爆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回响,宜修面皮薄,玄凌就叫下人都退到了外面,玄凌翻身下床,自己拿了火剪,剪了灯心,回身宜修迷糊着“四郎,怎么还不睡。”

      三千青丝散在肩头床上,玄凌顺着发丝,目光落在肌肤上映着的红痕上,又叫玄凌心热,只是宜修睡眼朦胧,声音带着稚气叫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的玄凌稀罕,揽过宜修的肩和她一起躺下,宜修蜷在玄凌的怀抱里,等玄凌呼吸渐渐平稳,才睁眼用目光描绘着玄凌的面貌,轻轻的依在玄凌身侧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李长叫起,宜修才勉强起来,又让玄凌按回床上,宜修本是仗着自己经验丰富,结束时也没觉得累,没想到却睡的如此沉,她依着玄凌,又重新躺下,等玄凌一走,就要香雪进来梳妆。

      “皇上不是让娘娘睡着吗,这时间也还早,如今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也不需要娘娘早起到颐宁宫请安。”香雪是梳头的好手,瞬息间就将秀发绾了惊鸿髻,择了一套清雅的粉蝶头面带好,对着铜镜看着宜修眼下乌青心疼。

      宜修看她这幅样子,本想回宫再细细与她分说,到底气她入了宫口无遮拦,没半分的谨慎样子,想想前世只怕自己也是有扬眉吐气的傲气,下面的人张狂也一时没察觉,甚至纵着。、

      宜修只从镜中淡淡撇她一眼,又换了清荷伺候,回毓秀宫一路都没再与她一个好颜色。

      刚进了内殿,颐宁宫的赏赐就到了,是孙姑姑亲自送来的,不知从库里寻了多少珍宝,其中还有一对碧玉镯,刺的宜修眼睛生疼。

      收了各宫赏赐,宜修就将人都遣了出去,而香雪却不动,正正跪在殿前,见她还有点入宫之前的机灵劲儿,不叫起也不说话等着雪香开口。

      “姑娘,我知道错了。不该擅作主张乱说话。”雪香跪的笔直,盯着宜修的绣鞋,不敢抬头。

      宜修坐在正位上,崩着脸“可不敢当呢,雪香姑娘可是我毓秀宫真正的主子,那紫宸宫是什么地方,你才入宫几天,就敢那样说话。前前后后多少耳目,也敢编排了太后和皇上。”

      “从前在公府,那是在娘家,你们跟着我,尚且得谨慎求全,这宫中只会比从前凶险百倍,千倍。如今我是太后的表侄女,是新妃,还得皇上几分新鲜宠爱,手下的人就恃宠生娇,让别人看笑话也就罢了,如今我护的住你。你若一直如此,若有朝一日... ... 我怎么放心。”宜修气的不轻,却愈发头脑清明,说到后面又忧虑起来。

      “呸呸呸,小姐以后会是皇后娘娘,怎么会失宠,今天是奴婢错了,您别说了... ...”

      “什么皇后,既无册封也无圣旨,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主,眼瞧着我毓秀宫是容不下你了,带你入宫竟是误了你,你既这般不受教,我这就去回了太后娘娘,这就放了你出去,你我缘分一场,与其让人捻到你的不是,不如放出宫去安稳一生。”

      人心浮动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香雪虽然心直口快,却也并不是什么鲁莽的性子,胆敢把后位挂在嘴上,身边的人只怕心里也都这么想,可须知登高就易跌重。

      太后在颐宁宫所说的虽没有大肆宣扬,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太后接朱氏女入宫,明眼人看着也知道是个什么心思。

      只是玄凌,玄凌是个什么性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与太后虽是亲子,但也诸多忌讳,绝不愿受人掣肘。

      前世的宜修自入宫就在太后的扶持下执掌六宫,身边的人也都将后位看成是她唾手可得之物,只怕也是让玄凌忌惮不喜。不然也不会一心要立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子为后,她是信一见钟情,也信玄凌对柔则的真心,但是帝王心术,凉薄人心。

      就是血脉之亲,共枕之情宜修也不得不防,不得不多思量一二分。

      何况玄凌并不是一个暴虐昏君,更看重清议君王颜面,君夺臣妻实在不是什么好名声,那么册立皇后,玄凌许也是和太后的一场博弈,不过自己是二人的弃子废子,只自己还一心做着诞下麟儿鸾凤高飞的美梦。

      宜修将近身伺候的一等宫女叫了进来,正襟危坐,敛容肃穆“本宫入宫侍奉,即为后宫嫔妃自然依仗宫规行事,循规蹈矩,在妃位,行妃位之事,本宫白说一句,虽然如今宫中人少,你们心里却也要有数,面上嘴上也不能招摇。”

      这话是警醒身边的人,是警醒自己,紫奥城的日子如履薄冰,哪能松范片刻。也是说给玄凌和太后,自己念及皇恩。

      最终宜修还是没忍心就这么赶走香雪,眼下她无人可用,身边就四个陪嫁的丫头贴心,私心里带她们入宫也是希望她们日后能有个好前程,如今宫外国公府做主的是朱陶氏,曾经设计让柔则夺了自己宠爱,更是不可信的。

      梅香又跪在她面前起誓,哭的像个泪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和自己共同长大的丫头,这事揭过,才破涕为笑。

      “元妃娘娘,太后娘娘宫中孙姑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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