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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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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还在继续数落先皇,嚎啕大哭,甚至将自己也哭岔了气。相爷嘉戎在殿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帝师里恒疾呼:“太后,太后,醒醒,太医呢,太医呢,快进来一位太医!”
里恒不敢用手直接扶着太后,只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袖子,然后一跺脚,人就跑了上去,急忙的来到香台旁,看着那香火的烟气不停的往太后脸上吹来,许是这股烟气将太后迷昏了,只好拿着袖子冲着殿门猛一顿扇。
左相嘉戎再不好继续偷懒的躲在殿外窗前了,只好低着头往殿里面冲,迎面就撞上了一堆烟气,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敢大声训斥里恒,只好躲在一旁,伸手指着帝师里恒这粗野的形象:“成何体统,帝师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外面的群臣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雨中撑伞臣子里,幸好来了几位太医,急忙都放下伞去拿自己的小药盒子。
其他人继续保持泥塑形象,拿着伞默立在雨中。
帝师里恒往一旁让了让,给冲进来的太医挪了个入口,然后眯着眼劝说相爷嘉戎:“我猜测,外面风刮进来,烟气使太后晕厥了,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变故了。”
太医水平高超,冲进来才发现帝师立恒说的不错,确实如此,连忙拿出细针,叹口气道:“烟气过大,不利于太后治疗啊!”
帝师立恒听此一说,望了望大鼎里插着的有手指粗的香,一狠心就想将它们全掐灭,伸出去的手张开又合上,慢慢的移动到大鼎旁。
“里恒,里恒,你要干什么,你可知道这是祭祀用的香火!大不敬!”相爷嘉戎用手捂着口鼻,另一只爪子像把巨蟹钳刚猛,迅速而有力的扣住帝师的手腕,手下用了力道,将里恒在半空中的胳膊迅速撤了回来,“退后,退后!”
“相爷为何阻拦我救太后!”帝师里恒将脸一撇,言辞周正而强调圆润:“我见太后因为呼入太多烟气,无法喘息,特要断绝根源,我又有何错!”
“敬天神香岂有中途中断道理,先皇在上,可看着你我呢!”相爷故意神叨叨的望了一眼塑像,肃穆的转身合手嘀咕:“罪过,罪过!幸好有为臣在一旁监督,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相爷知错,为臣就收手!”帝师里恒迅速转变态度,他话里有话,让左相嘉戎吃了一憋。两人在此处争执不下,而那边太后幸得太医掐人中,又拿银针扎穴位,竟然真的悠悠的清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她就指着两位老臣大呼:“快让人把哀家的升儿请来,哀家要升儿,哀家有话对他说!”
相爷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身做了个狼顾的动作,在外面的礼部侍郎简尔突然心领神会的意识到,他立马后退了一步,就拿出怀里的小哨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后一端,简尔就趁此机会出去,周围空旷而高远的群山偶有鸟过,他学着鸟就那么吹了几下,心满意足的将哨子放入了怀里。
这一举动,被王子俊瞧到了,王子俊是陪着他爹来帝陵祭祀先皇的,由于是临时从淮南城回来,不在此次相爷列举的群臣名单里,所以他不需要跟着群臣撑伞站在雨里。
反而可以随意的走动,这次在兵营里他学了两招,一见礼部侍郎简尔鬼鬼祟祟的,高提着官服下摆,左顾右盼的往外面走,还不时的玩着怀里哨子,脸上没有半点悲哀,这种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王子俊的警觉。
他迅速的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然后一步一退的离开,在礼部侍郎简尔未发现前,快速的绕着空旷无人地方溜走。
真巧,这样都能让他撞到帝君。王子俊瞧着前面一精致小院,在帝陵能有这种待遇,此地的人非富即贵,他试探性的推门探了探头,因为雨水的缘故,视线模糊而看不清,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候,背后就感觉一沉,有什么东西带着风声过来,王子俊下意识的拿剑一抗,还没有抗住,人就被一脚踢进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就是帝君落脚之地。
云升抱着竹简恭谨的低头,帝君听着身后有人在与她道别,却不急着离开,这短暂的见面改观了帝君以往对云升的看法,同时也抚平了她那颗因为公子嘉熙反复翻腾的心。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乱心的尔虞我诈。
小别之后,她又要面对什么呢。
她不敢想。
帝君是有私心的,有一种想拖就拖的想法。
她由着公子嘉熙照顾,看着他拿起旁边云升准备好的竹伞,云升慢步在她二人身后,这是送出屋最后一道礼节。
只是,美好的时光太过短暂。
王子俊被人从背后脊椎骨一脚踢进院子,从天而降时,让久卿诧异的张大了嘴。
“快逃,有敌袭!”王子俊是一个称职的小兵,给将军牵马许久,已经养成了见了公子嘉熙就自动汇报敌情的反应,他虽然看不见身后有多少贼人,但他的感觉告诉他,外面来的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没有要了王子俊的命,只能说明院子里有更加重要的大人物。
一开始,王子俊还不明白,礼部侍郎简尔在做什么。
当见到帝君再此时,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帝君,冲着你们来的!”于是王子俊又加了一句话,就这样完成了他在半空中的使命。王子俊闭着眼,做好了扑向地面的准备。
那把想象中撑向帝君头上的竹伞并没有在久卿头上,久卿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见公子嘉熙一动了出去,竹伞一开一合间,接住了王子俊。
王子俊有了撑托,那张好看的脸就幸免于难,他稍微用肩扛了一下,人就侧着划出了地面。
久卿哎哟一声,瞧着王子俊落地龇牙咧嘴的样子,心情居然好了许多。
公子嘉熙不愧是武艺高手,面对四五个刀法高强的人,都毫无惧色。
他手里的竹伞虽然没有铁刀好用,但面对对方来势汹汹的恶意,还是能巧妙的周旋期间。
一开一合就灵活的将人卷了出去,这若是没有强大的内功,恐怕反而先被长刀伤了自己。
公子嘉熙的这几招使完,久卿才知道,儿时她当太子时,公子嘉熙陪着她舞剑,才是多体贴她,才不像现在这般一把竹伞都充满杀气。
可惜,这几人恐怕就是有所顾忌公子嘉熙。
并不肯下死手。
云升在后面抱着竹简,虽然有些害怕,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冲啊,杀啊”那点使剑的本事,不过是耍着玩的,他没有经过专人教导,自然用剑大部分时间,都是当作礼节。
久卿回头问云升:“你自己躲避,可行?”
云升点点头,将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子俊一起拉到一边。
伸手去拿王子俊手里的剑。
“你要做什么?”王子俊拿着剑是保命用的,并不肯松手。
“给帝君,难道你要看着帝君被敌人砍死?”云升提醒着,王子俊擦了把掉在眼上的雨水,公子嘉熙挡住几人,而另一人却明显对帝君是下了死手。
“接剑!”王子俊扔出手里的剑,久卿转身接住,便不再跟这帮人在此周旋,长剑入手,久卿斜劈出去,人就踩着对方的肩膀,猛地砍下来。
久卿上竹伞,公子嘉熙在下方,两人忽而又握手,一前一后,各自应付。
这般默契配合,当是长年训练才是。
王子俊在一旁傻呵呵的拍手:“杀的好,杀死他们!”
云升却不以为然,提醒他:“你看到是谁追杀你的吗?”王子俊一愣,摸不清云升是谁的人,并不敢实情相告,搪塞说:“我随将军入城,此时又陪我爹前来祭祀,不该有什么仇人。”
久卿的剑出剑快而狠,虽然臂膀略有划伤,让她使剑的动作顿涩了一下,公子嘉熙及时的搂住她的腰:“云升!”
云升急忙扔掉竹简,回屋抽剑,公子嘉熙抓住,带着久卿躲闪的动作放慢,而是对准了几人,又快的劈下去。
几次进攻,久卿反而有时间注意这些人,稍一耽搁,太后派来的人,就已经快接近这个小院了。
看来都是高手,听着外面脚步簌簌声,他们便翻上屋梁跑了。
久卿松了一口气,公子嘉熙松开她的腰,急忙扯下一块袖子,绑上了帝君受伤的臂膀。
来人细声喊:“云升!”
开门撞见帝君,不由的就跪到了泥土里:“帝君,太后让云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