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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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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别来无恙啊!”公子棠还是那副子吊儿郎当,好似在逗弄着一只被雨腥子浇透的野猫,而他自己却不在乎自己也是那只不请自来的花猫。
公子棠很快注意到久卿身边的公子嘉熙,很不屑此时他陪在帝君身边,于是高呼道:“我能给你的是稳定,心安,帝君,你要看清楚谁才是那个最值得信任的人。”
文武大臣都支棱耳朵听着呢,久卿却也不在隐藏,她从嘉熙的马后跳下来,穿着蓑衣走在众人的前面,认真道:“公子棠你闭嘴!”
转身,久卿又沉默的盯着群臣捉摸不定的表情,他们都像高空深不可测,在朝政更替间,人人都有小算盘,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放弃她,而站在相爷或者太后身边。
这种从心里生起的冰冷,让久卿不仅叹口气。
而此时,久卿想找一个合适的话题与群臣将这股子弥漫的渗人的冷漠消弭掉,她想到了嘉熙。
“是他,带朕来的。”久卿指了指旁边嘉熙,群臣都看到了,他们想看的是,相爷到底是什么反应。
“朕自登基以来,勤勉政事,不敢蹉跎岁月,朕在诸公心里是什么样子,朕想知道,诸公内心对朕又有多少忠心,朕明白,朕最怕一山难容二虎,诸公身后都是身家性命,都在观望中,看着朕与太后决裂,渔翁得利,朕不会。诸公若是还顾念大周朝百年基业,今日想安稳的度日的,都戴上官帽!”
久卿心里也是忐忑,是否这些人都已经倒戈了,她撇了眼太后紧闭的殿门,她在堵,赌人心。
她就不信,太后能冷血的不顾及大周王朝将来的命运。
又有谁可以接起这个重担,是焱王那个不到十五岁的儿子吗?
难道太后也要帮着相爷翻了这天不成?
至于这些文成武将,成王败寇已经有一次了,他们谁有会真的用身家性命再次掺和进来。
果然,这话的力度不够。
没有见到任何效果。
久卿撇着曾衡,这位向来躲在一角的文臣,此时有股冲动,要维护正统,可是他极度的冷静的在四周找了找帝师立恒,居然不在人群中,那么他也不要出头了。
曾衡在久卿失望中转了头。
久卿又看下兵部王勋,这位刚才出了个大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往脚下的石头路上走了两步,生生把自己腿嗑了下去,台阶并不高,他却喊出了吃奶的力气:“哎呦我的腿折了。”凭着这股子机灵劲,让仆人赶紧把他抬出相爷队伍,去了处干净地方呆着。
久卿望过去,这个泥鳅,属他最滑!
礼部侍郎简尔,左相嘉戎他俩站在一起,简尔向来都是相爷身后最得力的助手,不说话,也不表态。
相爷还从他儿子出现的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此时也没听见久卿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关怀嘉熙:“我儿怎么回来了。吃了不少苦吧,这脸色怪难看的。”
这是一个儿奴。
久卿找不到一个答话的人,她明白了,所有人都是墙头草,折腾来折腾去,就是要让日子难过点才高兴。
久卿干脆大踏步走过去,来到相爷身边:“相爷,你在我昏迷这段时间,都忙些什么?”
相爷还在拿衣袖略有似无的擦着自己不存在的泪水,猛地抬头盯着久卿,就像盯着一个猎物一样,他很生气,要不是我的儿子向着你,这一会儿功夫,我还用与你在此唠叨。
“帝君,老臣殚精竭虑,先帝忌日,臣带群臣前来祭拜,不巧又是大雨,打乱了祭祀盛典,既然帝君来了,盛典又可以继续了。”相爷指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宫女,“都抬入地宫!”
久卿瞪着这群亡命的宫女,捏紧了手指。
相爷还是得逞了,可她也无能为力。这是旧制,她想废除旧制,可是无能为力,她不能去指责相爷,因为他无可指责。
“帝君,公子棠胆敢私自带人闯帝陵,又如何处置?”相爷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次明明想造反的是相爷,可是没有把柄在手。
倒是公子棠自己带着兵马闯了进来,这是明显的犯上作乱。
公子棠对于相爷的陷害略微撇了撇嘴,他让兵马止步,自己一个人牵着马走上来。相爷嘉戎受制公子棠的这些兵马不敢搞幺蛾子,除了栽赃陷害,也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公子棠早就看清楚了,所以才敢只身一人过来。
“按照礼制,藩王要为先皇献上玉珏,我带人来千里护送玉珏,这般贵重的东西,我怕路上被人劫持了,相爷不妨派人去数数,我所带之人,可否超出了大周朝藩王入京规定?”
公子棠伶牙俐齿,向来让相爷讨不着便宜。
礼部侍郎简尔撑着伞带着相爷往旁边躲躲,公子棠牵的马,正如其人,肆无忌惮的甩水珠子。
久卿皱了皱眉头,公子棠带的人武器精良,她回头望着蕴娘在马上的身姿,疑惑的问:“你为何带走朕的宫女?”
“帝君,她可是南境最最尊贵的圣女,我倒是想问下帝君,相爷是如何将南境的人伤成这样?”久卿再不识趣也知道公子棠是在压相爷的气势,为的就是给她撑腰,虽然公子棠行为有僭越,但此时也知道,除了公子棠带来的兵马,她并无其他人可借。
“他是我相府的贱奴,如何处置,难道还要南境插手?”嘉戎指着此女子,“是臣送她入得宫服侍帝君,可她却生了二心,导致帝君昏迷,难道不该给天下一个交代?”
相爷真是会颠倒是非。
“我不管,南境的人,就得毫发无损的带回去。”公子棠才不管那套,在他看来,今日帮了帝君这么大的忙,帝君就该想方设法让他全身而退,“帝君,我的人还能否安全离开,你来定夺!谁若是不长眼的阻挡,就在此杀几个。”
大殿门往两边推开了。
帝师里恒和上迁将军一左一右,中间是太后,三人前后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是焱王那个儿子。
“原来是南境的孙儿来了,我看谁敢伤了我孙儿的面子!”太后话实在是高,这些藩王的儿子可不都是她的孙儿,轻而一句话就化解了两方人的争端。
久卿撇了眼焱王的儿子,云升。一直听说他陪着太后吃斋念佛,此人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太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久卿:“你就是这样治理天下的,瞧你脸上那黑泥,没有半点国君的样子!”
“云升,还不带帝君后面整理衣冠!”太后有意将久卿支走,还是让云升,公子嘉熙不放心,他丢下相爷,也要赶去。
“你要去哪里,这种时候,你居然不是先保住你爹,我白生了你。”相爷急忙拉住嘉熙的剑,拼命往怀里带,嘉熙张口对相爷说,“爹,你莫要被旁人带歪了,这个时候,你快别折腾了。陪太后祭祀,做一个本分的臣子。”公子嘉熙抽出剑,人就随着帝君离开了。
太后将周围或躲或跪的群臣看在眼里,笑着说:“他们都等候急了,一直在外面淋雨千万别伤寒,赶紧的吧,先皇祭祀开始吧。”
相爷整了整衣冠,陪着太后,又几位亲近大臣步入大殿。
云升是首次见这位帝君,焱王作乱的时候呢,他跑了。
是焱王造反失败后,抓回来的。
可笑的是,焱王有不少女子,可那些养在身前的女子都不能生育,这位还是没发迹时,打猎受伤时亲近过的一个女子所生。
久卿就怀疑,这位也不是亲生的吧,否者怎么眉宇间没有半点焱王的样子。
“你就是云升,从乡下抓回来的?”久卿打量着他,见此人站立一旁格外谨慎,看见那桌案上开着的佛经和没有抄写完的字迹,点点头,“一直陪着太后。”
“帝君,你放了我吧。我愿意务农,我一点不知道焱王造反。”云升跪在地上,样子确实不像有戾气的,“太后奶奶十分清静,自从来了此处,每日都是念经,我偶尔陪着一起,更多时候,还是半耕半读。帝陵前有大片地,帝君不如赦免了我罪过,我愿意在此耕地。只要能自由走动,就行。”
久卿用洗净了脸,将身上蓑衣摘下,才感受到屋里干燥而清香的气息,是焚香的味道,久卿瞧了瞧里面的香料,她是懂得太后不在意这些的,没想到眼前的云升,倒是安贫乐道的很。
久卿推开窗户,瞧这外面地里冒着的嫩芽和土地纵横,这是云升耕种的,“起吧。”
难得这里还有一方天地。久卿呼吸着闭着眼,不在吭声。
炉子里还熬着火炭。云升再夹一块,就半跪在一旁。
“这位公子”门被撞开,云升急忙转头去看,“你是找帝君吧。”
云升急忙放下火钳,将干燥火炭放下。
“你可知今日是先皇忌日,怎会在次耽误这么多时间?”公子嘉熙暖着手坐在炉子一旁,并没有见云升起身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小命将要不保,前途未卜,如何能再挂怀其他。”云升的话没有半点敬意,“我出生时,就是庶民,就是乡野顽童,糊里糊涂的有了富贵,又糊里糊涂的成了庶民,对我而言,什么大富大贵,都不如小命重要。”
久卿转过身子,她平日太少关注这些事情,也没有听过这般大不敬的话。
“你们都在争,可谁真的为底层苦层百姓着想,你们可知一口水塘能养多少人,一文钱能买多少米粮,连年的天灾人祸,又真的让百姓过了几天安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