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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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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卿目之所及,是一骑两人。
雨如帘幕,帝陵如同高山,越来越近。
“那些宫女,她们在逃命吗?”久卿紧紧的抓住嘉熙的衣角,“再快点,我要去问问,什么情况了。”
嘉熙却发现了有异常。
“嘘,好像有声音。”一抬头,是远处的有羽箭射来,由于是逆风的方向,力道小了很多,大部分都偏离了方向,慢慢的都垂到了地上。
“这种鬼天气,还有人放箭!”嘉熙下意识的要勒停马,“再等等,等对方放松了警惕。”
兵部侍郎王勋本就是首鼠两派,把自己个人安危放在首位,至于朝廷哪伙派系得胜,他就倚靠谁。眼下这种情况,相爷嘉戎稳稳的拿捏了全局。
王勋就小心的半跪在廊檐下,仔细的整理发冠,同时伺机想找些机会,靠拢相爷。
柴草垛的下面没想到是暗藏玄机,一场大火没有点燃,同时也救了里面女子的性命。
上迁将军隐约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草垛本就松软,真让他在走动间,感觉到了有人的存在。
上迁将长剑往旁边一掀,就看见被布条塞住嘴用绳索捆住的一个宫女打扮的人。
这人略微有些眼熟,没有想到竟然是在帝君宫中见过的蕴娘。
“将军,救救我,大恩定会报。”上迁拔下来她嘴上的布条,雨水很快就将外面的衣服都打湿了,蕴娘顾不得这些,在剑上划开绳子,就伸出手,一下子被上迁拉了出来。
这是相爷嘉戎企图掩人耳目的行为,万没有想到,做的如此隐秘,都能让上迁将军发现。
可见蕴娘命之大,实在不该灭绝。
对于其他宫女网开一面的想法,很快被改变了心意,相爷见不得他的计划一步步落败,如果连蕴娘这种人都敢背叛他,他识别人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
王勋一双贼眼很会观察相爷的表情,他把手里的油纸伞握紧在掌心里,扶着栏杆就慢慢爬起来。从栏杆的空隙里,他清楚的看见相爷对着礼部侍郎简尔指了指旁边侍卫身上的长剑,塞给简尔手中命令说:“蕴娘知道太多秘密,此人留不得。”
礼部这群懦夫,懂什么用兵之道,这是兵部的事情啊。
兵部侍郎王勋找到机会,拿起油纸伞就往相爷的方向赶去。顾不得雨大再把朝服弄湿了,,只一个劲的奔跑。
“慢着,此等小事,区区用宰牛刀。”王勋摁住简尔哆嗦的手指,对他一个神秘的笑容,转头将手里的油纸伞撑开,慢慢的递到简尔手里:“还请侍郎与相爷躲躲雨,这事情,我来。”
王勋将侍卫肩头的箭筒子拨开,找了个箭矢,试了试弓箭的力度,刚好能射准。
王勋这几下子,让相爷很满意。
“看见草垛上的那个女的吗,箭头不长眼,可小心别伤了上迁将军,但此女,必死。”相爷的此话含了怒意,但王勋也清楚,此人是他立功的机会,若是能一举得了相爷青眼,如今这形式,只怕会步步高升。
帝师里恒观察四周情况,他握着衣袖的手替上迁将军捏了把汗,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就怕冷箭难防,他来不及阻止王勋,连忙大声呼喊上迁:“小心,将军有人放箭。”
里恒哪里是跟相爷作对,但左相嘉戎因为他的此举,彻底将里恒视为眼中钉了。
“王勋,那女子要跑!快点!”相爷急忙催促王勋,王勋一箭空了,只好再抽一支,但由于几次失利,心里虚的很,抓弓调整继续的动作,都不太稳。
“你与相爷何仇?”上迁将军为蕴娘虽说怜惜,但也怀疑她的身份,为何这般对苦命宫女赶尽杀绝。“若是不说实话,我亲自抓了你送给相爷。”
“将军,你要信我,我对帝君实心实意,请你救我,就是在救帝君。”蕴娘说的陈恳,若搬出了帝君名号,连上迁都将信将疑。
“我送你一段,你好自为之。”上迁将军约莫王勋就是个莽夫,并没有真功夫,约莫出箭头射程,就将蕴娘推下了草垛,他边挡箭边护着蕴娘往前跑,看着王勋着急跳脚的样子,心里痛快的很。
“将军,请受蕴娘一拜。”蕴娘还算有礼有节,对于上迁将军来说,这不过就是不值得一提,“虚礼不必,你快逃走吧。”
相爷嘉戎一看王勋就是个绣花枕头,真本事没有,这种时候还能让蕴娘跑了。
“相爷别急。”礼部侍郎简尔还是有两下子,他急忙将带来帝陵的弓箭手带来,指着前面那群手无缚鸡的宫女们大喊:“一个也别跑了,统统给我射死!”
借着这个功夫上迁将军也回到帝师立恒身边,眼看着弓箭手弯弓搭箭,乱箭之下岂有活命,他想去阻止,却被帝师里恒拦下。
“如今形势比人强,切不可冲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帝师立恒指了指太后的方位,“殿门紧关好几个时辰了,你我得想办法进去看看。这时候乱起来,正是时候。”
上迁将军只好撇下头,他与帝师里恒二人,小心的往人少的地方退。
蕴娘刚逃虎口又遇豺狼,她仰头看着乱箭从高处起飞下来,拼命的往前跑。
身边的一些宫女都这般逃命。
久卿与嘉熙是迎面而来,两人都嗅觉到了危险,嘉熙也是一人难敌群虎。
眼睁睁的看着远处奔来的宫女不是中箭倒下,就是肩头腿上插着箭还在逃。
“蕴娘,那个是蕴娘,嘉熙,救她。”帝君呼喊着,“蕴娘!”
“帝君,我在这!”她的后面是乱箭,嘉熙拔出剑柄往前扔去,砸中了要射向她后心的冷箭。
可惜距离太远,蕴娘还是磕到在地,全身都趴在泥泞的土地上。
相爷嘉戎大喜,眼看着就要把这个背叛他的蕴娘除掉了。
突然,事情出现了意外。
弓箭手纷纷都停止了放箭,有另一拨箭从远处射来。弓箭手只好扔掉长弓拿起盾牌,纷纷阻挡。
文臣们更不敢在此地逗留,以及廊下半跪半坐观望的群臣,也纷纷往后退去。
什么人,居然这么大胆。
久卿跟嘉熙夹在两方势力中间,他们坐下的马蹄奔驰,停在蕴娘身边,久卿跳下马,扶起她。
“帝君我没事!你不要管我,你们快走。”蕴娘伸手拉着马缰,她似乎并不害怕,而是推着久卿上马,蕴娘拔下头上的钗子,人就往马屁股上一锥,烈马疼痛难忍,带着风就冲向了帝陵。
公子棠原来并没有走。他只是去把快到京城的兵马接应了一下。
他很快就整理好兵马,挑了几个训练得力的助手,调集了小批人,就抄着山头小道往帝陵赶。
公子棠因为花钱买通了些当地向导,对帝陵旁边的大山里的小道格外熟悉,尽管天上在下雨,但是跟着他的都是强兵,体力壮的很,这群人就如同放归山林,在向导的带领下,迅速的就出现了。
公子棠要的人是蕴娘。
他指挥他带来的人就向相爷的弓箭手射箭,看着蕴娘得救了,就叫人停下来。
久卿跟嘉熙来到帝陵,看见一身狼狈的相爷,尽管李部侍郎简尔和兵部侍郎王勋都倾向相爷,但宫中传说帝君来日不多,如今好好的站在这里,还是相爷的大公子带来的,几人通通都傻了眼。
“相爷,帝君这是怎么回事?”礼部侍郎简尔小声说,“我们来搬太后回去主持大局,不是说帝君已经死了吗?”
相爷也已经内心慌乱极了,他本就是要挟太后扶持一个不顶用的小孙子,然后他继续挟天子主政,没想到,久卿还活着,而且只要她活着,先皇留给她的那支兵马就还在。她也带来了吗?
是的,若不是帝君带来的兵马,蕴娘是如何逃脱出去的。
相爷把简尔打来的油纸伞三两下夺了下来,他自己撑着往前走去,他要看看,这群兵马的领头人到底是谁。
万万没想到,站在兵马前面的是公子棠。
公子棠神采焕发的骑着高头大马,还亲自前来接蕴娘,两人是什么关系。
“公子棠,你私自带人马闯帝陵,是要造反吗?”相爷不愧临阵不乱,很快找到替自己掩饰过去的举措,他要将所有矛头指向公子棠叛乱,只有如此,才能保他今后荣华。
“相爷,几日不见,何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公子棠并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对蕴娘说,“圣女,瞧你这番模样,若没有我来,你是还要在京城呆下去吗?”
“谢了,我俩本不就是同母,你大可不必冒死来救。”蕴娘心里虽然叹息一声,还是被他们找来了,但是心里也是喜悦的。
蕴娘有一个弟弟,公子棠是知道的,他在南境的时候就常见圣女,但是始终不明白,她为何一人独闯大周,还不惜卖身为奴去了相府。
直到多年后才知道,蕴娘有一个弟弟,她为了找这个弟弟,多方打听,才弄清楚,当年蕴娘的母亲未到南境时,已经嫁人过,这个儿子就留在了大周,杳无音讯。蕴娘常念此事,就要为母亲找到此人。
公子棠这次来,虽说是来探查大周兵力,但另一件事就是带回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