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些》刀辛台

5、熟人 她的热爱。

　　安长乐出了教学楼，有些小雨，但自己又忘了带伞，有些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出校外。
　　正纠结着，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来云城了。

　　安长乐用手虚掩着头，快步走向那人，并且迅速钻到他的伞下。
　　“来云城做什么？”
　　安长乐语气不太好，边说着边排掉身上的雨珠，完全没在意旁边的人差点被她挤出伞外了。

　　唐初阳看着安长乐，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很无奈：“合着我好心过来看看你，就是来给你撑伞挡雨的，我不能来吗？”

　　“当然能，怎么不能呢，只是被你爸知道了，他还不得打断你的腿啊……”因为是熟悉的人，安长乐毫无顾忌，说话也直白，声音不免轻快了许多。
　　唐初阳：“……”

　　“别在这里说啊，雨中伞下聊天很有意境吗……”安长乐没听到唐初阳的应答，直直的站着不动，就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说了话。
　　心里暗道，觉得这家伙怕不是傻的。

　　唐初阳四处望了望，问道：“你家司机呢？车停哪了？”

　　安长乐指了指地方，就朝自家的车子走去，说：“你开车来的？”

　　唐初阳连忙跟上，心里暗道，你真把我当撑伞的了：“我要是是开车过来的，至于问你你家车在哪吗？”

　　安长乐努努嘴，兴致缺缺：“也是。”
　　“你这丫头，不欢迎我啊，我可是一下飞机去酒店放了行李就来学校接你的，小没良心的。”唐初阳抱怨道。

　　安长乐没理人，上了车，唐初阳也收了伞一下子蹿了进来：“靠，谁惹你了。”
　　“你到底来云城干什么？！”安长乐还烦着呢。

　　安伯开了口，询问道：“小姐，是去哪里。”
　　唐初阳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安长乐了，没回答安长乐的问题，没等安长乐开口，就说了一个地址：“九十九度……酒吧。”
　　安伯有些为难：“这……”

　　“我还是个未成年……你带我去酒吧？”安长乐此时很想暴揍唐初阳。
　　“清吧，是清吧……没多少人，也不乱，这个点也没事的，未成年可以进。”唐初阳解释道。

　　“你真是一放行李就来了？”
　　大意了，唐初阳说：“我就来的时候看见的，问过司机，哈哈……”
　　“你观察力挺好哈……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安长乐一下就看破了唐初阳的谎话，没依他，动了动身体，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安伯：“是。”
　　唐初阳：“……”

　　教学楼内。
　　易欢一向不喜欢收拾东西，收拾个书包，里面的书都是做做样子，不然回家是要被初遇说教的。
　　刚才心情又有些郁闷，收拾的更慢了些，崔越在一旁催促，她也充耳不闻。

　　崔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薛辞暮发来的消息。
　　【我被景绑架了，先走一步。】
　　崔越笑了笑，对易欢说：“不急，辞被景拐走了，你慢慢收拾吧，等雨停了都行。”

　　易欢听崔越这样说，反而收拾东西快了些，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易欢把书包拎起来往肩上一扔，有点酷酷的，黑着脸：“他俩和好了。”易欢说的是肯定句。
　　“不然呢……”崔越不假思索道，“走吧。”
　　“嗯。”

　　走下楼梯，因为下雨，有些人没带伞，就等雨停或者是等家长，不过还有一些是奔食堂吃饭，因为是住校，还要上晚自习。
　　声音挺大的，还乱七八糟的，几个女生还在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着，很兴奋。

　　易欢挠了挠耳朵，皱着眉。
　　崔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几个小姑娘的声音撞进耳朵里。
　　“那个穿白衬衫，黑西裤，撑着伞的好帅啊，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脸还长得很阳光。”
　　“是啊~那个女生是谁啊，也好好看，有点般配怎么回事……”
　　“好像是初二九班的今年刚转来的转学生，姓安，叫什么……我没记住。”

　　崔越和易欢都听到了，看向校门口，定睛一看，不就是安长乐吗。
　　“安长乐？！”崔越有些惊讶，心情也随着下雨而变得糟糕。
　　她女神被拐走了吗，还挺好看，不过没自己好看啊，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周末就把头发染回来，校草还不是狠狠拿捏。
　　不过崔越显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薛辞暮压在他头上……

　　易欢漂亮的眼睛看了一两秒，顿了一下就向下垂，掩盖了情绪，目光沉了沉，没说话。
　　啧，笑的还挺开心。

　　到了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唐初阳点了一杯黑美式，而安长乐只点了一杯柠檬水。

　　“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安长乐看着唐初阳面前的美式。
　　“有的人喜欢啊，比如我，不过你可别想喝啊，本来就失眠。”唐初阳一向知道安长乐不喜欢苦的东西，上次他从国外带回来的黑巧克力，安长乐只吃了一小块，说苦，就一直放着，最后一直放到夏天里给融化了，扔了。
　　“我才不喝呢，苦死了，还不如喝酒。”安长乐抱怨着，想到之前偷偷点了一杯咖啡，什么都没放，可苦死她了，就抿了一小口，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然后多吃了几片安眠药，差点人就没了。

　　唐初阳挑了下眉，说：“未成年别喝酒啊，虽然喝酒是有一定的助眠效果。”
　　“知道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来云城干嘛？”安长乐依旧锲而不舍的问，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事瞒我。

　　唐初阳知道安长乐的性子，这是打算刨根问底了，说了实话：“我去找她了……”
　　“嗯哼~”安长乐知道自己又可以吃瓜了，喝了一小口柠檬水“她还是把你拒之门外？”
　　“嗯……”唐初阳一股丧气，颓的很。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唐叔叔不让你去找她定然是有原因的，你还来，不是找罪受吗。”安长乐说的话，自己都感觉自己挺不会安慰人的。
　　唐初阳没了脾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来找她还不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哼~”
　　“为了我，搞笑，确定不是借着我的原因去找她？”安长乐眯了眯眼，不自觉的把玩着右手中指因为写作业留下的茧。

　　“她或许有药可以祛除你的伤疤，你不是想要祛疤很久了吗？”
　　“连你和唐叔叔都不一定可以完全祛除疤痕，而且说不定会有副作用，她可以？”安长乐的手顿住，但面色依旧，窥探不到情绪。

　　“唐家主要是西医方面的，她是中医，而且还是初家人，不会差的。”唐初阳作为安长乐的心理医生，还是看得出安长乐的顾虑的。
　　“我自然知道她是初家人，还是家主候选人，若不是那场事，她早已和你爹齐名了。”

　　唐初阳转移了话题：“你国庆要回老宅吗？”
　　“自然，本来还打算放假了之后去找你，你这不就来了。”安长乐想到老宅，还有爷爷，神情有些放松。
　　“怎么了？”唐初阳看安长乐眼下淡淡的乌黑，知道了原由，但还是询问。
　　“睡不好觉呗，你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我可是一天能睡个三四个小时就万事大吉了。”安长乐带着抱怨的语气开口说。

　　唐初阳知道安长乐是因为自己没开安眠药给她，才说出这番话的，皱了皱眉：“你能管好你自己不多吃药？”
　　“我没事有事多吃干嘛啊……”安长乐语气莫名弱了，哼了一声。

　　唐初阳开口说：“给你带来了，明天给你送去，不能多吃，一次两片，睡不着也不能多吃，嗯？”
　　唐初阳说的嗯字，不只是询问，还有点威胁。
　　“嗯。”
　　回答只是气音，安长乐不想多说话了。

　　…………
　　气氛一直沉默到安长乐喝完一杯柠檬水，唐初阳喝完咖啡，天色已晚。
　　两人各自回了住处，安长乐没有载唐初阳一程。

　　安长乐回到温苑，又在想到底要不要社会实践，很纠结。
　　突然，一阵敲门声，安长乐喊了声进。
　　“小姐，今日你回来晚了，晚饭还没吃呢，我给你热了菜，下去吃点？”
　　“好。”

　　安长乐在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回卧室之后，就把当日的作业做完，但又没了事做。
　　高三的课都提前学完了，她并不打算再复习一遍，反正还有学校系统的讲，书都看得差不多了，准备周末去趟书店。
　　实在没了事干，时间还只有八点多，安长乐眼里有了一丝亮光，往卧室里的积灰的钢琴看去，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吧，练会儿？

　　说干就干，拿了快抹布，接了桶水，将钢琴擦得很干净。
　　安长乐自欺欺人想着，只是太闲，刚好手快好了，练练，看有没有事儿……
　　嗯，对……

　　坐在琴凳上，打开琴盖，黑白琴键毕现，安长乐用手轻轻抚摸琴键，眼里露出一丝温情。
　　她其实很热爱音乐，也热爱钢琴，只是，温九卿也是做音乐的，她因此逃避着，她不想跟她所谓的母亲有一丝相同。她也会不自觉地走近钢琴，也会不自觉地哼着曲调，但只是在只有她一个人时候，这样的情感，小心翼翼，似乎被她隐藏的很好，谁也不知晓。

　　手指不由地动了起来，在琴键上飞快跳跃着，曲调的低沉，透露着安长乐此时的心情。
　　一曲终，手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跟刷题一样，让安长乐上了瘾。

　　她又重复弹奏了一遍，再重复。
　　那首她音乐列表里唯一的曲子，一次次，不断重复地循环播放，是她早就将曲谱烂在了心里。
　　是她最喜欢的曲子，陪她度过了很多艰苦难熬的日子，但同时，也是温九卿所喜爱的。

　　她接触音乐，她学会弹奏这首钢琴曲，全是为了讨好温九卿。
　　但，现实告诉她，一切都是徒劳。
　　尽管她将这首曲子弹得再好，再熟练，十一多年前，温九卿还会对她笑一笑，但现在呢……
　　她们的母子关系降到了冰点。
　　明明从来不是她的错，只是她的出生就是错误……
　　她是错误的……

　　安长乐抛开脑内的想法，转而沉浸在指尖的弹奏。

　　不知疲倦地，在寂静的夜里，舒缓而悦耳的钢琴曲成了唯一的声音，心上的烦躁渐渐被抚平，小小的梨涡在脸上变得清晰，这就是音乐对于安长乐的魅力。
　　时间在指尖悄悄流逝，浑然不觉已到午夜，手腕渐渐有些酸了，安长乐没有勉强，停止弹奏。
　　小心地盖上琴盖，站起身来，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还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没有技巧的捏了捏。

　　洗漱完，正吹着头发，安长乐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唐初阳。
　　安长乐关了吹风机，放下，用毛巾边擦这头发边去拿手机，接通。

　　“怎么了？”安长乐一看时间很晚了，觉得有些不对，唐初阳基本都是给她发信息的，特别是晚上，安长乐睡眠质量不好，更不会打电话，不然一定会被她数落。

　　手机里传出了唐初阳的声音，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声音意外地低沉，还说的断断续续的：“你说……她为什么不见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不知道”安长乐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她自知自己不会安慰人。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笑了，但并不开心，反而让人心疼，他打了个酒嗝，又吸了吸鼻子。
　　这是喝了多少酒……

　　认识这么多年，没见唐初阳哭过，但听这声音，唐初阳是哭了。
　　不知是什么想法，安长乐觉得她不能让唐初阳留宿街头。
　　“哪里？”
　　“嗯？”唐初阳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啧，喝个酒，还能降智……
　　“你在哪里喝酒？！”安长乐一向没有什么耐心，音量大了些。
　　那边没了什么声音，等到安长乐已经把衣服换好，正准备出卧室门的时候，唐初阳才慢慢来了一句：“你凶我……我今天……运气怎么这么背啊……”
　　……
　　没救了……
　　安长乐想到了白天唐初阳说的酒吧，应该就是了。
　　出了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九十九度。

　　九十九度，安长乐推门而入。
　　烟酒味扑面而来，让安长乐很不适应，但是还好不吵，放着轻音乐。
　　安长乐四处寻找，没找到。

　　烦死了……
　　安长乐拨打了唐初阳的电话，对方没接。
　　烦躁的抓了抓还有点湿润的头发，她觉得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
　　原来在这……

　　“唐初阳！”
　　安长乐的声音很悦耳，带着温怒，所以音量有些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安长乐没管其他，首先朝喝得烂醉的唐初阳走去，把他的的酒杯抢走。

　　………………………………

　　薛辞暮有个姐姐，叫薛迎朝，据说他俩的名字是看着出生时间来取的，一个出生于日出，一个出生于日暮。
　　不过，姐弟俩差了好多岁，八岁吧。
　　薛迎朝大学毕业之后，在一家公司工作，工资挺高，毕竟是云城大学出来的。
　　工作了一两年，不知道哪来的钱，独自在栾水街开了一家酒吧，取名九十九度，但还是在公司上着班。
　　因为最近太忙，就叫弟弟到酒吧里坐镇，其实也没什么事，薛辞暮把易欢他们也都叫上了。

　　“抽烟到外面抽。”易欢看崔越把烟盒掏出来了，出声道。
　　“哦。”崔越扁扁嘴，今天吃火药了啊，看看，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就板着了呢，一点都不美了。
　　苏若景连忙调节气氛：“欢，听桥子说他新调出来了一款饮料，没酒精的那种，去尝尝？”
　　“嗯。”
　　“我也去。”薛辞暮因为易欢不断释放的低气压，玩个游戏都不敢怎么说话，往常可是怼天怼地怼猪队友的，现在这游戏打的是在没劲。
　　“那一起出去！”崔越觉得这小小的房间憋屈的很。

　　“桥砸！新品饮料！”崔越朝着调酒师走去，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四杯？”
　　“不然？！”崔越反问道。

　　被称为桥的人原名齐桥，是九十九度里的调酒师，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调酒师，实则是云城大学出来的，算是薛迎朝的学弟，学土木工程的，他被父亲寄托了自己的未能完成的梦想——造桥。所以人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只是痴迷调酒，人生头一次叛逆，却被逐出家门了。

　　“！！！”崔越看见了他女神！乖乖女，好学生？看着架势，怎么都像是捉奸的。湿漉漉的头发，步子很快，四处寻找，眉头紧皱。
　　我去！哪个人敢给她女神带绿帽子啊！是我长得不好看吗，女神，被绿了没事儿，你还有我这个备胎~
　　崔越的心里活动太过活跃了，不过在酒吧里，这样找人，难免让人误会。

　　看到安长乐的不止崔越，其他三个都看到了。
　　“安同学！”苏若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安长乐，非常非常震惊！

　　不过安长乐可没有精力去管这些，本来耳朵就不好使，又忙着找人。
　　只听，安长乐怒气冲冲的向一个美男子走去：“唐初阳！”
　　“！！！”这不是那个校门口的男的吗？原来是个渣男！
　　崔越怒了！
　　但他又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