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些》刀辛台

4、聊天 国庆后的运

　　九班的物理老师，姓杨，被同学们起了个响亮的名字：杨妈妈。但他其实是个男的。

　　身为一个物理老师，又是一位男性，但是他完全可以去代政治老师上课了，那讲的，头头是道，看来又是一位被理科耽误的文学大师。
　　教导犯错的同学，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喋喋不休，那功力，简直比家里头操心的老长辈还深厚。

　　安长乐就曾见过易欢被杨妈妈教育过，而且就是因为上课迟到了五分钟。安长乐可不想这样，光看着就受不了。

　　那次易欢被教训过之后，就像被腌过的白菜，她叹息道：“惹谁都行，别惹杨妈妈啊，今天我易欢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是说杨妈妈有多么严厉可怕，主要是他太能说了，偏偏我还找不到反驳的点……唉，人生不易啊。”

　　安长乐上次看了易欢笑话，现在就挺怕被看笑话的，而且自己从来没有被人怎么唠叨过。
　　不过还好，安长乐到班级里时杨妈妈还没来。但安长乐刚坐下，杨妈妈就来了。

　　易欢低着头，对着安长乐小声说话：“嘿，你胆子挺大，差一点就被抓个正着。你去换个那个要这么久啊。”易欢难得没有睡觉，开始聊天了。
　　安长乐压低了嗓音，小心地说：“遇到点事，下课再说。”
　　易欢：“啊，哦~”易欢见没有什么可聊的，就继续了她的睡觉大业。

　　物理课刚好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杨妈妈宣布下课，同学们就如脱缰的野马，冲向食堂。
　　安长乐有时会吃食堂，有时会出去吃，但都是和易欢他们一起的，都是走读嘛。

　　易欢醒了，见安长乐还等着，就拉着安长乐去食堂：“我睡过了啊，要是下次再睡过，你就叫我，晚了食堂没饭去外面吃也来不及了。”
　　安长乐无奈的笑笑：“我让崔越和薛辞暮去食堂帮我们打饭占位了。”
　　易欢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哦，还有他们俩可以使唤，我咋没想到呢，还是你聪明。”

　　食堂内。安长乐和易欢到了食堂找到崔越他们，还看到了有一个女生，坐在薛辞暮旁边，那人正是苏若景。

　　苏若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语气：“阿辞，这次是我不好，不应该无端生气，对你冷暴力，就……我错了，你别生气~”
　　薛辞暮没理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低着头吃饭，看不出表情。

　　不过崔越在一旁是完全被忽视了，而且在她们找到他的时候，感觉到崔越此时就是在发光的灯泡。
　　安长乐和易欢似乎是心有灵犀，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苏若景见她们来了，打了声招呼。
　　易欢有一点惊讶，安长乐每次都把她要介绍的人提前认识了，当然不包括崔越，“你们认识？”易欢在问的同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安长乐也顺势坐下了。

　　安长乐看着易欢的表情，莫名有一点心虚：“就物理课上课前刚认识的。”
　　易欢了然：“所以你上课前遇到的事就是这事？”

　　安长乐和若景都知道易欢的小暴脾气，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影响心情，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那件事，异口同声的说：“是。”
　　“你们倒还挺和谐统一的。”易欢笑着调侃道，“你们肯定不只是简单地认识吧，有没有说什么，聊什么啊。”
　　“没。”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
　　“哈哈~”易欢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不过也没有多问，埋头努力干饭了。

　　转到若景这边。
　　在若景的穷追猛打之下，薛辞暮终于开了口：“烦不烦？”
　　若景扁了扁嘴，有些委屈：“你凶我。”

　　“我怎么凶你了，你……”正当薛辞暮开口讲理的时候，见若景的样子，心想，就是给你惯得，下次再无缘无故冷战个把月，怎么得了。
　　但也知道苏若景有时候不讲理，自己也不舍得开口说重话，所以他也就不开口了，低头继续吃饭。

　　若景突然严肃了起来，说：“薛辞暮，我这次可是主动找你的啊，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不烦你你刚好落得清闲。”

　　薛辞暮也很无奈，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到晚瞎想什么啊？是你先不理我的吧，我生气都不行了，还有，怎么就是我谈恋爱了，是你还差不多，最近一直躲着我，欢你也连着没理了不是吗？”

　　突然被点名的易欢表示：我只想看戏。
　　安长乐也是头一次见薛辞暮这样子，他的话语里有点怨妇的感觉，甚至感觉有点委屈。
　　一旁的崔越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他感觉自己孤零零的，有点多余，甚至发光更亮了。

　　崔越试图找点话题，就想到了月考之后就是国庆，放七天，他问安长乐和易欢：“你们国庆怎么安排。”
　　易欢没什么兴致，边嚼着饭边说：“到时候再说。我说不定没事就在家里窝七天。”

　　安长乐想了想，说：“我要去趟雾城。”她现在这种情况，是要回一趟雾城了。
　　崔越听安长乐这样讲，有些兴奋：“你是去旅游吗，听说雾城还有好多景点。”
　　安长乐不太想说，只答：“有些事。”

　　易欢听了但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有着别样的情绪。

　　崔越见安长乐不太想说，又是私事，不好多问，就又换了个话题：“国庆之后没几天就是运动会了，你们准备参加什么？”
　　易欢不假思索道：“老样子啊，跳高和跳远。”
　　安长乐还没考虑过，毕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想了一下，说：“三千米把……”
　　“三千米？！长乐，你这看着弱不禁风的，跑三千米？！跑的完吗？”崔越表示他不理解，又有点佩服安长乐的精神。

　　“我初中就是一直跑长跑的，当然跑的完了，不然我去丢脸啊。”安长乐虽然是跑长跑跑惯了，但刚开始并非自愿，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到底坚不坚持的下去，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了名，不过是想看笑话。

　　安长乐不会融入集体，那时候的她也不能很好的伪装自己。右耳后的疤就被暴露在阳光之下，安长乐是个聋子的事也在班级里俞传俞烈。
　　那时的同学，还都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更不了解所谓的校园欺凌，也不知晓，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角色——施暴者。

　　因为安长乐的不合群，因为安长乐的瘦弱，因为安长乐有一只耳朵失聪，因为安长乐那狰狞可怖的伤疤，这些都成为了他们欺负她的理由。
　　被孤立，被使唤，被戏弄……这些事安长乐从不会在爷爷面前说，她早已习惯一人，面对所有，可自已从来没考虑到，自己还尚且没有足够的本事和力量。

　　第一次长跑，她没能坚持，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摔伤了腿，被安沛知道了。
　　身为爷爷，未能保护好自己的孙女，安沛自责又恼火，给安长乐处理了这些麻烦，但唯独没有给她班里转学，理由是，有很多事情，自己要慢慢学会处理，要会适应环境。

　　自那以后，安长乐开始学习拳击，练习跑步，体力逐渐变好，身体变好了些，甚至失眠也有所改善。
　　后来，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不锋芒毕露，不懦弱可欺，不忍气吞声，一切都恰到好处，还永远带着无害的笑。

　　“那你一定很厉害。”崔越突然想到了安长乐一脚把那个壮汉踢倒的场景，觉得自己大意了，“我就只参加五十米和一百米。”
　　“不是至少要报两个项目吗？”易欢听安长乐只准备报一个三千，提醒道。
　　“那就再来个四乘一百接力好了。”安长乐想了想，还是这个最合适。

　　苏若景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加入进来：“我什么也不参加！但我要写稿子！”什么都不参加这件事，从苏若景嘴里说出，显得有些理直气壮。

　　九班的体委就坐在附近，应自己班的人讨论运动会，就竖起耳朵听，听到安长乐要跑三千米，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他走到安长乐他们一桌，问：“你们真的要报这些项目吗？特别是安长乐，你要报三千米？”

　　安长乐刚来，人还没认全，易欢悄悄在安长乐耳边提醒：“这是我们班体委，高斯瑞。”
　　易欢说话时呼出的气体呼在安长乐的左耳，热气蔓延，使得她的左耳微微变红，因为右耳失聪，左边的耳朵异常敏感，这种奇妙的感觉，丝丝麻麻的，是安长乐从未有过的体会。
　　安长乐反应过来，回答：“是的。”

　　高斯瑞兴奋的说：“那我把你们的名都报上！”然后他小跑出了食堂，似乎是怕他们反悔。

　　苏若景又问了薛辞暮：“你这次准备报什么？”
　　薛辞暮淡淡开口：“四乘一百和五千米。”
　　“都是狠人啊！”崔越短跑挺厉害，长跑就一言难尽了，不经感叹道。
　　“我一定去给你加油！还写长篇加油稿的那种！”苏若景想着只给薛辞暮加油不太厚道，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又弱弱地加了一句，“你们也是。”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任课老师只拖了两分钟的课。
　　当九班的有些人都准备出教室的时候，老郭进了教室。
　　很无奈，刚闹腾的教室，就又安静如鸡，下了座位的同学也都回到了座位。
　　同学们都有点不太开心，有的人还在下面悄悄叹了口气。

　　老郭见同学们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不开心，笑着调侃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我们班下周的社会实践就不参加了，刚好给你们补补课好吧？”

　　底下的同学听到老郭说的社会实践，哪有刚才的闷闷不乐，心里吐槽着老郭占用下课时间，都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

　　老郭就又讲：“想不想参加社会实践啊？”
　　九班的同学都异口同声的大声说：“想！”
　　“好，那我说一下具体内容啊。咱们下周一二都是社会实践的时间，两天一夜，去的地方是亭云山，那里是有地方给我们住的，我们就具体说一下要带的东西，明天和周末两天准备一下……”老郭看着打印出来的纸，挑着重点念，说着话，就拖了十分钟。

　　等老郭离开教室，所有人都还在喜悦中，讨论着。
　　崔越也转过头跟易欢和安长乐说着话：“我们周末的时候去商场一起买要用的东西吧，好激动！”
　　易欢点了点头，说：“可以，到时候叫上景和辞一起。”

　　易欢回答了之后，迟迟没听见安长乐的答复，她和崔越就一起看着安长乐。
　　安长乐在听到社会实践的时候，有些害怕，因为这个天气不得不每天洗澡，就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伤疤，而且自己认床，本来就失眠，要吃药，很容易被发现，想着怎么不去。

　　易欢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安长乐的手臂，问：“你想什么呢？”
　　安长乐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回答，但也没说自己大概不会去：“没什么，我到时候再说吧，不一定去，有可能家里人就给我准备好了。”

　　易欢点了点头，说：“那挺好的，不过你要是去的话，明天跟我说一声。”
　　崔越还有些锲而不舍：“家人准备的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啊，你自己挑的不好一些吗，去吧！？”

　　安长乐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安静的收拾书包，收拾好了，就同易欢和崔越说：“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崔越笑嘻嘻的说：“明天见，拜拜~”
　　易欢则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声：“明天见。”
　　易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兴致就不高，也说不出来原由，或许是因为被同桌拒绝了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