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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他今天必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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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清坦然回答:“是。”
躲避和掩饰不是他的性格,既然被人看到了,他反而平静下来,大大方方地承认。
女子松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他在家里,不过状态不太好,我带你进去吧。”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祝辞清上来,“我是萧暮的姐姐,卓蓝,我们见过一次。”
祝辞清点头:“卓小姐,我记得你。”
进了车库,卓蓝跟祝辞清一同下车,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萧暮生病了。”
“生病?”祝辞清积压的恼意倏然消散,换做了让他更加不悦的焦躁,“很严重?”
“大概吧。”卓蓝没有细说,只叹了口气,“不肯见人,也不怎么吃东西。”
她引着祝辞清走进电梯,“小暮的卧室在三楼,右手边第一间。你自己上去吧。”
电梯在二楼停下,卓蓝对祝辞清点点头,走了出去。
祝辞清独自上到三楼,走到右手边第一扇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又黑又冷。窗户大敞着,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吹得窗帘胡乱飞舞。
祝辞清站在原地,待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床上被子隆起一团。
一个人影侧身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有。
祝辞清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窗帘仍在微微晃动。
被子底下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望向床边。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双眼睛才骤然聚焦,瞳孔收缩:“你……”
萧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一阵眩晕。
他捂住脑袋,靠在床头难以置信地问:“祝老师,你怎么来了?”
祝辞清拧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打在萧暮惨白的面颊上,“是我,很意外吗?”
几天不见,萧暮瘦了一圈,眼底泛青,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病态的虚弱。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萧暮没有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他慌乱地看向紧闭的房门,担心门外有人经过。
“我是你的男朋友,”祝辞清将他的表情悉数纳入眼中,“不能来你家里找你?”
萧暮被他问住,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难看,“你进来时候有遇到什么人吗?”
“遇到你姐姐,她带我进来的。”
萧暮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哦。”
一来一回几句话,他慢慢清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祝辞清:“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祝辞清在深夜亲自找到卓家来。
“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祝辞清说。
“就因为这个?”萧暮愣住,感觉有些荒谬无语。
居然是因为这么幼稚的原因?
“这还不够吗?”祝辞清反问。
他一直站在床边,看着萧暮身上单薄的睡衣,忽然问道:“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萧暮虚弱地笑了起来:“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能容忍穿着外裤坐在床上?”
“这又不是我的床。”祝辞清回答得理所当然。
萧暮:“……”
他被祝辞清无懈可击的逻辑打败了,“行,你坐吧。我相信你的裤子比我的床单还干净。”
萧暮抱着被子往床内侧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祝辞清在床边坐下,抬起手背贴了一下萧暮的额头。
有些烫,而且萧暮的脸色和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
“怎么生病的?”祝辞清收回手。
萧暮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敢说自己是忧思过虑病倒的,胡乱找了个借口,把责任推到了祝辞清身上:
“还不是怪你……把我折腾得太虚,那天晚上回来吹了冷风,一下子就扛不住病倒了。”
“下次把大门打开,我直接送你到车库,就不会吹风了。”祝辞清说。
萧暮含糊地说了句“嗯,好”,避开了他的视线。
“吃过饭了吗?”祝辞清又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头柜。
萧暮摇摇头:“没胃口,不想吃。”
祝辞清注意到,萧暮的锁骨在睡衣下凸起得非常明显,“家里没人照顾你?”
“家里人都忙,”萧暮揪住领口,往被子里缩了缩,“而且我也不想别人进我房间,所以没让他们照顾。”
“那我呢?”祝辞清忽然问。
萧暮抬起眼:“什么?”
“我照顾你,”祝辞清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愿意吗?”
萧暮彻底愣住,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祝辞清。
祝辞清不再多问,直接起身,在房间里找到一件厚外套,披在萧暮肩膀上将他裹紧。
然后,俯身揽住萧暮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搭在他膝弯处,稍稍用力,将人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萧暮吓得胡乱挣扎。
他一个病了好几天的人,虚弱无力,根本挣不过常年健身的祝辞清。
拼尽全力,在祝辞清眼里跟流浪猫哈气一样毫无威慑力。
祝辞清牢牢抱着他,一路走进电梯。
萧暮心惊肉跳,生怕撞到不该撞见的人,拼命把脸往祝辞清怀里埋。
幸好此刻已临近深夜,卓家别墅上下寂静,一路从三楼到地下车库没有遇到任何人。
然而,刚走出车库大门,却遇到了萧暮最不想看见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
卓元洲站在门口,满面怒色。
他盯着不知廉耻,衣衫不整躺在男人怀里的萧暮,怒不可遏道:“萧暮,你给我下来!”
萧暮从小就害怕卓元洲,被这么一吼,吓得哆嗦,急忙要从祝辞清怀里下来。
祝辞清没有松手,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护在怀里纹丝不动。
“卓总,我跟萧暮的事情,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看着卓元洲,语气过分平静,反而有种阴阳怪气的意味,“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新药临床试验的副作用报告不太乐观?看来卓总还要更努力一些。”
遭到奚落的卓元洲脸色几乎铁青,怒火冲天,“萧暮,你还想不想在卓家待下去了?”
既然祝辞清要接他的伤疤,那就不要怪他把刀子往萧暮心口上扎。
果然,萧暮嘴唇发白,浑身颤抖得厉害。
“让开。”祝辞清懒得再跟他废话,抱着萧暮,用肩膀撞开了挡路的卓元洲。
卓元洲被撞得踉跄半步,望着祝辞清毫不犹豫走向车子的背影,威胁道:
“萧暮,你知道你今天踏出这个大门,会是什么后果。”
萧暮从祝辞清怀里抬起头,看着卓元洲震怒和警告的眼神,沙哑地说了句:“哥……对不起。”
他今天必须跟祝辞清走。
他没有选择。
祝辞清拉开车门,将萧暮放进副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卓元洲站在门口,暴怒之后渐渐冷静下来,眉心收敛,发出一声冷笑。
很好,萧暮,这是你自己选的。
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