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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像一个气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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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清不是一个喜欢照镜子的人,家里除了盥洗池和衣帽间,其他地方没有刻意安装镜子。
健身房里巨大的落地镜,原本只是起到一面墙的作用,至于后来被开发出别的用途,实在是意料之外。
此刻,夜深人静,祝辞清走到了那面镜子前。
沉静的目光穿透镜面,回溯几天前在此发生的混乱和炽烈。
泛着湿气的皮肤,压抑不住的低/哼,失/焦泛红的眼睛,还有那双作恶多端的手。
炙热的触感仿佛还没有褪去,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隐秘味道。
虽然过程中有些脱离掌控……但不得不承认,实在令人沉溺。
荒唐了几天还不算,仅仅是萧暮离开后几个小时,祝辞清便觉得燥郁起来。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他看向镜子里没有遮挡的双眼。
他在熟悉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茫然。
祝辞清自诩智商极高,善于洞察人心,掌控局面,居然也会有茫然无措的一天。
不就是一双手带来的感官刺激吗,没了萧暮,他自己难道就不行?
为了证明这具身体仍属于自己控制,也为了驱散燥郁,他靠在墙上,复制熟悉的流程。
动作没有差别,力度更为精准,节奏也由他完全掌控。
但是……
不对。
哪里都不对。
过程机械,反馈平淡,明明所有的步骤都正确无误,可就是差了点什么东西。
他已经走到了距离山顶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被一道屏障死死拦住,无法彻底登上顶点,只能在边缘徒劳地徘徊焦灼。
祝辞清头一次感受到挫败感。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无论是在复杂的艺术品市场,还是微妙的人际周旋之间,又或是面对自身的情感和欲/望,他都游刃有余,冷静自持。
偏偏在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遭遇了滑铁卢。
这简直不可思议,也让他恼羞成怒。
最后,在无奈的焦躁和挫败中,祝辞清不得不放弃了对身体的绝对控制。
他闭上眼睛,暂时放松紧绷的意念,想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萧暮,想象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回忆断断续续的声音。
渐渐的,屏障消失了。
感官汹涌燃烧,以不可阻挡之势,将他推上了渴望已久却无法独自抵达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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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又消失了。
没有电话,不回信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起初祝辞清没有在意,他以为萧暮跟自己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调节。
他大度地给足了对方空间。
可是,他的耐心好像比之前稀薄脆弱了许多,仅仅只撑了三天。
桌上的手机一次次拿起又放下,祝辞清在重要的策划会议上走神了。
“……祝总?”下属停下汇报,忐忑地问,“‘归巢’主题展,时间可以定下来了吗?”
祝辞清收敛心神,目光快速扫过手边的策划册,声音恢复冷静:“按照原定计划推进,时间节点不变,开始着手准备预展和宣传。”
“好的,明白。”下属松了口气。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袁正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祝辞清,此刻才发问:
“祝总,那个所有权存疑的木雕怎么办,确认出展,还是继续搁置?”
祝辞清沉吟片刻:“图册上留一张空白页,配意境图,注明‘神秘重量级藏品,敬请期待’。具体是否展出,视后续情况而定。”
“行吧,”袁正淇耸耸肩,“也算是个吸引眼球的噱头了。”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袁正淇慢悠悠地晃到祝辞清身边,调侃道:“祝老师今天看着心情不太美丽?怎么,失恋了啊?”
祝辞清合上图册:“走开,碍眼。”
袁正淇对他的冷脸早已免疫,嘿嘿一笑,作势要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被祝辞清叫住:“等等。”
袁正淇回头。
祝辞清手掌按在桌上,压着那份策划图册,问出一个让袁正淇大为诧异的问题:“如果你收藏的一件藏品突然丢了,不见了。你会去寻找吗?”
“为什么不找?”袁正淇不可思议地反问,觉得祝辞清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我的东西,丢了凭什么不找?肯定得找回来啊,掘地三尺也得找!”
“我的东西……”
祝辞清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闪动,茅塞顿开,“没错,是我的,当然可以去找。”
袁正淇心里暗中嘀咕,这家伙今天果然不太正常。
他摇摇头,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剩下祝辞清一个人。
他靠着桌子静坐了几分钟,拿起沉寂已久的手机,解锁,找到萧暮的名字。
【你在哪里?】
信息发送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祝辞清处理了几份文件,接了一个海外藏家的咨询电话,又审阅了展品清单。
手机响起十多次,却都不是他想要的回复。
下午,祝辞清参加了一场小型内部鉴赏会,心不在焉地听着专家对某件青铜器的年代争论。
手机依旧安静。
傍晚,暮色下沉。
祝辞清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手机上孤零零的信息,渐渐有些恼怒,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戏耍过。
明明他才是手握缰绳的那个人,凭什么现在喜怒被别人牵在手心里?
晚上八点,食不知味。祝辞清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没有发信息,直接拨通了萧暮的电话。
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九点,祝辞清试图继续工作,却发现注意力难以集中。他发了第二条信息:【回电话。】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十点,漫长而焦灼的等待之后,祝辞清的恼怒积累到了顶点。
平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被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彻底吞食,让他感觉糟糕透顶。
要么是人,要么是情绪,必须解决一个。
晚上十一点,祝辞清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堪称荒唐的决定。
他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
祝辞清先去了霁华轩对面萧暮租住的屋子,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有段时间没人进出过了。
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下楼,发动车子,掉头驶向了城西别墅。
将车停在距离卓家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他推开车门。
夜风吹得他大衣衣角翻飞,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清晰起来,祝辞清忽然后悔了。
自己这样,像什么样子?
像一个气急败坏,按捺不住,连夜找上门来讨要说法的弃夫?
简直荒唐至极。
理智在冰冷的夜色中迅速回笼,压过了那灼烧了他一整天的恼怒和冲动。
他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铁门和里面沉默的别墅,许久没有动作。
最终,他转过身,回了自己车里。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划破夜色,祝辞清决定离开这个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的地方。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驶过来,停在了他前方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及肩长发的年轻女子。
她仔细看了一眼祝辞清低调的座驾,似乎在确认,然后将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的祝辞清本人。
“你是来找小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