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二】伊甸园假说 ...
-
据高粱交代，普林斯做过海盗头子的事儿在我这边的资料确实有迹可循，我只能庆幸他似乎真的捡回一条小命，我甚至察觉到顾一野则是又想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马上要搞怀柔政策了，每次都是把高粱弄的贼感动却根本下不来台，拿捏的死死的。
在我回北京前，顾一野让我陪他去见见郑源。
郑源现在被安置在郊区的一个疗养院里面被实施监管，他前妻偶尔能去探望一下，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接触到他，江南征还在军区看守所，没放出来。当然了，有肖春生帮忙我们还是顺利见到了郑源。
我们进到监管区时，郑源正在湖边钓鱼，踩着草地我们走到他旁边，还没等顾一野敬礼开口报告，郑源头都没回道:“不用敬礼了，我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顾一野向来性情执拗，还是冲他敬了礼:“老首长，我没有立场苛责您，于情您是江南征的父亲，于理您确实是被高粱欺上瞒下不知内情。”
“你这是在给我上课？”郑源抬头看他。
“不敢。”顾一野笑笑，“高粱第一次和您见面就是您钓鱼的时候，对吧？”
“是。那时候我见他跳湖了，于是把他救上了岸，和他谈了谈，觉得他跟我很投缘。他说那次演习立功的人是他，是他发的信号弹，结果还要退他的兵。”
“那您猜他在寻死觅活的时候，我在哪里？我在您办公室外面站到了中暑晕厥，结果是我和宋建设还有陆平凡三个人都没有见到您，您在办公时间钓鱼……我当时就应该明白您和我想象中的郑首长有差距的，后来我拿夜老虎连去将您，得到的结果我欣然接受，随即我也放下了执念。您在意我和江南征谈恋爱，而我后来也有了贺东风，通过您我学会了不止一种选择。”顾一野侧头看了看我，微笑道，“老首长，您选择了高粱，又何尝不是自己选择了一条分叉路口呢？”
“你父亲研究冷战，把你当做实践的对象，你拿这个来将我，我并不感到意外。而你培养贺东风，是在推进队伍的现代科技建设，实现演习时的多部门协同作战，这我都懂。”郑源目光从顾一野身上收回，盯着鱼漂，
“您对高粱是知遇之恩，高粱之于您是忘年之交，是您的知己。所以你不可能会选择我，就算知道他没那么优秀。”
“你太聪明了，早在高粱和我说是他发的信号弹那天，我知道单凭他的脑子做不到这个程度，你……是个将才，我从一开始就担心你会成为他晋升的阻力。”
“跟您对弈了这么久，我其实也累了，您也该歇歇了，不是吗？”
“顾一野，你亲手一个个把曾经的战友送离了部队，高粱是九班是最后一个人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亲手拔掉心里面的刺，人才会好起来，白狼演习之后，我就决定好了，能阻碍我前进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不留。”顾一野捏紧右手。
“这里面也包括我？”郑源皱眉。
“自然。”顾一野淡然自若的回答。
“老首长，您听说过伊甸园假说吗？”
“说来听听？”郑源半天没有调上来鱼，于是收了鱼竿，有点儿好奇地听顾一野讲故事。
“上帝把亚当放入伊甸园，并告诉他不要吃智慧树上的果实，可上帝并不知道人类会通过何种途径去获得智慧，但作为神上帝也想知道在人类获得智慧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在那之后他却把人类驱逐出了伊甸园。”
“西方人讲信仰，可我们东方军人，心里面不应该有杂念。”郑源明显没有理解顾一野讲这个假说的目的。
顾一野摇摇头:“我们不谈信仰，人类获得智慧的方式也是预示着科技带给人的反思。我们现在追求现代化军事建设的同时也理应对其做出反思，我们人类也终将会成为造物主，我们是否也要面临和上帝一样的困境。”
“李少兵曾经说过，你的眼界远超于旁人，我们还在探索现代化改革，你就已经在思考这些了，我明白你和高粱的差距了，他现在退出是最好的选择。”
“东风来之前还说替您惋惜。”顾一野看着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我。
“丫头，你替我惋惜什么？”郑源有点好奇，似乎觉得我不可能会同情他。
“您还没经历这次即将到来的军改，您理应看看其他军区的建设，不然，我怕您心有不甘。所以……会替您惋惜……”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和你爸一样，等着看我笑话是吧？”郑源指着我大笑。
“我是认真的，我爸也没想看您的笑话，而且我爸现在都退居三线了，过两年也要回家带孙子了。您以后要是去北京了，他还要和您一起钓鱼下棋呢。对了，我姥爷还想听您讲援朝时候的事儿呢。”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爸的……你和顾一野有二胎了是吧？”见我点点头，他苦笑一下，“从小到大都是我对不起南征。”
“如果您能像我爸一样，多把女儿想要的幸福考虑在心上，那您也会很幸福的！我和顾一野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爸就做好了转业准备了，因为他觉得顾一野以后会是军队的未来。他支持我做顾一野的同行人，支持陆平凡做我的老师，参与真正的海上对决，我才有机会成为舰长。还有顾一野的爸爸，他也给了我很大的助力，小北长这么大，很多时间都是他在帮我们教导。依我看，您也该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快乐了。”
顾一野搭腔道:“是啊，我爸带孩子已经上瘾了，现在什么论文什么冷战都不想了，为了他孙子都开始学做饭了，学会了红烧排骨之后，连豆腐都红烧。小北偷偷给我打电话告状，说爷爷做的豆腐好甜。我和我爸都想好了，如果小北不愿意当兵，那也会尊重他的选择，这是东风带给我们家的改变，对待孩子的态度不能再像我和我爸那样搞冷战政策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希望能如你们所愿吧，看南征的年纪，我都已经不指望了。”郑源慢慢收起鱼线，果然一条鱼也没有钓到。
————————————
回到北京我的生活也并不单调，光是每天辅导顾小北的功课就已经是鸡飞狗跳了，他现在就是讨狗嫌的年纪，没一天安静的时候。我还在自学知识准备攻考博士学位，我打算好了退居文职，随着海上的军事需要，航母的建设迫在眉睫，我也准备在生产之后加入设计团队，所以我在努力考取文凭。
这天我从学校自习室回来，顾一野这两天估计会回来，我无比期待着。初秋的天气，我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外套还是有点冷，于是我特地挑的有阳光的小路走，我也经常抄这条小路回家，走着走着就发现墙上多了个影子，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我停他也停，我走他也走，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似乎察觉到了我注意到了他的影子，故意避开了，不再留下影子。我担心他是冲着我来的，我的速度更加快了，可没想到那个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后退了两步，准备换个方向逃走，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可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和他硬碰硬，身子越来越重，行动多有不便。
对方的速度比我要快，直接逼近到了我的身前，我认出来了他:“小望城！”
他没有回应我，眼中露出凶光，直接把我逼到了墙角，他伸出来的手里拿着白手帕试图捂我的嘴，他可能算准了，我有孕在身不会主动反抗，结果被我一击踩中了脚背，痛得皱眉，另一只手过来抓我的手腕，结果被我反扣着强行过肩摔丢了出去。
趁着小望城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赶紧往大道上跑去，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掏出兜里的手机，给我爸打电话，结果半天没有人接，小望城又追了上来，抢走了我的手机，摔在了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东风！因为你和顾一野，我什么都没有了！郑源完了，高粱完了，我的前途也没了——我要你们承担我命运的代价——”他似乎已经疯了，精神状态很糟糕，我看到他的左手握住一把军刀，挽了个刀花，向我扑了过来。
我深呼吸捕捉他的动作，准确预判躲开了他的攻击，然后蹲下身来反击他的下盘，其实论格斗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护着自己的肚子，与他周旋，并且想办法求救。
几个回合之下，军刀划破了我的胳膊，接着被小望城推倒在路边拐角的纸箱堆里面，眼看他一步步逼近，我的小腹也传来一阵痛感，无力起身，只能挣扎着往后躲。
就在他军刀刺下来的那一刻，我双手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膝盖用力往上一顶，这个姿势百分百发力也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接着我就听到他腕骨碎裂的声音和疼痛的大叫，直接抢过他手里面的刀，插在了他的右肩肩头，废了两条手臂的小望城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东风——”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我还没等看清楚究竟是谁，就因为腹部的疼痛晕了过去。
“东风你别睡，你坚持住，别睡……我带你去医院，东风……东风你别吓我……东风——”
——————————
“大夫，大夫……她没事儿吧？”顾一野拉住医生的手急切问道，紧紧盯着医生的眼睛。
顾一野刚到家就听贺怀捷说贺东风的电话突然挂断有蹊跷，俩人赶紧出来找贺东风，兵分两路。顾一野在胡同街角就发现了跪倒在地的小望城，和纸箱堆里面浑身是血的贺东风，一路把她抱进了医院抢救，他吓得手都抖了，生怕她出事。
“她也是当兵的吧？得亏她底子好，就是轻微动了点儿胎气，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胳膊伤得不轻，记得多吃点补气血的膳食，不然药物治疗怕是对孩子不好。”
顾一野终于松了口气:“谢谢大夫。她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
回到病房，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顾一野心疼地坐在床边，拉起她的一只手贴到了自己的脸边，轻吻他的手心:“东风，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你能醒过来和我说说话……我现在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很孤独……东风……我真的很爱你，你能听见吗？”
“能……”床上的人微弱的声音在回答他，“我要再听一遍……”
“听什么？”
“嗯……上一句……”
“好话不说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二】伊甸园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