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罗生北下

22、第 22 章

　　江渝发现时间走得越来越慢了，以前他觉得一周很快过去，现在有了一种过得很慢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顾邑舟回来那天就消失了，虽然顾邑舟第一时间是回的医院，但他就是觉得好像没那么漫长了。

　　顾邑舟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打电话问他在忙什么的时候，他正在店里清货，抬头就看见了段胜眼里的悲伤。

　　挂完电话，他扬了扬手机，“我确实有点事。”

　　“唉，去吧，”段胜叹了口气，“这两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俩人约在了“一恪”，这个点吃饭算早，但顾邑舟一直忙，午饭没来及吃，江渝虽说不饿，可也是开开心心的能吃几口，他到的时候，顾邑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江渝看着眼前的温水，想起了上次的汤，还挺好喝的。

　　突然，顾邑舟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他面前，江渝马上就被盒子外表吸引了，木制的小盒子，表面刻画的很精致，能清楚的看清上面的纹路。

　　“特产。”顾邑舟说。

　　江渝笑笑，这“特产”还挺特别的，他把盒子拿近细看，左边是一棵树，枝繁叶茂，树下是一张椅子，右边是一条小河，甚至能看清潺潺流水。

　　就在他心想这盒子应该挺贵重的时候，顾邑舟让他打开瞧瞧。

　　江渝看向顾邑舟，有些不可思议，“特产”居然不是盒子？

　　他扣开两边的纽扣，有些……有些期待的打开。

　　江渝：“。”

　　虽然里面的两个小小的圆圆的玻璃瓶看起来很不错，但如果里面不是装的水和土就不会给人太大震撼了。

　　小瓶子的水清澈明亮，土看起来更像沙子，因为江渝甚至能看见其中的颗粒，他很喜欢这样的“特产”。

　　虽说礼轻情意重，但江渝严重怀疑其实盒子才是顾邑舟真正的用意，同时，他又抑制不住的联想到了“买椟还珠”这个故事，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样？喜欢吗？”顾邑舟问。

　　“很好，很喜欢。”江渝轻轻碰了碰装着水的小瓶子，很凉，顾邑舟总是给他意外。

　　“那就好。”顾邑舟像是松了口气。

　　江渝把盒子盖好，视线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盒面，太精致了。

　　“咳咳”
　　顾邑舟假装咳了两声，“你觉得盒子怎么样？”

　　“很精致。”江渝说。

　　“我也觉得。”顾邑舟说，“我路过一个小摊，看见有个小孩在卖，说是他爷爷刻的，觉得不错，就买了，刚好拿来装水土。”

　　江渝挑眉，果然，高手在民间。

　　顾邑舟很饿，菜一上来，他便专心吃了起来，江渝不饿，多数是看着他吃。

　　吃的差不多了，顾邑舟才慢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饿了三天。”江渝说。

　　顾邑舟笑笑，又喝了碗汤。

　　“还真是啊？”

　　“后面两天有点忙。”顾邑舟解释，“加班才赶完的。”

　　“慢慢吃，吃完了回去休息。”江渝说。

　　过了一会儿，顾邑舟才嗯了一声。

　　回去的时候，俩人打的车，顾邑舟下车后，没关车门，看着没准备下车的人，在司机开口那一刻，江渝付了钱，下车。

　　望了远去的出租车一眼，江渝转身看着顾邑舟，说道：“不上去吗？”

　　“等会儿，”顾邑舟说，“你去店里吗？”

　　“嗯。”

　　“上去坐会儿吗？”顾邑舟又问。

　　江渝感觉手里的盒子有些烫人，想放下又不自觉握紧了些许，“不了，”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下次吧，回去好好休息。”

　　“好。”

　　说不失望是假的，为了能早点回来，熬夜加班的赶进度，回来也是直奔医院，一口气做完，饭都没吃，结果江渝叫他好好休息，刚刚他都那样了，可江渝还是拒绝的明显，顾邑舟从电梯里出来，极力平复着心情，走到门口时候，手机响了，他看着来电人，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几楼啊？”江渝说，“我还是上来坐会儿吧。”

　　“17”

　　顾邑舟走到电梯前，视线停留在不断跳动着的数字上，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反悔的人冲他笑了笑。

　　“怎么进来的？”他问。

　　“刚好有人进来。”江渝说。

　　他开门进去，先给江渝找了双鞋，换好鞋后，他直接往厨房去了，“你先坐，”顾邑舟说，“我去倒杯水。”

　　“好，”江渝有些意外的看着房间里的布置，一眼望去，蓝白色调，的确符合顾邑舟。

　　顾邑舟从厨房出来，看着盯着墙面发呆的人，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就散了，他把牛奶递给江渝，“发呆呢？”

　　江渝仰头，“没有，”看着面前的牛奶，又看了顾邑舟另一只手里的雪碧，表情管理有些失控，最后还是接过牛奶，表情又是一愣，“温的？”

　　“嗯，”顾邑舟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手搭在沙发上，一动就能碰到人，“看电视吗？”

　　“看，”对于顾邑舟刚刚一系列动作，江渝尽收眼底，想了想说道：“你喜欢这样坐着？”

　　顾邑舟偏头看了一眼，“嗯，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江渝坐下来，顾邑舟又看了他一眼。

　　“想看什么？”顾邑舟问。

　　“猎图罪鉴，”江渝说。

　　顾邑舟找了找，问他：“是猎罪图鉴吧？”

　　“记错了，就是这个。”江渝看着电视页面，“店里小朋友推荐的。”

　　“噢～小朋友，”顾邑舟念了一句，把遥控器放在背后沙发上，仰头喝了一口，“小朋友多大了啊？”

　　“刚满十八呢，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江渝笑道，心想也算报了牛奶之仇。

　　“啧啧啧”

　　顾邑舟微微摇了摇头，勾了勾唇，“那你给看看我们这长了十岁的皮肤，嫩不嫩？”

　　江渝偏头看了一眼，评价道：“不是很嫩。”

　　这才一眼呢，得，顾邑舟听明白了，“那你怎么不去陪你的小朋友？”

　　“大朋友比小朋友重要。”江渝说这话时是看着电视的，可他就是知道顾邑舟嘴角又上扬了。

　　“你不怕小朋友伤心吗？”顾邑舟问。

　　“跟我没关系。”江渝说。

　　“哦～”

　　江渝：“……”

　　差不多就得了，顾邑舟知道江渝已经明白了，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感觉你头发又长了点。”

　　江渝向后靠了靠，“我头发长得快。”

　　“你喜欢留寸头？”顾邑舟问。

　　“简单，不麻烦。”江渝说。

　　顾邑舟笑了笑，“从一开始见你就是寸头，虽说中间换了发型，还以为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没想到是懒。”

　　江渝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换的发型，突然明白过来，居然说他光头是换发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说起发型，你们常说的云哥就挺好看的。”顾邑舟继续说道。

　　“那你怎么不留？”江渝问。

　　顾邑舟失笑，“那估计没人敢找我做手术。”

　　江渝想象了一下画面，的确如此。

　　云泽是中长烫发，两侧的发丝是不对称的长度，但很多时候，他都会嫌头发挡眼睛，会弄一个半扎式的发型，再加上他那张脸，极容易给人一种破碎感，的确好看。

　　顾邑舟是常见的四六分，除了脸，还有清冷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不苟言笑，江渝没接触他之前，没想过他会跟外表比起来不一样。

　　“想什么呢？”顾邑舟问。

　　“嗯？”江渝回神，“想了想你长发的样子。”

　　“好看吗？”

　　“好看。”

　　俩人没再聊天，专心看着电视，江渝会时不时喝口牛奶，余光里全是那个昏昏欲睡的人。突然，顾邑舟靠在了他肩上，他一下子僵住，没敢动，他没想到顾邑舟会困成这样。

　　耳边是顾邑舟浅浅的呼吸声，属于顾邑舟的味道不断地传输过来，江渝很想动，可又不敢，于是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剧，结果无一例外，失败。

　　他轻轻的把杯子放地上，小口的叹了叹气。

　　电视剧第二集快完的时候，顾邑舟终于醒了，他没立刻坐正，感受了许久，突然出声：“你这一动不动的，不累吗？”

　　江渝瞬间放松，“还好。”

　　顾邑舟坐正，捏着有些酸痛的腰，“这剧讲的什么？”

　　“探案。”江渝说。

　　顾邑舟又捏了捏脖子，“具体讲的什么？””

　　江渝：“。”

　　“就是刑警和画像师一起探案，追查真相。”江渝说。

　　“我睡了一个多小时吧？”顾邑舟问。

　　“嗯。”

　　顾邑舟伸手搭在江渝肩上，“两集都没看出个什么来啊？”

　　过分！

　　“就是一些案件，”江渝说，“不困了吗？”

　　“还好，”顾邑舟说着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尴尬的继续说：“刚刚实在是太困了。”

　　“那你休息吗？”江渝问。

　　“好，”顾邑舟想了想，说：“明天晚饭我下厨，记得赏脸多吃点。”

　　江渝诧异的看着顾邑舟，半响，说：“那必须的，”伸手拿过小盒子，“那我现在就先走了？”

　　顾邑舟放下手，“我送你。”

　　“不用，”江渝站起来，“我知道路。”

　　“那就门口。”顾邑舟说。

　　等电梯的空隙，江渝朝身后看去，果然顾邑舟在门口看着自己。电梯很快到了，在电梯门慢慢关上的时候，他看见顾邑舟关门了。

　　电梯里没其他人，江渝伸手捏着后腰，保持那么久，感觉骨头都固定了，一动就能断那种，捏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又拿起手里的小盒子瞧。

　　到家后，他先把小盒子放在卧室床头柜上，蹲着瞧了一会儿才去洗澡。